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深垂。
伊凡从怀中掏出一面黑布包裹的小镜，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揭开了那层防护用的黑布。
他又看到了“镜面”，以及镜面当中诡异的倒影。
恍惚之间，伊凡再次察觉到周围的世界发生了难以描述的变化。
这次伊凡早有准备，在世界变化的一瞬间，他克制的用自己的精神力触角感知著进入亚空间的感受。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穿过了一层虚幻泡沫，又像是无意识间坠入梦境。
伊凡打量著四周，发现自己又来到了那个充斥著木质玩偶、童话书的孩童房间。几乎和上次一模一样，唯一有所区別的是……
伊凡伸手向著自己怀中探去，待到手指触及万魂幡那冰冷坚硬的幡身，不免舒了一口气。
【秘境扫荡】的装备栏，果然能够將物质世界里的魔修技能、乃至万魂幡这样的法宝带进亚空间！
很快地，伊凡注意到一阵细碎的脚步从门外传来，和上次伊凡进入这片亚空间秘境时，几乎一模一样。
重复的剧情……很像一个循环往復的梦境……
房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老僕人的身影再次浮现，他机械式的用自己浑浊的眼球盯著伊凡，缓缓开口说道。
“少爷，夜色深了，你应该休息了……”
一模一样的剧情，唯独变化的是伊凡这个“演员”，伊凡默不作声地將万魂幡摸在手中，回应道。
“我这就睡觉，但你能告诉我，是谁让你来催我睡觉吗？”
伊凡並没有直接选择动手，他尝试著和这个老僕人沟通，看看能不能获取更多秘境的线索。
那名老僕人沉默著，就在伊凡以为他要重新暴走、化为怪物攻击自己时，老僕人终於开了口。
“是……是女主人让我来催少爷睡觉的，她让我盯紧你……”
女主人？伊凡下意识的便將这个名字和物质世界里，那位情妇夫人，联繫在了一起。
“她为什么要让你盯著我睡觉？你告诉我的话我……我这就去乖乖睡觉。”
伊凡补充问道，他注意到老僕人似乎有些异动，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庄园……有客人，夫人需要招待……”
“少爷，您该睡觉了！”
老僕人似乎是感知到，伊凡迟迟不肯如自己所言般入睡，他的表情变得凶厉，血肉开始融化、扭曲，头上长出公牛长角，口中吐出蛇信子来。
伊凡一眼就认出，老僕人变化的怪物正是和那些暴君信徒一样，都是“暴君蛇魔”。
暴虐、杀戮……无数情绪涌入了这头暴君蛇魔的灵魂，它贪婪的呼吸著，想要感知眼前这个“少爷”的恐惧情绪。
恐惧情绪对於暴君蛇魔这种亚空间怪物来说，就是最好的食粮。
但是意外的，它没有从眼前人身上攫取到任何恐惧，取而代之的，似乎是一种奇特的怜悯？
“行吧，问你你又不说……进万魂幡老实交代吧。”
伊凡失望地摇了摇头，他手中白布小幡迎风而起，瞬息间吞吐出滚滚黑气。
一道道阴魂或是站立、或是行走、或是爬行，在黑气中若隱若现。
他们死人般的眸子盯紧了暴君蛇魔，这使得暴君蛇魔仅剩不多的神智里，第一次產生了恐惧和迷茫的情绪。
这是……什么东西？
到底谁才是亚空间恶魔？
…………
这头暴君蛇魔比伊凡想像中还要弱。
不过想想也很合理，暴君信徒们转化而成的暴君蛇魔，虽说確实比绝大多数的同阶巫师要强不少，但是和伊凡比还是有些小巫见大巫了。
更何况，老僕人生前作为一个普通人，转化成的暴君蛇魔自然比邪教徒们要弱不少。
伊凡看向自己万魂幡內老僕人的灵魂，却发现这个普通人的灵魂已经被侵蚀的不成样子，几乎快要被亚空间腐蚀成了一具空壳。
甚至就连搜刮记忆，也只能得到零星的无用信息。
看来后续在亚空间秘境中遇到其他怪物，还是要先偽装一下，问出点线索比较好。
老僕人的灵魂变成这副样子，连被炼丹的资格都没有，伊凡就懒得再看其一眼，直接动用了万魂幡的炼化功能，將其残魂炼化为阵阵阴气，蕴养其他阴魂。
而暴君蛇魔的肉身伊凡也並没有浪费，直接將其丟进了【宗门驻地】升级的消耗栏里。
这一套肉身当耗材、魂魄归魂幡的流程，伊凡已然颇为熟练。
伊凡推开了这个房间的房门，触目所及是一片漆黑漫长的走廊甬道，通往著无穷尽的远方。
按照伊凡的理解，亚空间是情绪、记忆和潜意识构建的维度空间，而这一处亚空间秘境似乎又不像是邪教徒召唤出来用於战斗的场景。
那么……很可能这处亚空间秘境，便代表著某个人的记忆或梦境。
这份记忆带来的情绪衝击过於狂乱，以至於在物质世界打开了一条裂缝，才会引发出萨夫曼庄园的闹鬼事件。
伊凡渐渐走到了走廊甬道的尽头，终於听到了些许打破寂静的声音，一扇怪异的窗子，十分不合理的出现在了墙面上。
“不…神啊…我要死了…”
“不许…不许停下…”
“你就结束了？谁允许你结束的！给我继续！”
伊凡露出了古怪的表情，那声音隨著伊凡的走近愈发清晰，夹杂著些许皮肉碰撞的动静。
听这动静……恐怕玩的还不小。
伊凡透过窗子向內看去，却看到两团巨大的肉山怪物正在床上翻涌，他们长著无数难以直视的器官，层层叠叠的肥硕肢体如同起伏的潮水。
这画面过於惊悚，就算是伊凡，也感受到了莫大的情绪衝击。
而且伊凡隱隱约约感觉到，似乎其中一个怪物的声音颇有几分耳熟。
是那位情妇夫人的声音？
所以外面的那位情妇夫人，实际上是某种长满了噁心器官的怪物？
伊凡皱起了眉头，他在物质世界里用精神力仔细的感知过那位情妇夫人的肉体，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正常人，绝对不可能是某种怪物。
所以，这应当是这片“梦境主人”的某段记忆，情妇夫人在这段记忆里被具象化为了一头只知欢愉的怪物。
伊凡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名。
安东尼·萨夫曼，那位海军司令的私生子，塑能学派的天才巫师学徒。
这或许，是他的亚空间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