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分别
“注意啦！”
摄像师端着相机，弓着身子。
“往中间靠一点！”
“对！头可以再近一点……”
“好啦！注意，不动！”
两个人肩靠肩，头靠在一起。
咔嚓！
一张证件照完成。
摄像师看了一下镜面，目光里露出惊喜。
没有人能进来。
方圆圆终于忍不住打开眼睛，看着他眸底倒映着的自己，心窝一个撕扯，难受，却不得不笑。
……
黄何低头，目光里盛满了心疼。
他剪了头发后，看上去比西市见面，还要瘦一些。
其实，这是一个冰冷的环境。
可人一走，门一合上，当空间里只剩下她和黄何，又心慌得不知说什么。
但这一次，她问得最严肃。
她小声说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在黄何腰间捏着，“你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她有女儿了？”
“别说话！”他一只手放在她的唇上。
“行。没问题。”
“再瘦下去，你就成骷髅了。”
“可惜……今天这么好的日子。我跟你……”方圆圆的唏嘘声从呼吸里散发出来，“什么都不能做。”
从来没人这样叫过他。
她很后悔自己当初的恶作剧，给他取这个昵称……
“这样看我，怪吓人的……”
回头，都忍不住笑。
“……”女人的逻辑，男人有时候真的跟不上。
她拿着红本本，“这样就是合法夫妻了吗？”
“圆圆……”
“可惜什么？”黄何问。
“我知道，我不问了。”
看黄何不说话，她满意地笑了笑，整个人偎在他的怀里，“你有没有觉着，这房子里……好像有点热？”
“我等你呀。”方圆圆喉咙微微一痒，“不管你什么时候回来，我都会等你呀……”
“怎么了？”她问。
婚姻登记员笑，“录入婚姻登记系统，盖了公章，就是合法的。”
“……黄黄。”
“圆圆……”
他看着她，她回视他。
“圆圆……”
“……”
熟悉的拥抱。
这一下，力有点大，方圆圆后腰微痛，后退两步，背抵住了墙。
沙发上，铺着那张干净的红布，是刚才拍结婚证照片时使用的，簇新的。
她刚才闭上的眼，现在已经无法睁开。
方圆圆亦然，微微一愕，由心笑了。
她是个小疯子，弄得黄何站立不稳，撞在了沙发上。
它死了。
“怕是……不能。”
“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记得要想我……”
黄何手一紧，呼吸落在她的眉间，“什么？”
热吗？
重逢后，其实方圆圆绕着弯的打听过好几次。
“说点什么吧？你先说！”
婚姻登记员一愣。
“……”
方圆圆并非全然不懂事的小女孩儿。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两个，就要这样看着彼此一直沉默下去吗？”
这种离愁萦绕在二人中间，从见面那一刻开始弥漫——到此时，达到极致。
话太多，未必能出口。
不动，也不说话。
是怕别离。
“嗯。”
“今天过年，我会去十里坡郊外放烟，如果你恰好看到，可以猜一猜，哪一朵是我放的……”
“……”
方圆圆看着黄何清瘦的脸。
黄何：“我怕我会死在……”
“有。”黄何眼睛微沉，“太多了。”
她吸一下鼻子，不忍再看，突然扭头，奈何身子还没有转过去，手腕就被黄何拉住了。
黄何看着她眨动的睫毛，盯了许久。
“哦。”方圆圆微微抿一下嘴，在她们的祝福中，见她们收拾东西要走，又特地感谢，“二位姐姐，等我们举行婚礼的时候，请你们来帮我们重新颁发一次，行不？！”
为了给这一对新人留下单独相处的时间，其他人离开后，向晚和白慕川都下楼了。
这个地方小，暗，凉，有点破……
唯一的方圆圆。
黄何把她往上抬了抬，“一直，是吗？”
也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来打扰他们。
“别说不吉利的！还有十天就过年了。”
“她爱着你，对不对？”
“我有点不懂嗳，如果你和她没有什么关系……她为什么那样信任你，又凭什么帮你？”
众人拍掌，表示祝贺。
“你俩单独说说话吧，我们外面等你——”
“嗯……”
方圆圆打断他：“我不许你胡说八道！”
他低低沉沉的一声，仿佛从喉管里挤压出来的，有无尽的韵味。
“过年的时候，你是不是会……和田丹月在一起过？”
“……”
黄何微微凝滞，“我想说，我会……一直想你。”
关于感情的部分，她有权利问，如果问得更多更深入，对她，对黄何都没有好处……
“恭喜二位，新婚快乐！”
因为她怕，一睁开眼，就管不住眼眶里的泪。
那些话，不是她想听的。
……
“你要记得……我会一直等你回来……”
这个称呼，很像叫自家宠物。
方圆圆：“你……”
方圆圆怔住。
“哦，那前面没有回答的几个问题，就都是真的了。”
一切都在眼里，又什么也看不清。
方圆圆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眼，“黄黄是我以前养过的一条狗狗，我很喜欢它，可是后来……”
照片当场打印出来，接下来的手续很简单，一人填一张《结婚申请表》，婚姻登记员把一应手续都带来了，照片一贴，加盖公章，就算完事。
激动，不安，还有隐隐的不放心。
“一直是多久？”
“可惜了啊……”她叹
刚才方圆圆还很兴奋，嘴里的话，说个不停。
“因为我曾经救过她的命！还有，她女儿的命！”
那白晃晃的一片，慢慢延伸，将他们的过去、现在，未来紧紧系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黄何看着她，叹息一声，没有再继续。
“问什么？”
方圆圆：“有个秘密，我以前没告诉你……”
只有方圆圆。
那些话，也永远不会变成可能。
不待他把剩下的话说完，方圆圆突然勒住他的脖子往下一拉，很用力，很急切，看着他变了脸色，冷不丁凑上去，就像刚才他做的那样，狠狠堵上那些他没有说完的话。
这个房子不大，有内外两间。
黄何：“圆圆，我怕不能回来。”
是离别的情绪……
方圆圆撇一下嘴唇，无辜，委屈……原想向他诉说一下心里的憋闷，身子竟被他大力一扯，拘到了怀里，而她张开的嘴，也被他牢牢堵住……
“……”
“……”
这个房间比较偏僻，没有暖气。
以前黄何抗议过，哪怕听了很多遍，还是觉得别扭，甚至勒令她只能私底下叫，不许让人听见，可这个时候，他听着“黄黄”这个称呼，却觉得格外亲切。
“……你不觉得吗“她贴着他，往四周看了看。
“硌吗？”
今天有了一本结婚证，她想知道得更清楚。黄何也觉得……必须说清楚。
“冷吗？”
“不冷的。”
“是……是……是……”
黄何又沉默了。
她吃吃地笑：“要不，我们抓紧时间？”
方圆圆脸蛋红扑扑的，情不自禁的情绪外溢。
短暂的相处，
换长久的别离。
“很不错呢，不用再拍了。”
“恭喜！恭喜！”
“为什么？”
“什么时候回来。”
两个人呼吸相闻，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你们有没有发生过？像我和你那样？”
“……是啊。”方圆圆更委屈了，“我过年的时候，能再来看你吗？”
“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记得，我在等你……”
外面是寒冬腊月天。
“嘶，黄何……”
方圆圆看着他，大眼乌黑一片。
他们都走了，向晚和白慕川相视一眼，看着方圆圆。
“没有。”黄何回答得斩钉截铁，“我跟她没有越界的行为。”
门是反拴好的。
“你为什么不问我？”
二楼没有人，安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
不是怕相处。
方圆圆吸了吸鼻子，搂住他的脖子，更加大力。
冷入肌骨。
方圆圆一愣，笑得眉眼飞扬：“干嘛突然肉麻起来……”
方圆圆大口喘气，回答不出来。
待那一阵晕眩的感觉过去，她突然收手，紧紧抱住他，将头贴在他的颈窝里，看着天板。
“一直就是到我死亡为止……”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