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森木和眾人

2025-1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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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5章 森木和眾人

夜空成为了森林的背景,月色坠入树木的怀抱,枝杈缝隙里点缀著星光,闻不到草木芬芳,却也寧静祥和。

高医生扒开一片片垂落的黑髮,他有些分不清楚远方亮起的是萤火,还是睁开的眼睛。

“我总感觉有人在看著我。”

“偷窥一匹马?”

深入几十米后,高医生发现所有“树木”都朝著某一个方向倾斜,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引著它们。

“医生,你要闭上眼睛,用心去感受。”老马手脚並用,头颅从高医生旁边的树枝中探出:“我好像也听到了呼唤。”

神神叨叨,老马真的闭上了眼睛,他爬过一棵棵树,穿过交错的肢体、柔软的黑髮、拨开拥挤的人头,带著高医生来到了一小片空地。

月光洒落,一个难以用语言描述的女人站在森林中央,惨白的手臂舒展著,指尖竭力生长,皮肤的纹路和月色交融在一起。

她好像永远也不会衰老,美丽到难以想像,她的心臟连接著所有树木的根茎,她的眼睛映照著整片星河,她是这片森林里最特殊的一棵树。

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也不知晓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一棵树,她焕发著勃勃生机,永远美丽,永远生长。

老马双臂弯曲,趴在了地上,高医生也不敢轻举妄动,在看到那棵美丽到极致的“树”后,他的心臟就好像要裂开了一样,太痛了,仿佛婴儿要从心臟里出生,他將要被某种东西取代。

“妈妈……”老马的双腿似乎长出了根须,他朝著空地爬去,头颅沐浴在月光当中。

“老马!”高医生抓住了老马的韁绳,空出一只手捂住了心臟:“別过去!”

“我看到了妈妈……”年轮和指纹分不太清楚,老马的思维开始变得混乱,他说话语速越来越慢,好像要在这片森林里沉眠。

“你是自由的烈马,应该飞驰在旷野上!”忍著剧痛,高医生从口袋里抓出一瓶药,自己吃下了几粒后,又塞进老马嘴里一把。

吞入药片,老马浑身惊出一身冷汗,他正要抬头,高医生捂住了他的眼睛:“后退,立刻离开!”

不去看,不去听,不去想,高医生逼著老马转身,他们远离了那片空地后,月色中心的女人眼皮微动,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看到了高医生和老马的背影。

一人一马往外跑了上百米,老马才彻底恢復正常。

“刚才是怎么回事?我的四蹄仿佛生根,臟器长出了枝叶,这本该很恐怖,可我却觉得很舒服,好像那一刻我才是真实的我,那才是真正的自由。”

“幻觉!森林里出现了传染性极强的症候群,那棵特殊的树突破了重重限制,正在演变成一场灾难!”高医生喘著气,远离那棵特殊的树后,他心臟终於没有那么痛了:“必须儘快向有关部门报告,否则森林会吞没城市。”

“我算是知道之前那些因为好奇进入森林的人,为什么再也没有出来,它们全都变成了树。”老马听高医生这么一说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不对啊,高医生,那你是怎么保持清醒的?你不是也看到那棵月光下的树了吗?”

捂著心口,高医生没有说自己心臟有问题,只是说自己提前吃了药。

不敢靠近森林中心,高医生和老马在外围徘徊,一直找到后半夜,才在某个角落发现了高医生的妈妈。

妈妈蹲在森林外围一面墙下,她找不到自己的头巾,顶著一张绿绿的超市gg纸,透过树杈缝隙,静静的看著月亮。

“妈,千万別再往外跑了,森林里不安全。”高医生將妈妈背起,妈妈也不反抗,一动不动,等他准备离开时,眼尖的老马才发现妈妈刚才呆过的地方放著什么东西。

“医生,你看这是什么?”

通体银白色的金属器皿,散发著淡淡的药香,拆开后能看到其中没用完的药液。

“好像是某种诱导装置,我妈是被人骗到这里来的?”高医生將金属器皿收好,背著妈妈往被勒死小区赶。

身后的树木还在月色下生长,高医生和老马却再也不敢回头。

到了家,这次高医生也没多说什么,直接把老马带进了客厅,比起自己的家人,似乎还是老马靠谱一点。

“大外甥,你可算是回来了!咱家进贼了!”小舅看见高医生,提著菜刀就从卫生间跑了出来。

把妈妈放在沙发上,盖上薄被子,高医生皱眉盯著小舅:“有你在家,贼还能进来?”

虽然小舅很不靠谱,但大舅却是真敢杀人的。

“我和你另外两个舅舅吵到半夜,最后决定先去找你姥爷……”

“找到了吗?”

“没有。”小舅指著姥爷的房间,姥爷正躺在床板上熟睡,看起来比谁都正常:“我跑了好几个地方,最后回到家,看见你姥爷躺在屋子里,但是你的房间被翻的乱七八糟。”

不等小舅说完,高医生已经衝到自己臥室,门锁被强行破坏,书籍掉落在地,药品也有丟失,幸运的是他提前將全部资料给烧毁了。

“贼应该不止一个人,团伙作案,分工明確,有人绑走你姥爷,有人趁机进屋偷东西。”小舅跑到高医生旁边:“不过家里值钱的东西没有丟,主要是你这个屋子被破坏的很严重。”

“会是谁?”高医生脑中闪过几个名字:“薛色警官能看见灵魂的顏色,他有可能对我调查,但应该不会採取这样粗暴的手段,警方权利很大,如果是调查案件,我必须要配合;难道是道德监督小组的布医生?他能有今天多亏我的治疗,他担心自己以前的黑歷史被发现?还是我的其他患者,担心我像指证匠一样,指证他们?”

“要不问问你爸?贼进来的时候,你爸在家里。”小舅用手肘捣了捣高医生。

沉吟片刻,高医生走到父亲臥室门前,轻轻敲门:“爸,家里进贼了,你还好吧?”

过了好一会,屋內响起酒瓶被碰倒的声音,但没有酒水洒出。

门板被打开了一条缝,一条满是血色纹身的手臂將一个空酒瓶扔出,丟在空了的木框內。

那条手臂上没有任何伤口,修长的手指上却沾满了血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