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诱饵与交易 再见蛮骨部落
原始战士獠牙正蜷缩在一块的岩石后，枯瘦的手指紧紧著一柄骨矛。
他是附近某个部落的战土，被赶出来搜索、捕猎。
疗牙的肚子在咕咕作响，那是一种令人发慌的声响。
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吃饱是什么时候了。
大远征失败了。
这个念头就像一团阴云，笼罩在所有倖存者的心头。
祈並者獠牙至今仍能清晰地回忆起那一天。
原本气势如虹，高喊著神明之名的远征军，在某个瞬间土崩瓦解。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秩序荡然无存。
战士们丟盔弃甲，在血肉地毯上疯狂奔逃，身后是恶魔们狂热的嘶吼和同伴们临死前的惨叫。
那一天，天空都被染成了暗红色，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燃烧、在崩塌。
疗牙只是一个小人物，不懂什么宏大的战略。
也不明白神明之间的腐蚀和战爭。
他只是从部落长辈的只言片语中，只拼凑出一个模糊而可怕的真相一一有一个叛徒，一个潜藏在他们之中的恶魔，背叛了神明，才导致了这场末日般的溃败。
可恶的叛徒！
就连他们部落里那位沉稳的首领，如今也失去了往日镇定的神采。
只剩下难以掩饰的惶然与疲惫，终日紧锁著眉头。
但这些对於獠牙来说还是有些太遥远了。
他不在乎谁是叛徒，也不在乎神明的荣光是否还能够重新燃烧。
他只想找到一点吃的，任何能填进肚子的东西都行。
但现在，捕猎成了一种奢望平原上的野兽早已绝跡，要么被饿疯了的祈並者们捕杀殆尽，要么就成了那些扭曲恶魔的祭品更可怕的是，那些从血肉巢穴里钻出来的暴君蛇魔越来越多了。
獠牙听说，每一个死去的祈並者，他们的灵魂都会被污染，转化成这种最低等的恶魔。
没有新的灵魂诞生，只有死亡在不断地为敌人输送兵源。
此消彼长之下，末日似乎已是註定的结局。
就在他几乎要被飢饿折磨得昏睡过去时，一阵细微而密集的“沙沙”声传入了他的耳朵。
那声音很奇怪，像是有无数条蛇在地面上滑行。
疗牙心中警铃大作，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一眼，他浑身的血液几乎冻结。
那是一支军队，一支由暴君蛇魔组成的、望不到边际的军队！
它们扭动著丑陋的蛇躯，匯成一股暗红色的洪流，在这片死寂的平原上缓缓行进。
那密密麻麻的数量，让他头皮发麻，几乎要当场室息。
他立刻屏住呼吸，將自己更深地藏进岩石的阴影里，连心跳都仿佛停止了。
他想要看清这支军队的规模，然后回去稟报首领。
这是关乎整个部落生死存亡的情报。
然而，当他看得更仔细时，变得更加恐惧了起来。
他看到，许多蛇魔的身上，都拖拽著一些东西。
那些.是其他部落战土的户体！
他能认出那些残破的盔甲和武器，属於附近几个与他们部落有过往来的部落。
户体被粗暴地拖行在地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这支军队—在清扫战场，在收集“食物”！
疗牙不敢再想下去，巨大的恐惧让他浑身颤抖，牙齿不受控制地打著颤。
也正是这股无法抑制的恐惧，瞬间吸引了大量暴君蛇魔的注意，引起了警觉。
“嘶一—！”
离他最近的一头蛇魔猛地停下，三角形的头颅转向他藏身的方向，猩红的信子在空气中快速地吞吐著。
紧接著，成百上千的蛇魔都停了下来，一双双冰冷、暴虐的竖瞳，精准地锁定了獠牙。
被发现了！
疗牙的大脑一片空白，死亡的阴影瞬间將他吞没。
他以为自己会被瞬间撕成碎片，然而，预想中的痛苦並未降临。
几头蛇魔嘶鸣著冲了上来，用粗壮的蛇尾將他死死缠住，巨大的力量几乎要將他的骨骼勒断。
他被高高举起，然后被带进了恶魔大军的深处，朝著一个散发著浓鬱血腥味的巢穴而去。
疗牙被拖进了一个幽暗、潮湿的血肉巢穴。
这里的空气粘稠，四周的墙壁仿佛还在微微蠕动，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温热。
在巢穴的最深处，他看到了一个庞大的、盘踞在阴影中的身躯。
那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恐怖造物。
它有著类似人形的上半身，肌肉线条而充满力量感。
但它的下半身，却並非蛇尾，而是八根如同淬火金属般闪烁著幽暗寒芒的巨大蛛腿。
那些蛛腿的尖端锋利如长矛，仅仅是支撑在地面上，就轻易地刺穿了坚硬的岩石。
那张非人的面孔上，一双眼睛里没有蛇魔那种纯粹的暴虐，而是一种冰冷的、仿佛在审视猎物般的疯狂。
这个怪物，是这支军队的统领，
就在战士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那个庞大的蛛魔，竟然开口了。
伊凡的声音沙哑低沉，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回去，告诉你的首领，让他来见我。”
战士愣住了，他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一个恶魔，一个高阶恶魔，在跟他说话？
“我我们”他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蛛魔似乎失去了耐心，其中一根蛛腿微微抬起，锋利的尖端抵在了战士的喉咙上，冰冷的触感让他汗毛倒竖。
“我给你们一个活下去的机会。”伊凡平静地陈述著，“我要做一笔交易。”
“只要你们部落，愿意成为我的诱饵，替我不断地吸引其他倖存的部落过来—我可以保证你们的安全。
“不仅如此，我还会庇护你们，让你们免受其他恶魔的侵扰。”
疗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用同胞的命，换自己的命？这这种交易未免也太恶毒了些！
伊凡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嘴角咧开一抹疯狂的笑容。
“在这片土地上，弱者要么成为强者的食物，要么成为强者的工具。这是唯一的选择。现在，
滚回去，把我的话带到。”
话音刚落，缠绕著战士的蛇尾鬆开了。
疗牙像一个破麻袋般摔在地上，顾不上浑身的剧痛，手脚並用地向外爬去，一刻也不敢停留。
当他连滚带爬地回到部落，將这番孩人听闻的见闻与交易內容报告给首领时，整个部落的高层都陷入了死寂。
昏暗的帐篷里，火光摇曳，將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阴晴不定。
“成为—恶魔的诱饵？”一位年长的长老喃喃自语，声音乾涩，“用其他部落的鲜血，来换取我们的苟延残喘？”
“但这或许是唯一的办法了。”
另一人低声附和，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意动。
“我们已经没有食物了，战士们也疲惫不堪。再这样下去，不用恶魔来杀，我们自己就会饿死、累死！”
“那个蛛魔——它既然拥有智慧，就说明可以沟通。也许，我们可以——”
“住口！”
一声雷霆般的怒喝打断了他的话。
部落首领猛地站起身，他高大的身影在火光下投射出巨大的阴影。
那个提出建议的部落高位者话还没说完，一道寒光闪过，他的头颅便冲天而起，温热的鲜血溅了周围人一脸。
首领手中紧握著染血的战斧，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冰冷刺骨。
“神明在注视著我们！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与恶魔为伍，背叛同胞，这是对神明最大的褻瀆！我绝不允许！”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的一幕震住了，若寒蝉。
当夜，这位被愤怒与绝望冲昏了头脑的首领，联合了附近仅存的几个小型部落，凑齐了上百名战士，对伊凡所在的血肉巢穴，发起了一场决死般的突袭。
他们借著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巢穴外围，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在浓稠的夜色中，伊凡庞大的恶魔身躯如同一尊从地狱降临的死神。
八根金属利刃般的蛛矛，化作了最高效的杀戮机器，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蓬蓬滚烫的鲜血和残肢断臂。
祈並者们引以为傲的勇气和战技，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他们的阵型被轻易撕裂，他们的意志被彻底摧毁。
庞大的恶魔身躯与金属利刃般的蛛矛，在夜色之中，彻底摧毁了所有人的进攻和意志。
伊凡站在堆积如山的尸体上，用一根蛛矛的尖端挑起一个倖存部落高层的下巴，后者正嚇得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现在，愿意接受我的提议了吗？”伊凡平静地问。
“你这个—恶魔—神—神明不会放过你的！”那人鼓起最后的勇气咒骂道。
“噗。”
蛛矛轻轻一划，一颗头颅滚落在地。
伊凡转向下一个俘虏，重复著同样的问题：“你呢，愿意成为部落首领，接受我的提议吗？”
这个过程不断重复，每一次拒绝，都伴隨著一颗头颅的落地。
当伊凡的目光落在第五个人身上时，那个部落高层终於崩溃了，他哆哆嗦嗦地跪倒在地，语无伦次地喊道：“愿意！我愿意！求求你，別杀我！我们什么都愿意做！”
伊凡满意地点了点头，將剩下的俘虏都放了回去。
他並不怕这些人出尔反尔。
根据他的感知，方圆数百公里之內，並没有远征军溃散的主力部队存在。这些零散的部落，对他而言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从这一点上来说，无论这些祈並者是真的像诱饵一样，將假情报扩散出去，为他吸引来更多猎物。
还是不甘心地召集更多人手，前来围剿他—最终达成的效果，都是差不多的。
他们都会把更多的“养料”，主动送到他的嘴边。
事实证明，伊凡的杀起到了极佳的震效果。
那些倖存者显然是被嚇破了胆。
在伊凡没有派出任何监视的情况下，他们竟然真的老老实实地派人將编造好的假情报散播了出去。
“在黄金树平原的东侧，有一位强大的四环祈並者大人坐镇，建立起了新的庇护所！所有逃难的同胞都可以朝这个方向匯合，集中力量自保！”
这个消息对於在末日中挣扎的倖存者而言，无异於救命的稻草。
所有收到消息的部落都深信不疑。
毕竟，谁也不会想到，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会有人卑劣到串通敌人，用同胞的性命来换取自己苟延残喘的机会。
於是，从几十到数百一支又一支溃散的残兵和流亡的部落，满怀希望地朝著这个方向涌了过来。
然后，被那些“引路人”顺理成章地诱导进了伊凡所在的血肉巢穴区域，化为了他衝击四环的养料。
在这个血腥的狩猎过程中，伊凡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所掌控的【杀戮】法则进度，正在飞速地增长。
直到—“一抹看上去颇有些熟悉的身影，进入了他的视线，让正在高处俯瞰著新一批“猎物”的伊凡，略感意外地多看了一眼。
那是蛮骨部落的旗帜...而在那群面带菜色、疲惫不堪的人群中。
一个穿著祭司袍的年轻女人，正艰难地前行。
是她，那个在自己这具分魂刚刚降临战爭神国世界时，嫁给自己做妻子的年轻女祭司。
伊凡上次见到她时，还是在远征军朝著黄金树进发的路上，那时她仍忠心耿耿的充当著自己“妻子”的角色，替自己搞劳战士、鼓动士气—
恐怕这个土著女人，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为何自己那受神赐福、战无不胜的男人，竟然会一夕之间变成了叛徒，甚至直接造成了黄金树大远征的失败。
伊凡凝望著这批蛮骨部落的“猎物”，朝著极远处被伊凡当做诱饵的原始部落的首领，发去了一道冰冷的意念，直接点名了蛮骨部落的年轻女祭司。
“把她带过来，我会给你赏赐。”
“这个部落的战士有一定实力，也很聪明——不要失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