“杀——!” 与此同时,韩锋率领的五百淮江军精锐,从山谷另一头的预设埋伏点杀出,堵住了突厥人的退路。
面对被炸懵、被射杀、战马惊惶、完全失去组织的突厥骑兵,这场战斗变成了一面倒的屠杀。
不到半个时辰,战斗结束。闯入山谷的千余突厥骑兵,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山谷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满地人和马的尸体,以及散落的弯刀、弓箭。
韩锋看著这炼狱般的场景,又看看那些默默收枪、开始检查装备、神色平静得仿佛刚刚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训练的神机营士兵,震撼得无以復加。
这就是神机营的威力?!
这根本不能称之为战斗,这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高效冷酷的歼灭!
他毫不怀疑,就算没有他们淮江军堵截,光靠这五十名神机营和那些可怕的“地雷”,也足以將这千骑留下大半!
消息传回镇北关,守军沸腾了!
多久了?
多久没有过如此酣畅淋漓的大胜了?!
而且全歼的是整整一千凶名在外的突厥游骑,己方伤亡几可忽略不计。
虽然对外宣称是韩校尉巧妙设伏、將士用命,但高层將领和部分参与行动的士兵心中都清楚,那五十个人才是关键。
一时间,“汉王神兵”的传言在军中悄悄流传,低迷的士气为之一振。
几乎在同一时间,大同村发出的第一批军粮物资,歷经曲折,终於安全运抵镇北关。
当一车车码放整齐的、用油纸包裹的方形“砖块”和成捆的肉乾搬下来时,许多士兵都围过来看热闹,窃窃私语。
“这啥玩意儿?砖头?能当饭吃?”
“这么点粮食,怕是郡城兵马一日就吃光了。”
“听说这叫啥……压缩乾粮?名字倒怪。”
侯靖川早有准备,他命人烧开一大锅热水,然后当眾打开一块压缩饼乾,掰下一小块,放入碗中,倒入热水。
只见那小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变成了一大团糊状物。
“此物名曰『行军饼』,以此一小块,可保一成年汉子大半日不飢。”侯靖川大声道,“韩校尉,找几个兄弟来试试!”
几个膀大腰圆的士卒將信將疑地走上前,各自领了一块饼乾吃了起来。
甜甜咸咸的口感很是不错,吃起来有些干噎,他们灌了一碗水之后,强烈的饱腹感便从胃部传来,而且持续了很久。
“神了!这小玩意儿还真挺顶饿!”
“感觉肚子里实实在在的!”
“这么一小块饼乾,足可抵上好几块大饼子!”
全军譁然!
看著那堆积如山的“小砖块”,再想想以往沉重难运、不好存储的粮草,所有將士的眼睛都亮了。
有了这东西,行军打仗的灵活性將大大提高,后勤压力骤减。
接著是肉乾、特製伤药的发放和使用讲解,再次引起轰动。
尤其是伤兵营里那些去年见识过顾洲远“回春妙手”的老兵,更是激动不已,他们知道,这些“灵丹妙药”意味著更多受伤的兄弟能活下来!
何清源抚摸著那些压缩饼乾,看著精神面貌明显改善的將士,心中一阵激盪。
他回到书房,亲自研墨,给顾洲远写了一封长信。
信中不再只是客套的感谢,字里行间充满了真挚的感激、对神机营和那些神奇物资的震惊,以及一种绝处逢生后、对顾洲远深不可测实力的深深敬畏与折服。
然而,有人欢喜有人愁。
延岭郡,寧王大营。
萧烬寒面色阴沉地將一份密报放在寧王赵恆面前:“王爷,刚得到淮江郡军中眼线的消息。”
“顾洲远派了一支几百人的队伍,携诡异火器,已抵达淮江。”
寧王哈哈笑道:“这个事情我也早就知道,萧先生此前那一招祸水东引用得极成功。”
“顾洲远果然出兵,去跟突厥死磕了,不过只有三百人未免有些小家子气了,兴许是先遣队伍,跑去先打探战场消息,为后面大军压上做准备也说不准。”
寧王红光满面,越说越是兴奋。
萧烬寒面色有些尷尬,却也不得不开口打断寧王的美好憧憬。
“前日,顾洲远的人配合淮江守军,於镇北关外二十里山谷,全歼了突厥左王麾下整整一千精锐游骑,自身……疑似零伤亡。”
“什么?!” 寧王霍然起身,脸色大变,“几百人?全歼一千突厥骑兵?零伤亡?这怎么可能?!”
突厥骑兵的悍勇他是知道的,同等人数下,他的王府亲军討不到一点便宜。
“千真万確。”萧烬寒声音发冷,“而且据內线描述,参战的好像只有几十人,淮江郡军中都在传,那一战,一半突厥骑兵都是七零八落的死状极其悽惨。”
“顾洲远的火器,比我们想像的更可怕,不仅能用於守城,更能用於野战设伏,且威力巨大,射程惊人!”
“几十人……”寧王跌坐回椅中,脸上阴晴不定。
他原本打著坐山观虎斗,让顾洲远和突厥拼个两败俱伤的主意。
可现在看来,逼顾洲远提前下场,不仅没能让其深陷泥沼,反而可能借著淮江之战,磨得更利,声望更高!
“王爷,不能再等了!”萧烬寒眼中闪过狠色,“趁著顾洲远的人立足未稳,尚未与淮江军磨合嫻熟,且首战大捷鬆懈之时,我们应集中优势兵力,以雷霆万钧之势,突袭其驻地,將其一举围歼!”
“夺其火器,或至少毁掉!绝不能让顾洲远凭藉此物,在淮江站稳脚跟,与朝廷牢牢绑定!否则后患无穷!”
寧王手指敲击著扶手,有些犹豫:“集中兵力?淮江那边突厥攻势正猛,我们若调动大军,会不会让突厥人退却一旁看戏?而且,顾洲远此人行事出人意表,焉知这不是诱饵?”
“王爷!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萧烬寒急道,“顾洲远仗火器之利,威胁比之突厥还要大。”
“但属下认为,这等逆天武器,定然数量有限,否则岂不是天下俱要归於他手?”
“咱们看到的是他用几十人灭突厥一千骑,可实际上他手里能用的火器也只有这么些。”
“咱们尽全力灭杀这些人,在其羽翼未丰之前,断其爪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