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旁的一中队队长李伟也喜出望外,立刻开口提议:“周队!我马上联繫临县公安局,让他们就近组织警力包围黑旅馆,实施抓捕!他们离得近,二十分钟就能到,绝对跑不了!”
这是最稳妥、最高效的方案,也是刑侦系统跨区域抓捕的常规操作。
周明辉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嘴唇刚动,却又猛地顿住,眼眸微微一缩。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不行。
绝对不能这么做。
让临县公安出手抓捕,確实最稳妥,可这份天大的功劳,也就分出去了一半。
这可不是什么小偷小摸的案子,这是惊动了龙都、惊动了省委书记袁怀民的惊天大案。
从案发到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是他周明辉带著人查出来的,从现场血跡到饭店线索,再到撞球厅监控,每一步都是他亲自指挥。
如果最后抓捕的功劳,落在了临县公安头上,那他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大打折扣。
在市委书记李鸿信那里,在省委书记袁怀民那里,他的分量,也会轻上不少。
更何况,他还等著这份功劳,从李鸿信手里换回那个本该属於他的副局长职位,等著压过那个空降的苏铭一头。
这么好的露脸机会,这么关键的收官一步,他怎么可能拱手让人?
周明辉的眼神快速闪烁著,心里瞬间权衡好了利弊。
他缓缓摆了摆手,脸上的喜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与沉稳。
“不行,不能让临县公安单独行动。”
李伟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看著周明辉:“周队?可是他们离得最近……”
“我知道他们离得近,” 周明辉打断他的话,语气斩钉截铁,“但这三个嫌疑人是我们亲手锁定的,抓捕行动必须由我们主导。”
“你立刻联繫临县刑警队,让他们只派便衣,提前赶到黑旅馆周边布控,盯住所有出入口,只许看,不许动,绝对不能打草惊蛇。”
“告诉他们,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擅自进入旅馆抓捕,出了任何问题,我唯他们是问!”
周明辉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他转头看向门口,厉声喝道:“备车!所有抓捕小组立刻集合,跟我亲自去临县!这次的抓捕,我亲自带队!”
李伟瞬间反应了过来,心里顿时瞭然。
他连忙点头,不再多问:“是!周队!我马上安排!”
说完,转身快步跑了出去,开始调集警力和车辆。
监控室里,周明辉再次看向屏幕上那个闪烁的深红色信號点,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副局长的位置,他势在必得。
这场豪赌,他必须贏,也一定会贏。
十分钟后,三辆闪烁著警灯却没有拉响警笛的警车,悄无声息地驶出了彦林市公安局大门,朝著临县的方向疾驰而去。
周明辉坐在为首警车的副驾驶位上,指尖反覆摩挲著腰间的配枪,眼神锐利得不带一丝杂质,心底却翻涌著难以平復的情绪。
这一路他不敢有半分鬆懈,脑子里反覆盘算著抓捕流程,更盘算著这场抓捕的分量。
这是他赌上身家仕途、绑定李鸿信的关键一战,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他特意叮嘱隨行人员,也带上了市局宣传部的两名干部,摄像机、录音设备一应俱全。想要把这场漂亮的抓捕全程记录下来,既是给省委、市委交差,更是要把这份实打实的功劳,牢牢刻在自己身上,半分都不能旁落。
为了防止县局刑侦队看出端倪、贪功冒进,出发前联繫临县刑侦大队长时,周明辉刻意让手下模糊了信息,只让其交代:“有三名涉案嫌疑人藏匿在你辖区平安路17號黑旅馆,你们派便衣先布控盯梢,盯住出入口就行,不要轻举妄动,等市局人到了再行动,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他半句没提这三人是菜子村纵火杀人案的要犯,更没说自己要亲自带队抓捕,只是笼统说有“三名嫌疑人”。
在他看来,只有这样,才能稳稳攥住收官之功,绝不会给旁人截胡的机会。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在周明辉的焦灼等待中终於结束。
警车悄无声息驶进平安路,远远就看见巷口停著两辆县局的民用便车,车窗紧闭,看上去毫无异样。
周明辉挥手示意车队熄火停靠,带著市局刑侦队员、宣传干部轻手轻脚靠近,可刚走到便车旁,车內就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游戏音效,还有警员嬉笑怒骂的声音,全然没有半点布控盯梢的紧张感。
“上啊!守塔啊!”“別送了,服了!”
刺耳的游戏声从车內传出,负责盯梢的几名县局警员,压根没把所谓的“布控”放在心上,全都窝在车里低著头,手指飞快戳著手机屏幕,玩得不亦乐乎,连窗外靠近的市局人员都没察觉。
周明辉脸色瞬间沉到谷底,伸手猛地一把拉开车门。
“哐当”一声巨响,嚇得车內几名警员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手机直接摔在座椅上,抬头看到黑压压一片市局刑侦人员,还有扛著摄像机的宣传干部,当场懵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
县局刑侦的一位队长见势不好,连忙从不远处的另一辆车下来,快步跑过来,脸上带著冷汗陪著笑试探:“周..周队?您怎么亲自来了?这……这不就三个普通嫌疑人吗,我们盯著呢,跑不了,您还亲自跑一趟啊?”
也难怪他们不上心。
市刑侦支队电话里也只说三个普通嫌疑人,让他们提前布控,配合抓捕一下,所以县刑侦大队也就没太当回事。
毕竟真要是重犯要犯,早就下令立即抓捕了,怎么可能让他们乾等一个多小时?
在县局警员心里,这就是一起普通的小案子,盯梢不过是走个过场,压根没往心里去。
可当他们看到周明辉身后扛著摄像机的干部,镜头直直对准黑旅馆入口,心里才隱隱觉得不对劲。
普通案子,哪用得著市局专门派人跟拍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