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个体系的讲述,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
每一个体系的故事,都以它独特的方式,匯入了万古见证台的永恆记忆之中。
那些故事,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叶霖此前从未完整感知过的、巨大的——
本源联盟的,共同记忆。
那道共同记忆,从此刻起,不再只是分散在各个体系之中的、彼此独立的歷史。
而是,一道共同编织的、彼此交织的,共同的存在。
讲述接近尾声的时候,广场上,那道小小的光——小光——以一种极其犹豫的方式,向前飘了一点点。
然后,它停了下来。
叶霖在共鸣感知中,敏锐地捕捉到了它的那一丝犹豫。
他转过头,看向小光。
“小光,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小光,在叶霖的目光下,沉默了片刻。
“本座……觉得,本座不够资格,在这里讲述什么。“
“本座还太年轻,还太不成熟,本座来到这里,只是作为觉界的见习者,本座没有什么值得被万古见证台,永恆地记录下来的故事。“
叶霖看著它,眼神极其温和。
他停顿了一下,等待著小光,把那道它真正想说的话,说出来。
小光,在那道等待中,將自身的光线,以一种极其细腻的方式,收敛了一些。
然后,它以极其小心翼翼的共鸣频率,开口——
“但是,本座,想请求一件事。“
“本座,可以在见证台前,留下一道共鸣频率吗?“
“那道频率,不是一个故事,不是一段讲述,只是——“
“只是,本座,现在,在这里的,证明。“
“本座希望,有一天,当本座成长到足够强大的时候,再来到这座见证台前,讲述一个,值得被记住的故事。“
“但在那之前,本座希望,先留下——“
“本座现在的,频率。“
“让本座,永远记得——“
“今天的本座,是什么样子的。“
那道请求落下之后,广场上沉默了。
那沉默中,有一种叶霖感受到的、极其深沉的动容。
那是一个年轻生灵,以极其清醒的自我认知,向永恆的见证台,提出的——
一道极其朴素、但极其珍贵的请求。
叶霖望著那道小小的光,心中涌起了一股他已经越来越熟悉的、深沉的温暖。
他转向记者,以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开口——
“记者,可以吗?“
记者,那道极小的意识体,在石台旁,以它那极其温和的共鸣波动,回应——
“本座,会为小光,在见证台上,单独开闢一道位置。“
“这道位置,將会记录小光,从今天起,每一次来到见证台时,留下的当时的频率。“
“那道位置,会一直等著小光,成长。“
“直到有一天,它讲述出那个,它自己最想被记住的故事。“
小光,在听到这番话的瞬间,整个光体,以一种极其剧烈的方式,振动了一下。
那振动里,带著一种叶霖能清晰感受到的、无法抑制的激动。
然后,它以极其郑重的方式,向见证台前,飞了过去。
它在石台前停下,將自身的光线,以最稳定的方式,收敛到了一种极为专注的状態。
然后,它以极其清晰的共鸣频率,在那一刻,將它自己此刻的,完整的频率——
郑重地,向记者,传递了出去。
那道频率,带著一道年轻生灵对这个世界最真实的好奇,对本源联盟最深沉的嚮往,对叶霖最郑重的敬意,以及——对它自己未来每一步成长的,坚定的期待。
记者,以极其郑重的方式,將那道频率,作为第一道,刻入了万古见证台上那个专属於小光的位置。
从今天起,那个位置,会成为见证台上一道独特的存在——
它不是一段完整的故事,而是一个,正在慢慢生长的,生命的记录。
那个记录,会以一种极其细腻的方式,隨著小光的每一次到来,而逐步地,丰富起来。
直到有一天——
那个位置,会成为万古见证台上,第一道完整记录了“一道生命,从年轻到成熟“的全过程的,永恆见证。
叶霖望著那道小小的光,从见证台前,以极其郑重的方式,退了回来。
然后,在那一刻,他感受到了——
太初之力第五层的共鸣始源,以一种他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方式,又向前,生长了一大步。
那一大步,不是来自他自己的修炼。
不是来自任何一次战斗,不是来自任何一次感悟,不是来自任何一次跨体系的修復工作。
一道小小的光,以它最朴素的方式,在见证台前,留下了它自己的,频率。
那道频率,与叶霖的共鸣始源,產生了一道极其深沉的,相互印证的共鸣。
那共鸣告诉叶霖——
当一道生命,被以它自己的节奏,郑重地看见,並被留下位置,等著它成长——
那道生命的光,会反过来,滋养那道看见它的力量本身。
那是共鸣始源的,最深的秘密。
叶霖站在广场的中央,闭了一下眼睛,感受著那道新的生长,在太初之心中,慢慢地,落定。
当他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广场上,所有的代表都望著他。
那些目光中,带著一种叶霖已经越来越习惯了的、极其温暖的信任。
叶霖微微地点了点头,然后以极其平静的语气,开口——
“仪式的第一部分,已经完成。“
“接下来,编织者为大家准备了一顿本源世界的宴席。“
“我们,一起,吃饭。“
广场上,在那番话落下之后,以一种极其自然的方式,活跃了起来。
每一道来自遥远体系的气息,都以各自的方式,向本源殿后方的那片宴席之地,缓缓地,移动了过去。
叶霖站在原地,望著那片流动的画面。
阳光下,无数道形態各异、来自绝对空白各处的存在,以一种极其放鬆、极其真实的方式,交织在一起。
他们之间,没有界限。
没有隔阂。
没有任何的紧张。
就像,一家人,在久別之后,终於坐到了一起,准备共同吃一顿饭。
那个画面,让叶霖的心中,涌起了一种他此前从未完整感受过的——
归属。
不只是他属於这里。
这里的所有人,都属於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