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转生暴君蛇魔 霍顿港 白莲影卫
死亡是什么感觉?
对於一个將【死亡】作为自己核心法则之一的巫师而言,这是一个永恆的课题。
伊凡曾经用近乎自杀的方式掌控【死亡】法则,亲眼见到了传说中的死神神国、灵魂之海。
不过这具分魂的死亡,再次带给了伊凡些许別样的感受。
隨著分魂的死亡,伊凡的意识返回到了本尊之內。
劣种之海深处。
无魂者號正如同往日一般航行在劣种之海上。
在舰船最核心的舱室內,盘膝而坐的伊凡缓缓睁开了双眼。
分魂的湮灭,將那份最纯粹的“死亡”体验,反馈回了他的主魂之中。
伊凡闭上眼,细细感受著那份消逝的余韵。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掌控的代表著【死亡】的世界法则,原本凝固的掌控进度,再次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的精进。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黄金树大远征的连番血战,让他通过屠戮暴君蛇魔,在【杀戮】法则的道路上不停增长。
相比之下,【死亡】法则一直进展缓慢。
虽然这具经营许久的分魂就此损失,但战略目的已经达成。
黄金树远征军的计划被他一手葬送。
那件名为“战爭修女的黄金之面”的强大神明奇物也已落入他的亚空间神国。
战爭之神想要甦醒,绝非短时间內能够做到。
他完全可以费一些时间和资源,重新凝聚一具分魂,再次潜入战爭神国世界,继续自己的谋划。
然而,就在这时,伊凡嗯啊忽然皱起了眉头。
不对劲。
主魂与分魂之间的联繫,竟然还藕断丝连地存在著。
它变得极其微弱,隨时可能熄灭。
但它確实还在。
更诡异的是,从联繫的另一端,传递迴来的不再是熟悉的感觉,
而是一种混乱、暴虐、充满了原始渴望的异常情绪。
飢饿、嗜血、破坏.——.
这什么情况?
伊凡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猜测。
在战爭神国中,祈並者若是正常死亡,灵魂会回归神国本源,等待下一次的“转生”。
这本是神国不死不灭的根基。
但暴君之神的力量腐蚀了这套规则。
一旦祈並者死在亚空间恶魔的手中,他们的灵魂和血肉就会被那片诡异的腐化大地吸收,成为孵化新怪物的养料。
那些强大的四环亚空间大魔,很多都是由曾经的祈並者强者转化而来。
这也是祈並者一方越打越少,力量不断被削弱的根本原因。
自己的那具分魂,是被战爭教皇厄斯亲手打碎的,按理说应该会彻底消散。
可现在,它却以一种诡异的状態被“保存”了下来,並且似乎正在朝著某个未知的方向转变该不会是误打误撞地,被暴君之神的亚空间眷属捕捉了过去,要转化成亚空间怪物吧?
伊凡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他集中精神,小心翼翼地循著那根微弱的联繫,將自己的意志重新探了过去。
几番尝试之后,他成功了。
当他的意识再度降临时,眼前的世界,已经彻底变了一副模样。
粘稠、温热、拥挤。
伊凡感觉自己仿佛化作了一团肉块,被包裹在一个蠕动子宫般的血肉组织里。
四周的“墙壁”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红色,上面布满了跳动的血管和神经束。
他能听到外面传来沉闷的、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
每一次心跳,都会有一股温热的的液体注入这个“子宫”,滋养著他正在重塑的躯体。
伊凡默默等待著。
不知过去了多久,或许是一天,或许只是一瞬。
“啪嗒!”
一声清脆的撕裂声响起。
包裹著他的血肉子宫被轻易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伊凡挣扎著从破口中爬了出来。
他低头打量著自己的新身体。
粗壮而有力的蛇尾取代了双腿,上面覆盖著坚韧的、泛著金属光泽的黑色鳞片。
上本身依旧维持著人形,但皮肤苍白,肌肉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一头新生的、稚嫩的暴君蛇魔。
这就是伊凡现在的样子。
但这具身体,却比周围那些同样刚刚从血肉子宫中爬出的同类,要大上整整一圈,鳞片的光泽也更加深沉。
果然不出所料。
伊凡適应著这具陌生的躯体,心中一片瞭然。
他的分魂虽然被杀死了。
但其蕴含的庞大精神能量,却被暴君之神的眷属当成了上等的养料,投入了这片血肉巢穴,最终被转化成了一头全新的暴君蛇魔。
这似乎——並不是什么坏事?
他的身边,还有十几头刚刚“出生”的暴君蛇魔。
它们的眼神空洞,只有最原始的杀戮和暴虐欲望在燃烧。
显然已经彻底失去了作为祈並者时的记忆和灵智。
嘶一一!
一头蛇魔已经忍不住,朝著离它最近的同伴扑了过去,张开血盆大口,试图將对方吞噬。
暴虐的战斗欲望,让这群刚刚诞生的怪物,险些就在巢穴里展开一场自相残杀。
就在这时“吼!!!”
一声咆哮,轰然席捲了整个巢穴。
这吼声直接通过亚空间的情绪能量,粗暴地灌入了每一头新生蛇魔的脑海,充满了上位者的威压。
所有躁动的蛇魔瞬间僵住了,仿佛被无形的迦锁捆绑,眼中的疯狂被恐惧所取代。
一头体型庞大的怪物,迈著沉重的步伐,走进了这处巢穴。
它的下半身是粗壮的牛蹄,上半身是畸变的牛头人形態,肌肉如同岗岩般块块垒起。
两根冲天而起的巨大椅角,燃烧著黑色的火焰。
一头暴君牛魔。
这种亚空间怪物比暴君蛇魔要高上一个档次,战斗力也更强悍些。
它扫视了一圈,最终在伊凡的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但它並没有深究,只是再次发出了一道命令式的精神波动。
驱赶著这群新生儿,离开了这处位於黄金树腐化树根深处的血肉巢穴。
在亚空间怪物的体系中,森严的等级制度,是刻印在灵魂深处的本能。
高阶怪物往往通过一个意志,就能控制大量低阶亚空间生物。
刚刚走出巢穴,广阔而惨烈的景象便映入眼帘。
曾经神圣的黄金树下大平原,此刻已经化作了一片血肉磨坊。
无数原始部落战士的尸体铺满了大地,他们大多死不目,脸上凝固著绝望、怨恨与不甘。
黄金树远征军的最终结局如何,伊凡不得而知。
但看眼前这尸横遍野的惨状,即便没有全军覆没,也必然是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那头暴君牛魔,用精神波动给这群新生的蛇魔下达了一个颇为简单的任务。
一一搬运户体。
將战场上这些祈並者的尸体,一具具拖回巢穴,投入那些刚刚空出来的血肉子宫中,为下一批暴君蛇魔的诞生提供养料。
伊凡压下心中的思绪,学著其他蛇魔的样子,俯下身,用粗壮的手臂夹起一具祈並者的尸体。
尸体尚有余温,那张年轻的脸上还带著衝锋时的狂热,
伊凡將这具户体拖进了散发著腥甜气息的血肉巢穴,然后用力丟进了一个还在微微蠕动的血肉子宫里。
旁边,有几头按捺不住欲望的蛇魔,偷偷开始撕咬户体上的血肉。
伴隨著咀嚼声,它们身上的气息肉眼可见地强壮了一丝。
伊凡冷漠地观察著这一切。
然而就在他將尸体丟进子宫的那一瞬间。
他敏锐地察觉到,自己这具新身体內,那代表著【杀戮】的法则掌控进度,竟然再次微不足道地提升了一丝!
处理这些祈並者的户体,竟然能够截留其中蕴含的、属於战爭之神的微量【杀戮】法则碎片?
伊凡的动作停顿了下来,蛇瞳深处,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他瞬间理解了这个战爭神国世界,更深一层的底层规则。
这是一场关於“掠夺”的战爭。
无论是身为祈並者一方,斩杀暴君蛇魔;还是如今身处暴君之神的阵营,处理这些祈並者的尸体。
只要处於战爭的对立面,斩杀或转化“敌人”,就能从对方身上,掠夺走那份源自旧神的法则权柄!
之前他身为“骨剑之王”,屠戮那些战士时,之所以没有感受到【杀戮】的提升。
正是因为他们同属一个阵营,並未触发这种“战爭掠夺”的特性。
而现在,他摇身一变,成了暴君之神魔下的一头亚空间恶魔。
他的敌人,也从暴君蛇魔,变成了那些在战场上苟延残喘的祈並者。
他完全可以转变思路,由屠戮亚空间怪物,转为猎杀那些如同丧家之犬般的祈並者战士,继续掠夺【杀戮】法则的碎片!
伊凡抬起头,望向周围那些毫无神智,只知道机械般按照命令行事,甚至会为了一块血肉而自相残杀的同类。
他那张狞的、属於暴君蛇魔的脸上,缓缓勾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很好。
暴君之神的阵营,看上去也不错。
霍顿港的夜晚,从未像现在这样漫长而又压抑。
通灵者黛安娜將自己瘦弱的身躯裹在宽大的斗篷里,朝著贫民窟走去。
又有一个巫师被旧神教会抓到了,他的身躯在远方的火刑架上燃烧,隱隱照亮了小半个夜空。
自从那天在一环巫师水蛇的藏身处,从那台老旧的巫师智库设备里,听到了那个熟悉又遥远的名字。
伊凡·亚托克斯。
以及那个名为“白莲之声”的频道后,一粒希望的种子便不受控制地生根发芽。
两人冒著巨大的风险,向“白莲之声”巫师频道发送了求救信號。
她这次没有沉住气前来,是来问问求救是否得到了回应。
黛安娜庇护下的矿坑中,凡人和孩子们已经开始吃混合著草根的糊状食物,眼看著是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希望救援能来·
黛安娜找到了一环巫师水蛇的藏身处,伸出苍白的手指,按照约定的暗號,轻轻叩击了三下。
篤,篤,篤。
声音很轻,在死寂的巷子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黛安娜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然而,门后一片死寂。
没有熟悉的、警惕的脚步声,也没有水蛇那略带沙哑的询问声。
什么都没有。
一股寒意顺著黛安娜的脊椎向上攀爬,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
她的脸色“”地一下变得惨白,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无数个可怕的念头。
暴露了?
水蛇被旧神教会的审判庭士兵抓走了?
还是说这扇门后,正有一队神职者,像等待猎物的蜘蛛一样,安静地等著自己一头撞进网里?
黛安娜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了半步,准备立刻离开。
可就在她身体发力的前一剎那。
她全身的肌肉瞬间僵硬。
一柄利刃,正抵著她的后心要害。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
“如果你不想这柄利刃在你体內搅动,把你的內臟搅成一团浆糊的话,”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耳后响起。
“就收起你所有的小动作,跟著我的指示行动。”
通灵者黛安娜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滯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股抵著自己的能量,明显来自於某个神职者。
二阶!
这是一个二阶级別的神职者!
绝望瞬间將她淹没。
完了.—
在霍顿港这种地方,別说二阶,就算是一个正式的一阶神职者,也足以轻鬆地將她和水蛇这种不敢动用法术的巫师置於死地。
一瞬间,黛安娜甚至想到了同归於尽。
但身后那人对神术能量的掌控力实在太可怕了,她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有任何异动,死亡会比她的施法动作更快降临。
然而,就在这片刻的绝望之中,一丝古怪的念头从黛安娜心底升起。
不对—
这股神术能量的气息,不对劲,
旧神教会那些神职者身上的神术能量,她见过太多次了。
可身后这股能量通灵者黛安娜只感觉分外陌生。
它圣洁、空灵、纯净得不像话—.没有丝毫的杂质和负面情绪。
会让人莫名其妙地联想到一束白色的朵。
这是哪个教会的神职者?
霍顿港什么时候出现了这样一个教会?
黛安娜的脑子飞速转动,但她不敢有丝毫异动。
只能任由身后那人以一种巧妙的力道控制著她,將她带离了这条小巷,拐进了一个更加隱秘的废弃仓库里。
直到確认四周再无任何窥探的可能,身后那人才鬆开了对她的钳制。
黛安娜猛地转身,拉开了距离,警惕地望去。
那个神秘神职者的身形挺拔,站姿如同一柄利剑,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种职业军人般的干练与冷酷。
最为古怪的是,他的肩膀上还绑著一根白色布条,染著鲜血。
这身打扮,和旧神教会那些穿著神职人员,有著天壤之別。
只听他用那依旧平淡的语气说道。
“有人通过巫师智库设备向我们发出紧急求援信號,声称在霍顿港,有一批数量庞大的平民急需拯救,而他们的庇护者是两名一环级別的巫师。”
通灵者黛安娜的心臟猛地一跳,
是“白莲之声”务实频道派来的人!
那股狂喜,让她几乎想要惊呼出声。
但长期的潜伏生涯让她强行按捺住了情绪,只是用一双震惊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对方。
“上面的大人物对这件事很重视,派我前来核实情况。为了谨慎起见,在確认你们的身份和求援信息的真实性之前·我决定还是先將你们两位都控制起来比较稳妥。”
他一边说著,一边朝旁边一个堆满杂物的角落警了一眼。
黛安娜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环巫师水蛇正被一种白色的能量绳索捆得结结实实,嘴巴也被堵住,只能发著“鸣鸣”的声音。
原来他不是被抓了,而是早就被这个人制服了。
通灵者黛安娜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紧绷的神经也隨之鬆弛了下来。她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你——你们是——”黛安娜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那个面容普通的男人,终於將目光转回她的身上,平静地做出了自我介绍。
“我来自恶魔之城亚托克斯,隶属於城主大人亲手建立的最高情报与行动组织一一白莲影卫。”
他微微頜首,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我的代號:夜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