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邪教大君 世界跌落 青玉崩碎
伊凡凝视著眼前那座巨大的萨夫曼船首像。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一道无形的意志，正从那座雕像上传来。
那是萨夫曼將军的意志。
“谬讚了，萨夫曼先生。”
伊凡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唯有指节因紧握脊骨剑剑柄而微微泛白，昭示著他的警惕。
“我对欢愉之神的权柄丝毫不感兴趣——.”
他暂时还摸不清楚，萨夫曼將军通过这尊雕像能够动用多少力量。
他究竟是虚张声势，还是暗藏杀机？
萨夫曼將军透过船首像发出低沉的笑声，他低沉的嗓音颇具魅力，仿佛能蛊惑人心。
伊凡若非时时刻刻保持著警惕，恐怕真会在这蛊惑人心的声音中卸下防备。
这是欢愉牧首能力的一部分？
“我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一笔帐要算。”
“当我返回噬魂海域时，有人告诉我—-我留在霍顿港的一位私生子，死在了一个名叫黑膛皮克的黑巫师手里。”
萨夫曼將军的声调陡然转冷，隱隱透露出些许威胁之意。
“这名黑巫师行踪诡秘，我能得到的最后消息，便是执法署的三环巫师一路向南追踪这名黑巫师。”
“最终，这名三环执法官在铁齿鯨岛失踪了，疑似死亡。”
“与此同时，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毒蝎巫师，在铁齿鯨岛声名鹊起，甚至一举掀翻了鯨人博金的统治.”
“或许在其他人眼中，这两件事情並没有什么太大的关联。”
“毕竟有无数证据，可以证明毒蝎巫师弗莱迪的『清白』身份。”
“但是—”萨夫曼將军顿了顿，那座船首相仿佛要活过来一般，浓烈的恶意几乎化为实质，扑面而来。
“一位破格升魔的欢愉猎手，带来了神的旨意—.-铁齿鯨岛附近，有一位巫师，成为了欢愉之神的神选者。”
“这三个身份颇有些相似之处，这也让我產生了些许怀疑。”
萨夫曼將军的口中吐出了一抹冰冷的杀机。
“所以，黑膛皮克，你需要向我解释——-我的那名私生子，究竟是不是死在你的手中？”
伊凡静静听看，心中念头飞转。
显而易见地，他的身份马甲“黑膛皮克”和“毒竭巫师弗莱迪”之间丝丝缕缕的联繫，已经暴露在萨夫曼將军面前。
但这並不意味著，伊凡的偽装失去了效果恰恰相反，从一开始伊凡就做好了身份暴露的准备。
萨夫曼將军这样的四环巫师，也是通过亚空间侧的情报，才能完全確定“黑膛皮克”和“毒蝎巫师弗莱迪”之间的联繫。
新大陆和霍顿港的那些执法官们，恐怕在数月之后才会后知后觉地听闻铁齿鯨岛易主的消息，等到他们將这两个身份联繫在一起，更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去了。
伊凡进阶三环巫师之后，不论是在噬魂海域还是霍顿港，都算得上大人物。
在这种情况下，实在没必要纠结身份暴露的问题。
伊凡沉吟片刻，语气平静地回应。
“你那个私生子，並非死在我手里。要寻仇，你应该去找暴君牧首该隱——“·
他简要地將霍顿港发生的事情告知了萨夫曼將军。
一方面是將祸水引向该隱，另一方面.-他也確实有些奇怪。
萨夫曼將军这样的四环高阶巫师，也会对私生子投入感情吗？
伊凡的直觉告诉他，其中另有內幕。
果不其然，萨夫曼將军听完伊凡的敘述，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突然，他再次开口。
“私生子安东尼的灵魂，现在是否在你的手上？”
“將他的灵魂交给我，我们之间的旧怨，便可一笔勾销。”
他发出几声意味深长的冷笑，“如果你识相听话一些，或许-我们之间还能谈谈合作。”
合作？
伊凡眉头一皱，这两个字从萨夫曼將军口中吐出，著实令他意外。
萨夫曼將军作为一名四环巫师，在力量层面上远高於伊凡，何必如此悍悍作態？
除非.凭藉这座船首像，萨夫曼將军最多只能发挥出三环级別的力量。
只有平等的力量，才有合作谈条件的可能！
萨夫曼將军见伊凡迟迟不回话，他沙哑地补充道。
“倒也不必如此惊讶，你还不配被我划入深仇大恨、不死不休的名单——“”
“我能够高看你一眼，完全是因为欢愉神选的身份。”
“这个私生子於我而言，算不得什么重要东西，铸造某些造物需要用到血亲的灵魂。”
“这些私生子在我提供的优渥生活中长大，自然也该向我献上他们的灵魂。
”
“譬如这座船首像——.—”
伊凡听了萨斯曼將军的话，目光再次投向那尊雕像。
他赫然发现了几分端倪，这雕像虽然將萨夫曼將军的容貌刻画得栩栩如生。
但细看之下，其面容轮廓竟显得过分年轻。
与其说是萨夫曼本人，倒不如说更像是他的某个子嗣。
伊凡心中顿时瞭然。
那个私生子安东尼，恐怕不过是萨夫曼將军储存在霍顿港的一件“备用材料”。
高阶巫师诞育子嗣不易，但执掌【欢愉】权柄的萨夫曼显然不在此列。
他想拥有多少后代，或许只取决於他需要多少这样的“资源”。
萨夫曼將军继续说道，语气中带著一丝施捨般的傲慢：
“至於鯨人博金和腕虎的死，与我又有什么关係？”
“只要你能带来足够的利益，我並不介意与一位欢愉神选合作。”
萨夫曼將军的声音再度阴冷下来，终究露出了些许挣狞的面目。
“所以，如果你现在將那个私生子的灵魂乖乖交给我。”
“並且交出你的秘密，欢愉之神究竟为何会对你如此青他已经整整数十年没有指定过新的神选者了。”
“等你做到这些，我们再来谈谈合作的事情”
伊凡听到这里，再也按捺不住嘴角的一抹冷笑。
萨夫曼將军的自的几乎已经昭然若揭.他真正想要的不只是私生子安东尼的灵魂。
还有伊凡为何会被欢愉之神关注的秘密！
就在这时，伊凡面前浮现出一行行游戏面板的文字。
【突发事件：欢愉阵营】
【合欢老魔贪婪地盯上了你的秘密，迫使你上供让他满意的赃物。满足了合欢老魔的胃口，你就可以加入他的阵营，与其达成脆弱的联盟】
【你若是拒绝了他的胃口惹怒一名元婴修土，是一件太过危险的事情】
【请选择你的阵营，“敌对”还是“加入”，奖励：魔道点数x6】
伊凡盯著眼前那座散发著恶意的萨夫曼船首像，突然露出了一个完美到无可挑剔的笑容。
“好啊。”
“只不过，你是否要先展示一下你的诚意呢？”
诚意？
萨夫曼將军没有预料到，伊凡竟然会如此乾脆利索地答。
那座铁灰色的船首像凝滯了，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过了许久才开口。
“你想要什么诚意？”
伊凡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容未变，他询问道：
“告诉我，欢愉神选究竟代表著什么？”
“你为何如此在意？”
萨夫曼將军沉吟了片刻，或许是觉得伊凡的问题並不难答，他选择了回应伊凡的疑问。
“欢愉神选，顾名思义，自然便是被神明选中的受眷顾者。”
“只要你愿意投入亚空间的怀抱，向神明祈求欢愉的力量。”
“三环、四环—-乃至更高深的境界都將化为坦途，很快你就能成为一名高阶的欢愉牧首，甚至是大君。”
“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殊荣和恩眷。”
伊凡眉头紧锁，他对这份殊荣是避之唯恐不及。
这欢愉之神的玩意怎么跟狗皮膏药一样，一旦沾上，甩都甩不掉？
萨夫曼將军的声音幽幽传来。
“四柱神教內部等级森严，从低至高，依次为—”
“一环级別的普通信徒，最基础的炮灰。”
“二环级別的神官，將神的旨意传播到人间。”
“三环级別的牧首，负责某个区域的教徒活动——-我由於晋升四环时日尚短，仍处於这个阶段。”
“最后，则是四环级別的大君！他们既是四柱神教的决策层，也是神在世间的代行者！”
“每提升一个等级，都可以离神明更近一步，更有效地取来自亚空间诸神的磅礴伟力——”
伊凡敏锐地捕捉到了“大君”这个词汇。
他还是第一次明確知道，在牧首之上，还有一层更高的大君之位。
伊凡突然追问道：“那五环、六环乃至更高呢？难道大君便是终点？”
萨夫曼將军对此嘴之以鼻。
“到了五环、六环级別，这些人多半已经被亚空间腐化，难以在物质世界中长久生存。”
“除了彻底拋弃凡躯，回归亚空间的怀抱，没有其他可能性。”
“所以行走人间的四柱神教徒，最多也只能到达四环大君的程度。”
伊凡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这艘血肉铁甲舰，心底暗暗揣测.萨夫曼將军此刻的状態恐怕不容乐观，腐化程度颇深。
“不止是四柱神教。”
萨斯曼將军似乎看穿了伊凡的思绪，刻意补充了一句。
“就连巫师议会那些老东西，一旦晋入五环、六环境界以后，也只能常年龟缩在各自的巫师塔內，依靠高能量环境维持境界，或者选择永远离开这个日益衰败的位面。”
“所以，那些拋头露面，维持著巫师议会运转的大巫师们，绝大多数也都只是四环罢了·——”
伊凡听到这里，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依稀记得巫师智库网络，似乎是由多位七环级別大巫师共同建造。
为何在那个时代，七环级別的高阶巫师却能够在这个位面隨意行走，施展伟力，而不受这种“腐化”或“位面排斥”的困扰？
似乎是注意到了伊凡脸上难以掩饰的疑惑，萨夫曼將军冷冰冰地说道。
“这些隱秘知识，放在巫师议会，可能需要极高的权限才可以查询但是对於四柱神教的信徒来说，几乎人人都可以得知。”
“千百年前，巫师文明的火种尚且微弱，旧神的神国依然统治著这个世界。
”
“那时虽然有少量的巫师，已经踏上了追寻真理与知识的超凡道路。
“但他们很难在旧神教会的打压之下，掀起什么像样的风浪。”
“直到一位传奇巫师的出现-—--他从巫师学徒开始，以凡人之躯，硬生生在旧神教会的围剿中一步步崛起。
”
“他自称为『秩序皇帝』，解放了新大陆，建立了巫师议会，发动了屠神战爭—...”
伊凡听著萨夫曼將军的话，恍愧间意识到了些许即视感。
那本在灰雾岛上发现的实验笔记！
那个写下“实验代號：解析神明”的神秘男人！
他在实验笔记当中描述的经歷，似乎隱隱约约和萨夫曼將军此刻所说的秘辛，对上了七七八八。
伊凡快速记下了这个人的名字，在萨夫曼將军的口中，这个传奇巫师的名字是“秩序皇帝”路西恩·菲利克斯。
萨斯曼將军並未察觉到伊凡心绪的波动，继续讲述著。
“在这个时间节点之前，我们所处的这个位面颇为坚固与稳定，甚至连七环巫师都可以容纳。”
“但是经过了上百年的屠神战爭，无数神明陨落、神国崩塌——“
“这个世界变得千疮百孔起来，开始朝著更低魔的状態跌落。”
“渐渐地，位面的承载力不断下降，甚至连五环和六环级別的巫师，都只能长期待在高能量密度的巫师塔中，防止自身境界的跌落。”
“而亚空间眾神的降临，正是为了弥补这个千疮百孔、濒临破碎的世界！”
萨夫曼將军的语气，逐渐狂热起来，赫然给伊凡一种传教士的感觉。
“按照现在的趋势发展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这个世界的等级上限就会进一步跌落，四环、三环.-直到最后，彻底化为一片无魔的死域！”
“这个破损和跌落的趋势是不可逆的，但是亚空间的出现，给了修补世界裂痕的可能。”
萨夫曼將军的面上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只要遵循四柱神的指引，將亚空间和物质世界的界限彻底打破，让两者合二为一。”
“就能拯救这个位面世界！”
伊凡默默地听著萨夫曼將军的话，
他还是第一次深切地了解到四柱神教“拯救世界”的教义，难免摇了摇头。
且不说四柱神教这套“拯救世界”的理论究竟是真是假。
伊凡可是亲眼见过亚空间那些扭曲可怖的怪物。
如果所谓的“拯救”，就是將这个世界的所有生灵都转化成类似欢愉脸虫、
暴君蛇魔一类的东西。
那与彻底毁灭这个世界，又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別呢？
不过是换了一种形式的末日罢了。
不过，伊凡也瞬间明悟了，为何有不少曾经高高在上的巫师，会选择墮落，
投入四柱神教那黑暗的怀抱。
肉眼可见地，四柱神教的这套传教逻辑，对於那些寿命悠长、力量强大的高阶巫师们来说，確实具备相当的迷惑性和吸引力。
它至少在表面上还算自洽。
高阶巫师们忧心，担心在自已漫长的寿命耗尽之前，世界的等级会进一步跌落，导致他们失去力量，从而不惜一切代价地谋求自救四柱神教的出现，以及它所描绘的“亚空间救世”蓝图，只是恰好满足了他们內心深处最强烈的期许。
如同溺水之人在绝望中抓住了一根看似坚固的救命稻草一般。
除此之外，投入亚空间的怀抱，还能在短时间內明显地获得远超普通巫师的禁忌能力和恐怖力量。
在这样的双重诱惑之下，出现这么多甘愿腐化的巫师，便也就不那么令人意外了。
萨夫曼將军的耐心似乎在伊凡的沉默中亢亢耗尽了，亢亢透露出帐多不加掩饰的威胁意味。
“既然我已经说了这么多，向猎展示了我足够的诚意与坦率。”
“那么，你是不是也该告诉我—你究竟是以怎么样的方式，引起了欢愉之神的注意，成为了一名神选者？”
伊凡仿佛刚从深思中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一抹略带歉意的笑容，爽快地对萨斯曼將军说道：
“稍等。”
他低下头在怀中摸索了半天，这才摸出了一根通体青玉之色的奇特撞角。
这撞角约莫手臂长短，质地温润，触手生凉，整体圆润光滑，却又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修长弯曲，显然是经过精心打磨的物品。
伊凡將这根青玉角托在掌心，对著那座栩栩如生的萨斯曼船首雕像展示了一下。
剎那间，萨斯曼將军能够明显地从那根青玉角上，丞觉到一种陌生却文无比精纯的【欢愉】权柄。
他那原本冰冷沉稳的声调，都因此显出了些许急迫。
“这是什么东西？”
伊凡慢悠悠地说道。
“此物名为『角先生”。”
“欢愉之神之所以会看上我，主要便是因为此物——猎想要？那便拿去吧，
將军阁下。”
下一刻，伊凡手腕轻巧一扬，那根青玉角便如一道翠色的流光，直直拋向萨夫曼船首像。
那座萨夫曼船首像上，骤然延伸出一股无形的精神仗，如同一只看不值的手，托住了那根青玉角。
“这是某种—进攻性的神明奇物？”
“不对—”他语调微变，精神感知捕捉到了一缕奇异的波动，“这股欢愉权柄似乎与欲望有关—”
就在萨夫曼將军的精神仗全神贯注於研究这【欢愉】权柄的剎那，异变陡生！
那根青玉角內部，大量的用欢慾念猛地汹涌了起来，瞬间爆炸膨胀郑来，將萨夫曼船首像彻底吞噬！
轰一一！
紧接著，那根已然释放所有用欢慾念的青玉角寸寸断裂，寧为粉。
这些浓符到极致的欢慾念並未消散，反而在半空中迅速凝聚塑形，赫然寧作一道帐为庞大凝实的虚幻青玉撞角！
这道青玉角，其形態充满了原始的衝动，带著一股不可阻亨、摧枯拉朽的狂暴气势，悍然洞穿了萨夫曼船首像！
唔一一一声轻微的闷哼，传入伊凡的耳朵。
他甚至能想像出，远在不知多少海里之外的萨夫曼將军本人，此刻定然已经有些脸色难看、【欢愉】权柄混乱受创。
伊凡竟然直接以损毁这件奇物为代价，將其內部蕴含的用欢慾念尽数引爆。
这根青玉角，在用欢宗合弟子们手中流转了不知多少岁月，甚至有浮浪些的仙子戏称其为“席欢宗大师兄”。
日积月累之下，其內蕴含的用欢慾念之磅礴，其威力可伍一斑。
伊凡以这样的方式，不仅摧毁了萨夫曼將军远程操纵的船首像傀儡。
甚至，那股慾念衝击，帐是循著精神连结，精准地逆向追踪，狠狠地“捅”伤了萨夫曼將军的精神本体！
下一刻，伊凡的声音传入了萨夫曼將军的耳朵之中。
“萨夫曼先生，这件“角先生”便送给猎了。”
“希望猎会喜欢这份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