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02章 有选择的余地吗

2026-0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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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对著肃立在一旁、如同影子般的心腹死士首领“幽影”厉声道:“桃李郡那边,我们的人渗透得如何了?”

幽影声音沙哑低沉,不带一丝感情:“回先生,大同村守备如同铁桶,核心工坊、军营更是针插不入。”

“外围眼线传回消息,只知汉王日常多在村中,出行皆有精锐护卫,行踪难测,想要接近,难如登天。”

“至於火器工坊所在,更是绝密中的绝密,我们的人连边都摸不到。”

“废物!” 萧烬寒低骂一声,但知道这確实是实情。

顾洲远对其根本之地的经营,严密得令人绝望。

他站起身,在狭小的密室內踱步,影子在墙上晃动,如同困兽。

“硬的不行,暗的也难……难道就真的拿他没办法了?”

他忽然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极端狠戾的光芒。

“不!还有一个办法!最简单,也最直接!”

幽影抬起头。

“顾洲远再厉害,他也是人,是血肉之躯!” 萧烬寒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冰冷刺骨。

“他的人我们动不了,他的地方我们进不去,但……如果我们能创造机会,让他离开那个乌龟壳呢?或者,就在他自以为最安全的地方……”

他凑近幽影,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吩咐:“挑选最顶尖的暗卫,不要多,只要五个!”

“要绝对忠诚,绝对悍不畏死,精通刺杀、潜伏、用毒……”

“给他们最好的装备,淬毒的匕首、见血封喉的毒针、威力最大的弩箭!”

“让他们潜入桃李郡,不要试图去打探什么工坊、军队,目標只有一个——”

萧烬寒眼中燃烧著怨毒的火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顾、洲、远!”

“不计代价,不论手段!刺杀成功,赏万金,荫子孙!若失败……”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你知道该怎么做!”

幽影身体微微一震,隨即恢復死寂,单膝跪地:“属下明白!必竭尽全力!”

“去吧,儘快安排。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 萧烬寒挥挥手,疲惫地坐回椅中,仿佛用尽了力气。

他知道这是孤注一掷,成功率渺茫,但强烈的恨意,已经將他的耐心蚕食殆尽。

哪怕只能给顾洲远添点堵,製造点恐慌,或者……万一成功了呢?那將是翻天覆地的逆转!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大殿中。

早朝的气氛,与北境的肃杀截然不同。

狂喜、惶恐、惊嘆……种种情绪充斥其间,更添了几分难以言说的荒谬之感。

龙椅上的乾帝赵承岳,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眼下的乌青显示出他连日来的焦虑难眠。

他手中紧紧攥著一份来自淮江郡的八百里加急捷报,以及何清源、陆文昭联名、措辞前所未有的恳切甚至带著几分敬畏的请功奏章。

殿內眾人表情各异,但却默契地不发一言。

皇帝面色忽喜忽愁,袞袞诸公垂首而立,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捷报的內容,经由兵部尚书秦刚之口,已然传遍朝堂。

汉王顾洲远派遣三百“神机营”援淮,首战於镇北关外二十里山谷,配合守军,以近乎零伤亡的代价,全歼突厥左王麾下千余精锐游骑。

隨后,在镇北关攻防战中,神机营凭藉其“雷霆火器”,於城头狙杀敌兵。

两发毁去突厥巨型撞车,以手雷、快枪击溃突厥重甲步兵集群衝锋,毙伤无算。

致使突厥损失惨重,被迫暂停攻势,淮江危局暂解。

奏章中,何清源详细描述了“神机营”火器之可怖——“其声如雷,其光如电,其速如风,其威如天罚”。

更提到了汉王同时支援的、名为“压缩乾粮”、“特製肉乾”、“救命伤药”等闻所未闻的军资,如何极大地缓解了淮江粮草医药之困,振奋了军心。

没有夸张的修饰,仅仅是平实的描述,就足以让殿上这些经歷过、至少听说过战阵的文武官员们,脊背发凉,头皮发麻。

五十人灭一千突厥骑?

两发弹丸毁撞车?

手雷开路,快枪收割?

这已经不是打仗了,这完全是单方面的屠杀!

是降维打击!

许多老臣不禁想起去年顾洲远在京城搞出的那些动静。

当时只觉其行事诡譎,艺高人胆大。

如今看来,那恐怕只是他手中力量的冰山一角!

他早就可以凭藉这些“雷霆火器”做更多事,甚至……但他没有。

他只是回了北境,占了一县,后来受封汉王,也似乎只是守著那一亩三分地。

“之前都以为他是胸无大志,或是畏惧朝廷天威,这才安分守己。” 户部尚书卢阜安颤声低语,说出了许多人的心声。

“如今看来,这分明就如苏师傅所言,汉王生性淡泊,功名利禄於他而言,真如过眼云烟。”

“淡泊名利?” 李青松苦笑,“他若淡泊,何必研製如此军国利器?他若无意,何必派兵援淮,展示肌肉?”

“这分明是告诉我们,他有掀桌子的能力,只是暂时还愿意在桌上坐著!”

秦刚深吸一口气道:“北境三郡,延岭已失於寧王,淮江岌岌可危,唯有桃李郡,被他经营得铁桶一般。”

“如今他又在淮江立下如此不世之功,救数十万军民於水火……这威望,这实力……”

他摇头嘆息,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意思谁都懂:顾洲远已成北境无冕之王,朝廷如今该如何表態才好。

乾帝赵承岳將手中的奏章缓缓放下,指尖冰凉。

他何尝不明白这些?

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顾洲远的“危险”,也更清楚地知道,朝廷如今对顾洲远,已经彻底失去了制约的能力。

西南吐蕃陈兵,东南海寇肆虐,內部寧王作乱,国库空虚,军心涣散……朝廷已是千疮百孔,风雨飘摇。

而顾洲远,手握神兵,坐拥强军,在北境更是民心所向。

全天下人都在等著自己做出反应,可朕又能作什么反应,又有选择的余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