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圆手一空,不乐意了。
小嘴一撇,发出一声响亮的抗议,
“啊!”
这一声中气十足,震得江林耳膜嗡嗡作响。
他仔细端详著女儿。
睡了一天一夜,消化了一颗高浓度病毒晶核后,汤圆变了。
最直观的改变是体型。
原本穿著略显宽大的六个月婴儿服,现在居然紧绷绷地贴在身上。
衣服合缝的地方都裂开了。
手腕和脚踝处露出一截白生生的皮肉。
短短二十四小时,她长大了至少一圈。
不仅是体型,她的眼神也变了。
不再是那种初生婴儿毫无焦距的懵懂,而是透著一股机灵劲儿。
黑眼珠滴溜溜地转,盯著江林手里的匕首,满脸写著“我还要啃”。
江林把匕首扔得远远的,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胳膊。
肌肉紧实,骨骼触感坚硬。
这哪里是一个多月的婴儿,说她一岁都有人信。
“汤圆,你到底怎么了?”
江林喃喃自语,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管汤圆经歷什么,只要健康活著,能在这该死的世道里扛造,就是好事。
江林盯著女儿。
汤圆撑在那里,圆溜溜的眼睛打量著面前的一切。
目光从左扫到右,扫过枕头、毯子、床头柜、窗帘,最后落在江林脸上。
她的嘴巴动了动。
“啊……b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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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音节。
第二个音节含糊,声母被口水和舌头搅成了一团。
但那个元音是清晰的。
bà。
江林的呼吸漏了一拍。
他看著汤圆。
汤圆也看著他。
然后小丫头的胳膊撑不住了,一个趔趄趴回了床面上。
脸先著地,小鼻子懟在床垫上,嗷了一声。
江林把她捞起来。
“你叫我什么?”
汤圆揉了揉被床垫懟疼的鼻头,撇了撇嘴。
没再叫。
缓了几秒,伸手去够他胸前的衣领。
嘴巴张开,咬住了领口的布料。
饿了!
啃衣服代替。
这一个白天加一个晚上的超长睡眠,到底在她身体里发生了什么?
江林给她冲奶的时候脑子一直在转。
发育加速是明確的。
撑起上半身、发出近似词汇的双音节,这些能力指標在一天之內跳了至少几个月的发育量。
原因呢?
时空裂缝的残留效应?还是別的什么?
给汤圆换了套更大的衣服,冲了满满一瓶奶。
小丫头抱著奶瓶,两只手稳稳噹噹,喝得咕咚咕咚响,连换气都不带停的。
客厅里,李浩淼正在做伏地挺身。
单手。
背上还坐著那个一百八十斤的王老板。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李浩淼轻鬆起身,王老板四脚朝天摔在地毯上,哎哟连天。
“哥,醒了?”
李浩淼拍拍手,脸不红气不喘。
“我感觉力量又涨了点。
昨天吃的那玩意儿,后劲真大。”
江林把喝完奶打嗝的汤圆交给李秀雅,走到窗前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气。
雨还在下,街道上的积水没过了脚踝。
丧尸在雨中游荡,行动似乎比晴天迟缓了一些。
“大家都想一想,哪里有建材!”
“一楼的旋转门框架歪了,玻璃全碎。
我们用大堂的三角钢琴和沙发堵了出入口。
能挡住普通的一阶感染者,但挡不住变异体。”
“变异体是……?”
“速度更快、力量更大、行动模式更灵活的感染者。
二十二楼遇到过。”
所有人被这个消息打懵了。
“那我们在这里其实也不安全?”
“不安全。”
江林的回答很乾脆,
“但比外面安全。”
“那……”
“所以一楼需要加固。
不是用家具堵,是用建筑材料封死。
钢筋、水泥、预製板。
这栋楼的结构里不缺这些东西,中低楼层的装修夹层和设备间里能扒出来。
电梯井的检修通道也有备用的工字钢。
只要人手够,封一楼的门窗不是做不到。
不过最好是不拆!”
王老板一听急忙开口,
“一楼的窗户不少。
光大堂就有多少扇落地窗?
全封上,工程量很大。”
“所以要快。”
江林端起碗喝了口麵汤。
“外面的丧尸密度还在增加。
今天从二十三楼往下看,南边主干道上的数量比昨天多了一倍不止。
一旦有大规模丧尸群从这边经过,被声响或者气味吸引到酒店门口,家具屏障撑不了多久。”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王老板张口欲言,话没出来先回头看了一圈,確认其他人都没说话,才小声开口,
“我知道酒店地下二层有建材储备间。
当时b座翻修的时候存了一批水泥和钢筋,没用完。
如果还在的话,量应该不少。”
江林看了他一眼。
“地下二层?”
“……是。”
“集合队伍。”
江林下达指令。
“今天下到底。
底下二层。”
十分钟后,战斗小队在走廊集结。
江林、李浩淼、赵铁柱。
后面还跟著三个人。
男青年、王老板,以及其中一个胆子稍微大点的保洁大姐。
男青年手里拿著根拖把杆,前端绑著一把水果刀。
这是赵铁柱给他赶製的简易长矛。
他握著杆子的手抖得像筛糠。
保洁大姐拎著把消防斧,斧头对她来说太重,只能拖在地上走。
“记住昨天定的规矩。”
江林走在最前面,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迴荡。
“遇到落单的,你们三个上。
我只说一次,谁掉链子,晚上自己想办法找吃的。”
地下层是整栋酒店最危险的区域。
没有窗户,没有自然光,空间封闭。
一旦在里面碰到变异体,连退路都没有。
但建材在地下二层。
封一楼需要那些东西。
地下二层。
没有窗户,没有自然光。
断电后,这里是纯粹的黑暗。
江林打著手电,光柱在布满灰尘的空气里切出一条笔直的通道。
空气里瀰漫著机油、发霉的纸箱和浓烈的尸臭味。
李浩淼走在最前面,手里拎著那把沾满黑血的兵工铲。
他现在的夜视能力比以前强了不少,黑暗对他的影响在降低。
赵铁柱跟在中间,王经理和年轻人推著两辆酒店行李车走在最后,两人腿肚子直打战。
“老王说杂物库在最里面,过了配电室就是。”
赵铁柱压低嗓音。
江林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