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內。
裴少衡抬眼看向来人。
来人身材富態,脸上无时无刻都掛著微笑。
不是別人,正是和他与徐澈同一批进入天穹序列的成员罗震!
说起来,他与罗震倒是有个共同点。
那就是两人当初都是因为天穹扩招才勉强挤进来的。
理论上,他与罗震的关係应该会是更近的。
但是,对於罗震这种边缘人物,裴少衡向来是不拿正眼看的。
他从未將对方视作过竞爭对手,也从未正眼瞧过对方。
仅仅扫了两眼,裴少衡便准备装作没看到,根本没有打招呼的意思。
就在两人即將擦肩而过时,罗震却眼神一亮。
“哟,裴少!这么巧啊,刚闭关出来?看你这精气神,修为肯定又精进了不少吧!”
罗震满脸堆笑地主动迎了上,十分热情打招呼。
闻言,裴少衡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心底闪过一丝厌烦。
但碍於罗震的身份,表面上还是敷衍地点了点头:“嗯,刚出关,准备再练会儿。”
“哎呀,裴少可真是勤奋啊,难怪进度这么快,哪像我……”罗震主动停下脚步笑了笑,似乎还想继续套近乎。
他其实更想去套序列一徐澈的热乎顺便抱大腿,但可惜根本遇不到徐澈。
徐澈不在,裴少衡便是唯一的选择了。
“抱歉,我还有些感悟需要马上消化,失陪了。”
裴少衡毫不留情打断了罗震的话,隨意敷衍了两句便脚步匆匆地转身离去。
只留下罗震在原地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望著裴少衡远去的背影,罗震脸上笑意渐渐收敛。
转过头小声啐了一口:“小小序列十而已,神气个什么,怪不得比不上徐澈……”
……
三分钟后。
裴少衡终於走进自己的专属修炼室。
“呼——”
深呼吸几口气强行平復焦躁情绪,裴少衡缓缓走向修炼室的中央。
与徐澈那宽敞明亮走极简风格的修炼室不同,裴少衡的修炼室內,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座庞大的圆柱体装置。
装置体积巨大几乎顶到了天花板,至少占据了修炼室近三分之一的空间。
装置上有著厚重的深灰色金属外壳,表面布满了复杂的能量导管,透著一股冰冷而压抑的机械感。
站在圆柱体装置前,裴少衡紧紧咬著牙。
深邃的眼眸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似乎在做著某种极大的心理建设。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准备上刑场的一般。
站在圆柱形装置前足足十几秒后,裴少衡才像是下定某种决心才猛地伸出手,重重按下外壳上的启动按钮。
“咔噠——”
伴隨著一声沉闷的机械卡扣声,圆柱体的金属舱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舱门开启的瞬间,一股森冷的寒气扑面而来。
透过舱门缝隙隱隱可以看到,狭窄的装置內部密密麻麻倒掛著无数柄散发著幽冷银芒的锋利刀刃!
瞥见这些刀刃的瞬间,裴少衡的眼角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几下。
眼底深处闪过一抹不受控制的惊悚,浑身鸡皮疙瘩瞬间凸起。
这里,便是他用来勾画权柄神纹的地方!
不是因为他有受虐倾向,而是因为他觉醒的天赋是极其罕见的【万刃玲瓏体】!
这种天赋权柄极为霸道,但是……
如果想要成功勾画出天赋神纹,就必须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代价就是必须在每次勾画神纹之前,必须进入这个特製的装置经受万刃洗礼!
洗礼后,才具备勾画神纹的条件。
就像是徐澈勾画【龙鎧】神纹前要先攻击自己一般,原理是相同的。
但两者所要承受的疼痛却完全不对等。
这不仅是对意志的考验,更是对肉体惨无人道的极致摧残。
可以说每一次洗礼,都无异於经受了一场凌迟之刑。
这就是裴少衡如此抗拒的主要原因!
“徐澈!”
裴少衡低吼出声,仿佛是在藉此给自己打气。
隨后他不再犹豫,一头扎进那布满刀刃的金属舱体內。
隨著舱门缓缓关闭,修炼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沉闷的撞击声,刀刃切割血肉的刺耳刮擦声,以及裴少衡压抑到极致的惨烈闷哼声纠接连响起。
重重声音混杂在封闭的空间內,不禁令人毛骨悚然。
……
数小时后。
“嗤——”
伴隨著高压气阀的泄气声,舱门再次开启。
浓烈的白色蒸汽混合著刺鼻的血腥味喷涌而出。
裴少衡踉踉蹌蹌从圆柱体內跌了出来,“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
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衣服被割成了破布条鲜血淋漓。
额头上的冷汗如同瀑布般滚落,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白纸。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表情扭曲而痛苦。
良久,他才勉强扶著装置的外壳站起身来。
感受著体內神纹的进度,他的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充满了愤怒与不甘:“为何……为何还是这么慢!”
勾画神纹过程如此痛苦如此遭罪,这些他都能忍受。
但关键是,他对自己勾画神纹的速度极度不满意!
眼下三个月的初测期限都已经快要到了,他竟然连第一道神纹都没有彻底勾画完成!
如果换作平常的半步武神,这等速度倒也正常。
毕竟一两年能点亮第一道神纹,就已经算是人中龙凤了。
可关键是……他裴少衡不同!
他的天赋一直在持续进化,加上他在暗中付出了那样惨痛的代价……
本以为能一日千里,结果却依然卡在这里。
更准確些来说。
原本在今天见到徐澈之前,凭藉著最近突破,他心里还是有几分傲气和自信的。
但刚刚在电梯里见到徐澈那副毫不在意的姿態后,他心底的焦虑和不甘被彻底点燃。
“不够!还远远不够!这个速度,根本不可能超过徐澈!”
裴少衡眼中血丝密布,状若癲狂地喃喃自语。
念及此他深吸一口气,颤抖著从怀里掏出了一面古朴的青铜镜。
极其熟练地咬破指尖,將一滴鲜血滴在镜面上。
“滴答……滴答……”
隨著鲜血融入,原本平平无奇的镜面突然泛起层层诡异的波纹。
紧接著,一团模糊的黑影在镜中缓缓飘荡浮现。
黑影定定看向裴少衡,声音沙哑仿若金属摩擦:
“裴少衡……你主动找我,又有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