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我不允许
夜晚,臥室。
周悬噠噠噠地打字,跟某人聊著微信。
菲菲菲:听小珠说你烫了一个“很精神”的头菲菲菲:人生第一次烫头,现在有何感想啊?
周某:没什么感想,都是被托尼蛊惑的菲菲菲:那感想不就是“后悔”咩?
周某:算是吧菲菲菲:嗯嗯————我在洗脸,等一下啊菲菲菲:你现在忙吗?身边有別人吗?方便电话一下吗?我有件很重要的事儿要转达给你周某:方便周某:你就是想看看我的新髮型吧?
菲菲菲:nonono,是真有事要说下一秒,对方发起了视频通话。
周悬接通,但屏幕对面的却不是李菲的脸,而是天花板上的灯。
“记得断蓝牙。”周悬小声提醒。
“断了断了,今天压根就没连。”哗啦啦的流水声中,响起了李菲应答。
“你在厕所呢?”
“对啊,不是说了我在洗脸吗。”李菲的声音含糊不清,“马上就好,十秒钟!”
“所以你要跟我转达什么消息?”
“七秒!”
在周悬默数七秒钟后,李菲如约关掉了水龙头,开始用洗脸巾擦脸:“我再次真诚地建议,你以后也和我一样捨弃毛巾,老老实实拥抱洗脸巾一又乾净,擦完脸的还能用来搞搞卫生,顺手擦擦洗手台什么的,多好。”
“我总感觉洗脸巾的触感怪怪的。”家里还有两大盒阿菲买来的洗脸巾的”
忠实毛巾党”周悬说。
“那是因为它比较柔和,你的皮肤被那种糙糙的毛幣摧残惯了,所以才不习惯。”李菲对著镜子说,“你难道不觉得每天不用重复洗毛巾”是件很幸福的事儿吗?”
“等我新换的毛巾用完这一阵子吧。”
“用完这一阵子,然后柜子里还有之前囤货买的毛巾们在等你对吧?”
“那买的毛巾总要用完吧。”
“你狠下心直接送它们去毛巾的终点站”如何?”李菲俯身开始擦洗手台上的水渍一以她挥动手臂的速度和频率来看,多少是有点敷衍了事的意思。
“你说直接拿去充抹布啊。”
“对啊。”
“那师傅该骂我了。”周悬搬出救兵。
“师傅託梦骂你浪费毛巾?”
“对啊。”
“有这么灵吗?”李菲听笑了,“那我今晚也拿条毛巾来擦马桶,看看师傅会不会来找我—正好我好久没梦见他了,很是想念啊。”
“你那边天高皇帝远,师傅可能过去不方便吧。”仗著师傅肯定听不见,周悬没良心地说。
“买张机票来不就行了?不对,下面应该是坐船的吧?”李菲也没良心地说,“每年给师傅烧那么多纸,都够他买艘游艇了——总不会下面油卖的很贵吧?游艇是烧什么油的来著?能用柴油吗。”
“这还真不知道。”周悬顿了顿,“不过再贵也比不上港区吧?”
“也是,这儿的油价换算成人民幣都20一升了,加不起油啊~”磨磨唧唧中,李菲终於搞完了卫生(其实就是心很散地擦擦洗手台擦擦镜子而已)。
结果她拿起手机一起看,才发现手机对面也是天花板。
“嘿!你人呢?”李菲发起质疑,“怎么当著面溜號呢?”
“我看你还没洗好,就偷会儿懒。”周悬把手机重新拿起来,和屏幕对面的李菲对上了视线。
“噗————”果不其然,李菲仅仅坚持了一秒钟,便大笑道,“这是什么鬼髮型啊?哈哈哈————”
“所以我说我后悔。”周悬麻木地说。
“不是不是,你这个头————哈哈哈————我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哈哈哈————”李菲笑得露出大板牙。
“中世纪的欧洲贵妇。”周悬帮她说了。
“对对对,贵妇,够优雅啊你!”李菲持续性地爆笑,“我现在感觉手机的刘海屏都开始变卷了,哈哈哈哈————”
“行了行了,我明天会抽空去拉直的。”又一次被深深伤害的周悬,决心不考虑再托尼的感受了。
“不行!等我回来再说!”正在往客厅走的李菲马上阻止(强忍笑意),“你不跟我商量就去折腾头髮,现在又想一意孤行地去拉直它,这是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啊!”
“————这跟把不把你放眼里有什么关係?”周悬跟不上她跳跃的思维。
“反正就是不行,你的髮型是我们的共同財產一一你至少等我亲眼看看再说,也许实物比手机里看著强呢?”李菲说,“再说了,就算你真要拉直,万一內个托尼技术不行,给你把头髮夹断了咋办—一他都给你烫成这样了你说是吧?
不得不防啊。”
“头髮还能夹断的?”周悬觉得她是在危言耸听。
“怎么不能啊?”其实李菲就是在危言耸听,“夹板的温度很高的好不好,万一他给你拉直的时候,突然有美女跟他打招呼、接个电话、闹肚子要去厕所什么的,一分心、一不留神,那不就断了吗?
“那你的头髮被夹断过吗?”
“大哥,我的托尼跟你的托尼怎么比啊,夹断我的头髮他还要不要在美容美髮界混了?”一年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折腾头髮的李菲,很现实地说道,“总之你就老老实实等会我回来,给你仔细评估完再说一—不管怎么说去拉直都太极端了,我还有更好的、一石二鸟的方案供君参考。”
“什么方案?”
“去染头髮,最好是漂染!”李菲真诚的推荐,“漂染的过程就是一直拿著小梳子,把药水和染膏在你头上梳梳梳梳梳,相当於二次摧残一几个小时的摧残下来,它自然而然地就没这么卷了。
“那头髮还有用吗?”周悬怀疑地问。
“一开始是有用的,不过等几个月、反覆补过几次色之后就不太有用了。”李菲诚实道,“到了那个阶段就是稻草,知道吧?”
“那我觉得我现在就已经有这个倾向了。”之前洗头的时候,感觉像是在摸別人头髮的周悬说。
“还早呢,我说的那种稻草,是一团一团的打结、用力碰会断的程度。”李菲在沙发上“唉~”一声地躺下,“天天用护髮素也就是勉强吊个命而已,最好的办法就是一刀给它咔嚓了——我是说发尾的头髮————”
“行吧,其实你这么说我也不太能理解。”周悬息事寧人,“那就等你回来再说吧。”
“嗯嗯————所以你明天会顶著现在的新髮型出摊去对吗?”
“要不休息一天好了。”说起这事儿,周悬就有点退缩。
“別啊,千万要去啊周悬~”李菲又开始笑了,“千万要让大家看看新时代的道士长啥样啊~哈哈哈~”
“明天的事儿明天再说吧。”周悬心知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你之前说有事要转达给我,是真有事还是假有事?”
“喔,差点忘了。”李菲反应过来,“过两天把时间留出来,咱们有个同学会要参加。
“又来?”周悬皱眉,“这次是和谁?”
“还能是什么,初中跟高中的你都刚参加过,剩下的不就是小学了唄—一幼儿园也没微信群啊。”
“可我好像没收到通知啊。”
“那是因为她们几个还在计划中,准备私底下问问几个大忙人有空没有。等確定了群里就发公告了,应该就这里两天的事儿吧。”李菲指了指自己,“很荣幸,本人就是大忙人之一。”
“不会又是去农家乐吧?”因为先前抓泥鰍的经歷,对同学会已经產生阴影的周悬说。
“没有啦,一起吃个晚饭,去唱个k而已。”李菲道,“她们几个不是没怎么跟你联繫过嘛。下午打电话给我的时候,问我你在现在干嘛。”
“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出家去了。”
“————她们相信了?”
“感觉是,因为她听完这话又问了我一句那出家人可以参加同学会吗?”。”李菲笑呵呵地说,“估计是觉得你確实有那种出家人的气质吧?我反正说的是能参加同学会,但是不方便和喝红酒————说起来,道士算不算出家人?”
“有的算,有的不算吧。”周悬无奈地说,“你这么一说完,我更不想参加了。”
“哎呀,去吧去吧,怕什么啊,都是同学有什么好社恐的。”李菲宽慰他,“人家看到你这么时尚的髮型,肯定就知道是我开玩笑的啦。”
“总之等你回家再商量吧。”周悬说,“我也有件事要跟你说。”
“啥事儿?”
“歷时快两年,我家的扫地机器人终於修好送回来了。
“哈?”
次日,大清早。
——
当穿著睡衣的周悬从臥室出来时,发现已经有客人在家里了。
分別是餐桌上正在倒鼠粮的猫,和沙发上正在看报纸的年轻女人“师傅,清秋?”周悬愣了愣,“你们怎么来了?”
其实这话主要是问清秋,因为师傅大早上来他家给小尾餵饭属於常態。
“昨晚季澜回家,跟我们说你烫了个很时髦的新髮型,所以今天来看看你。”清秋放下报纸,淡笑著望向他,“比我想像中的似乎要好点。”
“倒是也没必要这么关注吧————”周悬挠了挠一觉睡醒后略显凌乱的头。
“我说你怎么之前头髮留这么长,原来是想著烫头啊。”师傅喵喵地说,“为师也觉得看起来还行—哪儿有小季说的那么夸张?”
看来长辈二人组跟“年轻人组”相比还是比较温和,至少给的是正面评价。
“小季是怎么说的?”周悬问。
“她说你看起来像是那种大半夜不回家,脖子上纹龙,在路上骑摩托的不良少年。”师傅答。
“季澜只是说周悬看起来变年轻了吧?”清秋说,“后面的话都是昨晚你自己接上的。”
“小季不是也点头了?”师傅把墙上的掛历撕了一页下来—一那是他跟周悬的暗號,只要掛历不是最新日期,就说明今天还没人餵过小尾,反之就是餵过了。
“以她的年纪,应该没怎么见过你说的那种不良少年。”清秋说。
“好了好了,別安慰我了。”周悬在沙发坐下,“其实我现在正在犹豫下午到底要不要出摊。”
“你是担心道士烫头不像样吗?”师傅问。
“我本来也只是冒牌道士————就是觉得怪怪的。”周悬问,“师傅烫过头么?”
“为师都多大岁数了,对这种事儿当然没兴趣。”师傅说,“不过道士肯定没有不许烫头的规矩,因为老祖宗立规矩的那会儿还没有烫头的说法呢—师姐也没烫过吧?”
“我烫过一次。”清秋说。
“啊?”师傅和周悬都愣住了。
“很多年前的事儿了,当时还没流行起来太久。”清秋淡淡地说,“不过也就仅此一次,我只是想体验一下。”
“好看吗?”师傅眨眨眼睛。
“按当时的眼光,应该是不好看吧?”清秋想了想,“不过现在回想起来,可能也还好。”
“以清秋的脸,估计就算是顶著爆炸头也不会难看到哪里去————”周悬在心里暗暗想著,“果然还是脸的问题吗?还是气质?”
“有没有照片?”师傅又问,“我也看看。”
“怎么可能有。”
“是不是民国时候姨太太的风格?”师傅问个没完。
“姨太太是什么风格?”清秋问。
“就是短短的,卷卷的。”师傅比划。
“我的头髮比她们要长很多。”
“那————”
“师傅。”赶在师傅被清秋揍之前,周悬及时插话道,“晚上你们记得来家里吃饭,阿菲要回来了。”
“真的?”一听到这个名字,师傅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
“那还能有假吗?”周悬说,“她还邀请了艾果一起来,下午你別和小肥逛太远了。”
“艾果也来啊?”师傅捋捋鬍鬚,满意地点头,“不错不错,阿菲这孩子,还是知道帮为师分忧的嘛。”
“你就別总是瞎点鸳鸯谱了。”这次难得,连清秋都这么说道,“周悬也没到非要谈婚论嫁不可的年纪,何必天天催他呢。”
“唉,徒儿不懂事就算了,怎么连师姐都这么说。”师傅捂著胸口,表示自己很受伤。
“没事,反正今晚阿菲和艾果都在,师傅也没办法说人话。”周悬很宽心地说,“比起这个,师傅你记得跟小肥多通通气,別让艾果看到你们一副很熟的样子,到时候她该怀疑了。”
“切,这种事儿还用你提醒么?为师又不傻。”师傅顿了顿,“阿菲几点钟到啊?”
“说是傍晚左右到家。”
“行,为师会在家里等她的。”师傅说,“你去机场接人吗?”
“不用我去,她在安平也有司机的。”
“唉,为师都忘了阿菲如今也是混出头了。”师傅嘆气,“你什么时候事业有成了,也给为师雇个司机来?”
“师傅不是有小肥吗?”
“那小肥跟小汽车能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