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同化

2025-0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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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同化

林江昨夜睡得不太安稳。

他做梦了。

他在梦境中重见了白昼偶遇的女子,那女子竟在他內视的宫殿里与小金人们殊死搏斗,直战得天昏地暗,最终被金人们压制在地。

荒诞梦境令晨起的林江在床沿愜坐许久。

体內异样感如丝絮缠绕,他闔目凝神再入內景。

林江左右看了一眼。

宫殿依旧贏立在意识深处,完全没有任何异常的变化。

依旧是那样破败,依旧是那般黑暗。

果然只是错觉。

林江安了心。

正当他欲抽离时,金人队列踏著整齐韵律自暗处显现。

这群小金人们整齐划一,而他们的双手也高高举起。

小金人的手上,正托著一个女人。

这女人,林江也很眼熟。

正是柳芳月!

林江:“?”

一眼瞧过去,柳芳月正闭著眼晴,完全就是一副昏迷的模样。

她怎么跑这里来了?

小金人们献宝般將人轻置地面,昂首叉腰等待褒奖。

林江先是蹲下看了一眼柳芳月,发现对方一时半刻根本就没有醒过来的意思。

而且.·

他心中募然浮现一种玄妙感应。

柳芳月竟与整座宫殿浑然相融,仿佛她的生死皆在自己一念之间。

甚至,

林江伸手朝著对方身体上轻轻一按,柳芳月的足踝雾时化作流金碎芒。

果然,

眼前女子与殿內金人如出一辙,与昨日所见的血肉之躯判若虚实。

“你们能把她弄醒吗?”

小金人们点了点头,为首的那个直接走到了柳芳月面前,用自己细小的胳膊往著对方的额头顶上一戳。

下一刻,

本昏死过去的柳芳月再次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晴。

她茫然地四下环顾了一圈,宛若是个新生的婴儿一般。

最终,目光落到了林江身上。

“东家,你好。”

“等会等会。”林江摆摆手:“先不提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为什么叫我东家。”

“因为你就是我的东家。”“柳芳月”答得理所当然。

林江下意识看向了小金人们,思考了片刻,然后伸手一指:

“那你怎么看这些小傢伙。”

“皆是手足同源,也是您的下属。”她很诚恳。

林江一拍大腿,来了精神:

“那你能听懂它们说话!?

“不能。”柳芳月很老实,“我还没学会兄长姐姐们的语言,我会努力。”

林江:“...“

他了一会,才道:

“你还记得昨天发生的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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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她又点了点头:“奉柳尚书令,以魔术谋害东家。然入梦即遭诛灭,而后復生於此。”

林江已经开始挠头了。

我给你杀了?

我什么时候杀的你?

更令他惊异的是柳芳月此刻的状態。

好像—

即保留了原本的记忆,却又丟失了对曾经身份的认同感。

这种状態他从未见过,实在是有点·

奇怪。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林江盯著眼前的柳芳月,不由得陷入了思索。

这女人大概率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种小金人,在某种意义上成了一个完全受自已操纵的灵魂。

“修为尚在否?”

“还在。”柳芳月点头:“法门还很完整。”

“那你修为几何?”

“六重天道行,擅长符篆开坛,专研阴五行咒术。东家若有需求,必能效力。”

“所以你之前想要我生辰八字,其实是想下咒我了?”

“確实,可惜咒诀对您无效。本想取些皮屑,奈何东家金身不破,我没抠动。”

“这路数倒也別致。”

“雕虫小技罢了。”

林江转头看向了小金人。

“她能在这里使用法门吗?”

小金人们点了点头。

林江仔细想了想柳芳月的作用。

这样的话.

岂不是自己可以在外面搜寻別人的生辰八字,其拿到手里之后再让柳芳月施展法门?

嘶。

好像確实挺好用的啊。

方骨头虽然也有咒法之术,但是相比於这个女人肯定差出许多。

“很不错。”林江讚嘆了一句。

柳芳月在听到林江的这句话之后,稍微想了想:

“要不我帮您杀了柳尚书。”

“我在他家住了许多年,不管是生辰八字还是真实姓名我都知道,只要我想的话,定是可以直接要了他的命。”

林江眼角抽动了一下:

“那倒也不至於,过段时间自然会有人去收拾它,用不到你。”

“看样子柳尚书在东家的眼晴里面不过是个跳樑小丑罢了,他这般努力也著实可笑。”柳芳月歪了歪头:“那您需要我做干什么?”

一时间还真给林江问住了。

虽然柳芳月很好用。

但是她的法门大多数都是用来暗害別人,专修杀人,林江在京城当中確实没有想要杀的人。

便是思考了起来。

“你擅长术法?”

“定是没东家擅长。”

“我是武夫。”

“—那也定是没东家擅长。”

“我想学些术法。”

“那我一定尽心竭力教东家。”

“好。”林江又想了想,“其次,也需得帮帮这几位。”

林江边说著边伸出手指了一下身边这些小金人们。

这群小金人立刻就掐起了腰,一副洋洋得意的自满模样。

“那需得我做些什么呢?”

“他们在修宫殿,你得帮著他们一起修。”

柳芳月侧头环看了一圈这大片的废墟般宫殿:

“既为同僚,自当协力重铸东家仙府。”

“你知道这宫殿是什么地方吗?”

“我不知道,我只清楚我一定要把这个地方修好。”柳芳月很虔诚。

林江紧盯著柳芳月。

她像是柳芳月,但內在已经完全不同了。

看样子·

自己这个宫殿还有许多完全想不到的功能。

“你先熟悉熟悉这里,隨便寻个地方住,后面种著树的院子不要去,別的地方就隨便了。”林江想了想:“晚上我再来找你学术法。”

“谨遵您的命令。”

言罢,林江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是又安排了两句小金人们好好盯著柳芳月,这才转身离开。

眼见著林江消失之后,柳芳月也低头看向了地面上的小金人们。

“接下来咱们要做什么?嗯?给我弄个住处吗?”

眼见著小金人们接连不断的比划,柳芳月勉强感受到了他们动作当中的意思。

她想了想:

“住处吗?备根绳子,悬樑睡倒也不是不行。”

京中兵部大通院內,公羊伟与书生在正屋对坐,目光紧锁案上物什。

“失败了?”书生问。

“失败了。”公羊伟指尖摩著案上文卷,绢面上墨色淋漓勾勒出柳尚书府邸变故。

前番造访柳府,除却与尚书商议要务,还做了件事。

那便是將坤道准备的一枚铜钱留在了柳家。

此乃附耳听风之术,辅以特製捲轴,可將府中诸事尽数映现。

虽说公羊伟不喜欢坤道,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坤道的法门真的很好用。

真要是让他来办这件事情,他只能让几个探子连夜蹲在人家墙角听声音。

“林公子倒有些真章,柳府门客六重天道行,未及照面便折了性命。”

公羊伟倒也是感慨了一声。

“可要再摄柳尚书出手?”

“难成矣。”公羊伟摇了摇头:“若是尚书还得势,他应当还会想办法继续把这事情干下去,但他现在早已没了往日的心气,瞧见了林江这般身手,怕不是早就慌得散了神。”

公羊伟甚至还冷笑了一声:“依这些文臣脾性,权衡利弊后必登门请罪,求个两下相安。”

“堂堂尚书竟不顾体面?”书生听到这话,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好歹是在朝中当尚书的,应当不会拉下身份吧。”

“呵呵,兄台,你没混过京都官场吧?”

“人刚来京城没多久,之前一直都在外面。”

“这便对了。”公伟直接便是讥讽道:“得势时摆著凛然作態,倒像天下苍生都比不得他三分薄面。失势了又瑟缩如鼠,仿佛生来便是这丫脓包模样。这丫人眼里,折腰赔罪反倒是厌省气力的买卖。”

“好个收放自如的进退之道。”

“歷来如此”

“那怎么办?”书生又问。

“照將军的话说,烂似扶不上墙。弃子而已,舍便舍了。”

公伟合上书本,稍加思考:

“兵部既撤了东风,朝中哪还有人给他作筏?不出半日,自有『贵客”登尚书府的门“等著瞧戏便好了。”

正说看,忽得听见门口处传来了些许声响。

侧头一看,才发现是坤道回来了。

“这两日你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怎不见你踪影?”书生朝著院內方向问了句,听闻此言,坤道却是笑著摇了摇头:

“也没跑到哪里去。赚了些小小外快罢了。”

坤道从怀中摸出来了几枚铜钱,展示了一下。

“这么点零钱而已,何必去外面挣?”

“这可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坤道不说话。

书生眼见著自討没趣,便是也不继续搭话。

坤道也是寻了一个僻静的地方,直接一屁股坐在了石头椅子上。

她伸出手,拿出怀中那两枚铜钱,表情却变得稍有些思绪难辨。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如此独特的命格。

当时她的话其业还没说全。

若是星宫主紫薇,那便是天下共主,万人之上坐著的那一位。

当然,这只不过是一丫的命格。

如若是些特殊的时命之调—·

坤道摸了两下这铜钱,心中已经有了些许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