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林沉默了几秒。
王老板这个人,嘴碎、怕死、体力差,但在专业领域確实有两把刷子。
他说三重结构,那就是按照真正的建筑標准在考虑问题,不是拍脑袋乱说。
“行。按你的方案来。”
江林拍了拍那面还带著余温的砖墙。
“材料的事不用你操心,搬运的活交给李浩淼。
你负责技术指导和施工。”
“没问题。”
王老板搓了搓手,来了精神。
没想到在这会自己还能当个小领导。
哪怕就是个泥瓦匠领导。
这感觉还真不错。
“不过有个事得提前说。
搅拌混凝土需要水。
大量的水。
楼上的水龙头还能出水,但水压越来越低了,今天下午我去洗手间接水的时候,水流细得跟尿线一样。”
“水压的事我来处理。”
江林看向角落里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陈建国。
“老陈,酒店的供水系统你了解吗?”
陈建国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他是酒店的电工,对於这些多少都了解。
“了解。市政供水断了之后,酒店靠的是楼顶水箱的存水。
水箱容量大概五十吨,正常情况下够整栋楼用三天。
但现在没有补给,用一点少一点。”
“五十吨够用多久?”
“看怎么用。
光喝水做饭,七八个人撑一个月没问题。
但要是拿来搅拌混凝土……”
陈建国摇了摇头,
“那就不够看了。”
当初建酒店储水箱的时候,谁想到有一天这水要用来拌混凝土?
又是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
江林没再多说。
天已经黑透了,所有人的体力都到了极限。
再待在一楼不安全。
毕竟10层以下还没有清理过,谁知道里面还有多少变异丧尸。
所有人都快到极限了。
李浩淼虽然有异能撑著,但连续高强度作战加搬运,到了后半段斧头都快抡不动了。
赵铁柱的胳膊在打颤,端碗估计都费劲。
男青年早就瘫了,被王老板拖著才没直接躺地上。
“收队,上楼。
明天再干!”
回到二十三楼的路格外漫长。
消防楼梯走了二十二层。
一行人拖著疲惫的身体往上爬。
二十三层楼梯。
没有电梯。
李浩淼连走带跑也没觉得太累,到了十五楼以上甚至还在加速。
但其他人不行。
男青年在第八层就趴墙上了,被赵铁柱拎著后领拖上去的。
王老板喘得像拉风箱,每上一层都要扶著栏杆歇半分钟。
两个保洁大姐互相搀著,一步一步往上挪。
赵铁柱走到一半停下来等了等后面的人。
“这帮人的体能……”
他小声跟江林咬耳朵。
“慢慢练。”
“练?怕是还没练出来,就先累死了。”
李浩淼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背上还扛著两袋多余的水泥。
到了二十三楼门口,他把水泥往走廊里一甩,转头衝下面喊了一嗓子,
“后面的快点!跟七八十岁的老太太似的!”
楼梯间里传来男青年有气无力的回声,
“你行你下来背我……”
“我行但我不背。”
这水泥背上来是为了23楼的安全,他们的这个安全门也得里面做加固。
准备在安全通道里面盖一个1m左右的防护墙,虽然不是完全封堵。
进出也不太方便,但是如果遇到万一的时候可以增加阻挠。
主要是在目前变异丧尸出现的情况之下,大家谁心里都没底。
这也是江林他们考虑再三才决定在23层做一层防护,这样安全通道从里面锁上,加上这半堵墙。
就算是有个变异丧尸,也不至於一下子就被攻破。
主要是末世才第三天,这不確定性已经太多了。
第三天就已经出现了介於二阶的丧尸,如果明天,后天出现三阶,四阶的丧尸也不是个难事儿。
新来的六个人自动自发,跟昨天一样进了隔壁的行政套房。
那边空间足够大,一人一张床都绰绰有余。
行政套房那边。也是有好几个房间,他们6个人住在那儿很宽敞。
王老板手脚倒快,进门就抢了靠窗的那张贵妃椅,整个人往上一摊,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
规矩早立好了,不用重复。
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
今天这一天折腾的够累了,出大力的就是王经理。
毕竟垒砖这活別人干不了。
江林推开总统套房的门。
李秀雅不在客厅。
厨房没人。
电磁炉上温著一锅粥,冒著白气。
臥室的门半开著。
江林走过去,推门。
然后他愣住了。
汤圆站在床中间。
站著。
两条小短腿撑在柔软的床垫上,重心有点晃,左手抓著旁边的靠枕维持平衡,右手里捏著那只缺了半个脑袋的橡胶鸭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空间里又弄出来了。
江林愣了愣神,看来自己这破损的空间对於女儿来说漏的跟筛子似的。
这小傢伙简直是无视距离,想怎么用空间就怎么用空间。
衣服又小了。
昨天换的那件连体衣绷得快裂开了,袖口卡在胳膊肘的位置。
小腿露了一大截,脚上的袜子根本穿不进去,光脚踩在地毯上。
她的个头窜了一截。
从婴儿的比例往幼儿的方向跨了一大步。
脑袋和身体的比例匀称了,脖子也长了些,不再是刚出生那种大头小身子的样子。
头髮更长了。
从之前的绒毛变成了一层软软的短髮,黑色的,贴著头皮。
最离谱的是她在走路。
不是爬,不是扶著东西慢慢挪。
汤圆鬆开了扒著床沿的手。
两条胳膊举起来保持平衡。
然后迈了一步。
第一步歪歪扭扭,差点栽了。
第二步稍微稳了。
第三步……直接走到了江林脚边。
伸手抱他的小腿。
“bà。”
江林蹲下来。
一只手托住她的背,一只手兜著她的屁股,把她抱了起来。
將她柔软的小身体拥入怀中。
怀里的分量,比昨天重了至少一倍。
肉嘟嘟的,透著一股鲜活的热气。
江林把脸埋在女儿柔软的头髮里,鼻尖縈绕著淡淡的奶香味。
他闭上眼睛,眼眶有些发热。
在这吃人的末世里,这声呼唤是他唯一的锚点。
“你怎么跑出来的?”
江林的声音有一点不稳。
就一点。
但是柔和的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