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被腐蚀的旧神 暴君之神的升魔仪式 飞蛾扑火
“勇武之神海若尼斯!您是勇武与工匠的化身-铁砧前,您赤膊打白热的誓言,熔炉里,
號角已撕裂沉厚的长夜!”
枢机主教排特烈的圣歌被面甲所扭曲,变得低沉震颤,
面对强大的敌人,他反而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显而易见的是,这颂唱圣歌的手段,也是某种“借取神力”的神术仪式。
伊凡能够明显地感受到,一股磅礴而古老的神力正从虚空中被牵引而来,灌注进枢机主教排特烈的钢铁之躯,將他猩红色的装甲映衬的愈发血腥。
他的眉头微微起,脸上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神色。
这股味道——太熟悉了。
这个勇武之神海若尼斯,真的不是暴君之神的马甲吗?
仔细分辨,伊凡又能察觉到些许不同。
枢机主教腓特烈身上涌动的神力,相比暴君之神信徒们身上的疯狂杀戮意味,多了一份昂扬正面的勇气意味。
那份与暴君信徒们颇为类似的腐败亚空间气息,如同藏在华丽皮囊之下的腐烂血肉。
即便藏得极深,却仍难免露出一股难闻的腥臭气息。
这是被腐蚀了?
伊凡的“白莲眾生相”让他对这个巫师位面的神灵位格,有著超乎寻常的洞察力。
勇武之神海若尼斯,其神职和权柄显然与【工匠】、【勇气】这类概念紧密相连。
这些权柄,在巫师侧的体系中,便等同於对世界规则的执掌和控制。
显而易见的是,这些神职和权柄,似乎与暴君之神的杀戮、征服情绪力量產生了些许微妙的重叠。
以至於不知不觉之间,勇武之神这名旧神,似乎遭受了亚空间邪神的腐蚀!
伊凡想清楚了这些,不禁摇了摇头这些亚空间邪神还真是如同瘟疫一般,走到哪里传染到哪里。
连壁垒森严的旧神教会都未能倖免那么,新的问题接钟而至。
这些勇武之神的信徒们,知不知道他们的神灵已经被亚空间腐蚀?
旧神教会万神殿中的其他神灵,是否察觉到了邪神的力量?
倘若他们察觉了,却选择了沉默那背后所代表的真相,足以让任何心智清醒者不寒而慄。
整个旧神教会的诸多旧神,很有可能一定程度上,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亚空间邪神腐蚀!
一瞬间,伊凡的视线穿透了枢机主教排特烈的身躯,仿佛看到了他背后许多张看不清面孔的身影。
那是这个巫师位面的本土旧神,他们从方物生灵的思潮之中生长出来,代表著这个巫师位面的生灵意志。
然而在这些旧神的阴影里,却似乎站著四个不可名状、仅由纯粹情绪与欲望构成的身影。
他们的下半身与混沌的亚空间颗合在一处,然而他们的上半身和头颅却隱隱將要触及物质位面。
亚空间邪神们冰冷的目光,注视著每一个拥有欲望和情绪的心智体这份虚幻的凝视仅仅只持续了片刻,伊凡很快便回过神来。
他不再犹豫,顷刻之间双翼猛然鼓盪!
铺天盖地的黑火如同流星雨一般撕裂空气,发出悽厉的尖啸,精准地覆盖了下方舰队中绝大多数的铁甲舰。
伊凡如此肆无忌惮地倾泻力量,不仅是武力的宣示,更是打算试探这些机动甲胃的高额法术抗性!
他想看看,能够將殖民地巫师政府大的溃不成军的“反巫师装甲”,究竟能有多少战斗力。
黑火落下,那些猩红色的神职者们丝毫没有避让的倾向,黑色的火苗撞击在动力甲胃的外壳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却失去了往日那种焚尽万物的凶威。
这些动力甲胃表面的神术纹路,骤然亮至极限,明灭不定间,竟形成了一道无形的能量场,硬生生將太阳黑火的力量层层削弱、消磨,最终只在坚固的外壳上留下一片片焦黑的印记。
伊凡的眉头微微起。
连墮日金乌血脉中蕴含的本源黑火都能被如此压制。
这些动力甲胃的抗性护盾强度,的確足够惊人。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的对面,
枢机主教排特烈猩红目镜之下,眼中早已充满忌禪。
他伸手抓住一缕即將熄灭的黑火,一股钻心的灼痛立时从装甲的掌心传来,透过神经接驳系统,直刺大脑!
这些黑火比他想像中,具备更强的法术穿透力!
这真的是巫师们的法术吗?
神职者们为了更灵活地操纵这些钢铁罐头,他们的神经系统,通过接驳钢针与甲胃深度连结,
外壳受损依然会有些许痛感。
最关键的是,这套专门为克制巫师而研发的终极兵器,竟然无法完全豁免这种诡异的“法术”!
要知道,在巫师政府和旧神教会的正面战场上。
这些动力甲胃几乎能够无视绝大多数的低阶法术,將伤害削弱到一个微不足道的程度。
这让枢机主教排特烈心中,升起了些许不好的预感。
就在这时,远方视野尽头的那支舰队赫然加快了速度。
枢机主教排特烈能够看到,明明拥有著威力惊人的三环主炮,此刻却像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
以惊人的速度直衝而来,目標直指神职者舰队的阵型中央。
他们要·.跳帮白刃战!
枢机主教腓特烈心头一松,这证符合神职者们的打算。
比起应对那些麻烦的主炮,这些身经百战的勇武之神信徒,最渴望的便是进入敌舰进行肉搏,
用链锯与神术撕碎船体,也將敌人撕成碎片!
战局似乎正朝著最有利的方向发展。
然而,就在枢机主教排特烈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的剎那,一股头皮发麻的危机感轰然炸开!
数道漆黑的世界裂缝浮现,世界被无声地“剪开”了。
这些世界裂缝,以一种违背所有物理法则的诡异角度,分別出现在他机械四肢的接驳关节处。
而最后一道,也是最致命的一道,直接在他的脑部区域洞开!
若非那股强烈的危险预感,让枢机主教腓特烈下意识地偏了偏头,他的脑袋,此刻已被那光滑如镜的切面一分为二。
可他的四肢,却来不及躲避了。
漆黑的裂缝撕碎了动力甲胃的防护层与內部复杂的神经关节,在裂缝面前这甲胃脆弱得如同纸张一般。
这具猩红的钢铁甲胃,在一声刺耳的蒸汽泄露声中,跟跟跪跪地轰然跪倒,断裂的肢体喷涌出高温蒸汽与惨白的液压油。
只是一击,枢机主教排特烈就落入了下风!
这不可能!
枢机主教排特烈惊怒交加,这无声无息的攻击,竟然直接绕过了动力甲胃外部的神术抗性护盾!
神灵赐予的甲胃,第一次在巫师面前彻底失效!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无数蒸汽推动著神经接驳的钢针,更深地刺入他的脊骨。
剧痛之中,他几乎感觉不到自己肉身的存在,仿佛他的意志与神经,已经彻底与这具残破的钢铁之躯融为一体!
蒸汽喷涌、神术涌动!
大量的神术附著在了枢机主教排特烈的身上。
公牛之力、神能、行动自如、正气如虹、抵抗能量伤害、防死结界一连串的增益神术光环在他身上层层叠叠地亮起。
这位主教显然深受勇武之神的垂青,在绝境中向神明借来了远超平日的力量。
他甚至在祈祷中,成功施展出了一道复杂的高阶神术一一神之眼!
这种神术,意在战斗之中寻求神明的指引,判断最適合当下的战斗方式。
进攻哪里、防守哪里、释放什么神术对於普通的敌人来说,“神之眼”表现出的特徵便是料敌机先、近乎全知的诡异预判,宛如开掛。
一道虚幻的眼眸,在枢机主教腓特烈的头上缓缓展开,將这具猩红色甲胃,映衬得神圣莫名。
然而,就在这“神之眼”开启的一瞬间,枢机主教腓特烈面甲下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赫然发现,“神之眼”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迟疑之中。
这是极不寻常的—无论面对多么强大的敌人,,神之眼终归能做出最精准合適的判断。
即便敌人强到不可战胜,它也会给出撤退规避的指示。
可此刻,这令人心悸的沉默,只代表著一件事一一“神之眼”本身,也在迟疑、也在犹豫甚至,也在恐惧!
短暂的停滯之后,“神之眼”终於给出了一个清晰冰冷的指示。
它告诉枢机主教排特烈,眼前的敌人无法被理解,无法被战胜,应当立刻引动神术核心自爆,
身魂俱灭,防止被其窥探到勇武之神的状態,
枢机主教胖特烈猩红目镜之下的面容,瞬间目耻欲裂。
这算是什么指示?!
哪有这样胜负未分,就直接自杀投降的指示?
枢机主教排特烈心底升起了莫大的恐惧,仿佛他侍奉终身的神明,在这一刻,突然將“勇气”这个词从神性中剥离,连同他最忠诚的信徒,一併拋弃。
不可能—勇武之神海若尼斯是勇气的化身,是所有战士的庇护者他绝不可能做出这样懦弱的指示可是,如果自己不遵从神的指示,又如何证明自己对神的虔诚?
枢机主教排特烈心中的信仰顿时產生了阵阵逐渐扩散的裂痕。
这剧烈的动摇,甚至连带著他体表流淌的神术光芒都黯淡了许多,如同风中残烛。
伊凡静静地看著眼前这具刚刚还给自己加持了一大堆神术状態,气势如虹的猩红甲冑,突然之间像是看到了什么大恐怖一般,整个庞大的钢铁身躯都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身上的神术能量气息也如退潮般迅速黯淡下去。
他顿时沉吟了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
这机动甲胃难不成有某种设计隱患?
蒸汽和神术驱动的甲胃总不能漏油漏电吧?
伊凡对这种奇特的战爭造物兴趣颇深,他最大的关注点在於白莲教的信徒们同样拥有著“神术”,纯粹的白莲愿力,理论上完全可以驱动这些强大的机动甲胃。
若是能解析其构造,为白莲信徒们量身打造出类似的机动甲胃,无疑能够再次让魔下军团的实力產生质的飞跃。
所以,这种机动甲胃的表现越是出眾,伊凡反而越是感兴趣。
至於“神之眼”的异常,其根源,正赫然来自於伊凡的意识海洋深处,那一株似乎感受到了外来窥探而微微摇曳的白莲。
在他的意识深处,一株白莲灿然盛开,无声摇曳,它似乎极小极微,却又在更高的维度无限生长,直至遮天蔽日。
这株白莲感受到了那道“神之眼”投来的窥视目光,便舒展开了一片片莲叶。
虚幻而宏大的祈祷浪潮声,在白莲的瓣间无声响起,隔绝了所有目光。
在“神之眼”那属於神明的视线中,枢机主教排特烈眼前的敌人,根本不是某个人类或者巫师.它所能看到的,只有一株通天彻地的白莲!
这是一尊与旧神们站在同一维度的人间之神!
也正是这幅恐怖的图景,让“神之眼”做出了最理智、最能及时止损的判断一一那就是让枢机主教排特烈自我了断。
如此一来,至少还能接引一位祈並者进入神国,更能防止这尊未知的人间之神,顺著神术的连结,反向窥探到勇武之神海若尼斯目前的糟糕腐化状態。
但是枢机主教排特烈显然並不这么想。
这个穿戴著猩红甲胃的枢机主教,在经歷了短暂的世界观崩塌之后,反而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他停止了颤抖,就连身上那明灭不定的神术能量,也逐渐趋於稳定。
枢机主教排特烈只是抬起头,手中的神术爆弹和链锯巨刃被重新举起,指向了眼前的伊凡,
猩红色的目镜之下,燃起了不加掩饰的疯狂。
“勇武之神海若尼斯啊,虽然你——拋弃了我。”“
他的腔调已经传出了非人的嘶哑和扭曲,如同蛇信子嘶鸣一般。
“但是,勇气並未离我而去!我能感受到他的存在,一位端坐在血颅王座上的暴君——“
伊凡看著眼前这个逐渐亚空间腐蚀的枢机主教,再次大感意外。
这是暴君之神的升魔仪式?
这位勇武之神教会的枢机主教,在对旧神的信仰產生动摇之后,灵魂的缝隙立刻就被亚空间的混乱情绪与力量所填满,並以惊人的速度,朝著暴君大魔的方向转变。
这也恰好证明了勇武之神海若尼斯的状態,的確已经不容乐观—以至於魔下最狂热的信徒,
都隨时可能被暴君之神所腐蚀。
这名枢机主教,拒绝了勇武之神海若尼斯“自我了断”的神启,遵从了內心最原始的战斗欲望他主动坠入了亚空间的怀抱,朝著眼前这个貌似绝不能战胜的敌人,举起了武器。
在这一刻,他的气息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然而,他看到,面前那个面色淡漠的男人,轻轻地摇了摇头。
“沾染上了亚空间那令人作呕的气息,无非是从一只还算乾净的路边野狗,变成了一只浑身沾满爬虫和脓浆的路边野狗。”
“虽然本质未变,但收拾起来,的確要费劲许多。”
“这些亚空间的邪神,真是热衷於到处污染环境.—”
伊凡的背后漆黑纹身,如同活物般缓缓扭曲蠕动,最终猛地撕开了伊凡背部的皮肉。
一柄顾长畸形、森白骨茬纠缠的脊骨阔剑,被伊凡轻描淡写地从自己的皮肉和脊骨之间拔了出来,逐渐凝实成型。
巨鯨脊骨炼成的脊骨阔剑,已然被伊凡握在了掌中。
“希望收拾完这个烂摊子,你身上的这套机动甲胃—还能保持完整,正常使用吧。”
下一刻,战场上的所有人都只能惊孩地看到。
那具已然化为半血肉半机械怪物的猩红色机动甲胃,咆哮著发起了最后的疯狂衝锋。
他如同飞蛾扑火一般,带著神术爆弹的轰鸣,撞向了那遮天蔽日的黑色羽翼。
黑色的日轮吞没了他。
下一刻,再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