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弒神者 白莲叛军 时间长河
成为新的战爭之神。
这句承诺，若是放在巫师位面的任何一个生灵面前，都足以引起巨大的震动。
如果不考虑巫师之路的尽头，那么“旧神”这个身份，便已是整个位面所能触及的巔峰。
坐拥高居天上的神国，享受亿万信徒无穷无尽的尊崇—·除了偶尔需要为世界的存续而烦恼，再无任何痛苦。
哪怕是长生者们，也不过如此罢了。
然而，伊凡的想法却未曾因此產生任何意动。
他对所谓的“战爭之神”尊號毫无兴趣，反倒是这片即將崩塌的神国，对他而言有著无法估量的价值。
但在此之前，伊凡还有一些疑惑需要处理。
“这个人选，为什么是我？”
伊凡直视著眼前燃烧的巨大身影，声音平静。
“你有忠诚的战爭信徒，也可以找其他神明——-同为旧神神系的强大神力，晨曦之主、农业女神这种正神，应该很乐意帮你这个忙才对。”
战爭之神的意志回应道：
“因为你『暴君神选”的身份。”
“这个身份，可以使得暴君之神对这份取悦更加感兴趣。”
“只要能取悦他，暴君便会认可这场决斗的结果，更有可能默许我以『被杀』的形式，完成这场盛大的杀戮仪式。”
“除此之外，你的实力手段，你的战斗本能，都是我在这个神国中，为数不多能够接触到的合適人选。”
“换做其他人，恐怕只会在决斗中被我轻易杀死，我依然会被困在暴君之神的囚笼里，永世不得解脱———”
伊凡眉头微皱，反问道：
“你不是想要被杀死吗？为什么挑战者还会在决斗当中被击杀？”
“啊—.—”
战爭之神奎金斯发出了一声空洞的笑声，笑容中带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坦然。
“这必须是一场真正的杀，一场真刀真枪的决斗。我会將我的力量调整至与你对等的程度—.”
战爭之神奎金斯的声音陡然拔高，恍若金戈交击，狂乱的气流在伊凡身边猎猎作响。
“你不会天真地认为，『暴君”那种存在，能够被一场作假的闹剧所矇骗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整个黄金树燃烧的树冠，如同一座被注入了无尽燃料的火山，猛然向上喷涌！
金色的烈焰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庞大火炬，將灰败的神国天空映照得亮如白昼。
在那冲天的火炬之中，一尊顶天立地的庞大神影若隱若现。
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万古时光，淡漠地望向在神躯面前渺小如尘埃般的伊凡。
伊凡静静地悬停在火海之前，似乎在权衡著这场跨越神明与凡人界限的决斗。
战爭之神奎金斯的態度很明显—这场战斗，伊凡没有拒绝的可能性，否则对方会直接撕破脸面出手，哪怕伊凡有“暴君神选”的身份也不例外。
战爭之神奎金斯看似平静，但实际上-他已经疯了，疯在了暴君之神的意志海洋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直到伊凡轻轻地点了点头。
下一刻，伊凡感觉到一股庞大无匹的意志如风暴般向自己席捲而来，將他的意识拖入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
他进入了战爭之神的梦境。
远方的焦黑大地上，正艰难跋涉的黄金树远征军，也同时目睹了这足以载入史册的一幕。
那贯穿天地的黄金火炬，在每一个“蜡像祈並者”空洞的躯壳上，投下了神圣的光影。
狂热的意志在军团中蔓延，他们將此视为神明甦醒的预兆。
“神明！伟大的战爭之神！”
“他甦醒了，我们战爭信徒有救了——
唯有战爭教皇厄斯，那颗早已疯狂的心，在此刻猛然向下一沉。
骤然升腾的火炬，反而让战爭教皇心中的不安陡然加剧。
他是整个战爭教会的最高等级神职者，对於战爭神力的活跃程度，感感知是最为敏锐的。
但是此刻，战爭教皇厄斯没有感受到任任何战爭神力重新活跃起来的跡。
整个战爭神国的世界意志依旧是那般机械、呆滯，宛如一具被抽去灵魂的提线木偶。
这不是神明甦醒的预兆。
黄金树上一定出现了某种变故，这种变故的感觉让战爭教皇厄斯分外熟悉。
不论是第一次黄金树大远征时，那不安的预感还是那头暴君蛛魔阴冷的眼晴里透透出的邪恶光芒，都充斥看这种熟悉的感觉。
战爭教皇厄斯的眼眸死死盯著远方的黄金树，心中升起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如果不是吾主甦醒那又会是什么？
不会，又是那个该死的男人搞出来的动静吧？
新大陆殖民地，霍顿港附近，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霍顿港的码头上已经响起了搬运货物的嘈杂声。
同时，还有神职者们鞭答没有“赎罪券”的苦力，惨痛哀豪的声音。
旧神教会留在霍顿港的神职者最近遭遇了一件颇为诡异的事情。
在霍顿港附近的山区里出现了一支名为“白莲军”的反叛势力。
这支叛军神出鬼没，其中不乏实力强劲的超凡者，却偏偏滑溜得像一群没有实体的幽灵。
每当教会集结兵力，根据情报锁定他们的位置並发起围剿时，最终抵达的，都只是一座人去楼空的简陋营地。
他们仿佛有无数双眼晴，正无时无刻不在暗中窥伺著教会的一举一动。
如果不是每一个神职者都是从旧大陆而来的知根知底的老牌神职者，每个人都非常熟悉，旧神教会简直要怀疑自己內部出现了內奸。
巫师歷1866年的某一日，也是伊凡晋升四环的第二天。
霍顿港旧神教会的驻地內，一名神色如常的教会神父按照平日的时间节点来到了教堂。
他是晨曦教会的老神父，负责处理旧神教会內部的文书和信息。
许多重要的命令都是在他这里走完流程，一份作为档案封存，一份发往前方神职者部队。
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位置，对实力要求不高，却需要绝对的忠诚。
而这位老神父的履歷堪称完美，他为神明奉献一生的事跡，甚至得到过晨曦教皇的亲自嘉奖，无人会怀疑他的忠诚。
“早上好，马库斯神父。”一名路过的同僚热情地打著招呼。
两人寒暄了几句，聊著占领霍顿港后的日常。
他们身后，是霍顿港晨曦教会大教堂，这座教堂是新盖的，华丽的石材和精美的雕刻颇为壮观。
但是，霍顿港本地的工人对此深恶痛绝，每每一块砖都是从普通凡人身上榨取血汗交换来的那些码头工人、渔民、商贩被迫交出微薄积蓄。
甚至卖掉家中仅有的值钱物件，只为了给这些神职者建造一座足够恢弘的大教堂。
当然，这在旧神教会的地盘上可以说是见怪不怪了。
那位和老神父搭汕的同僚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地分享著城中哪个角落又能找到新鲜的“雏儿”。
儘管老神父有些微微皱眉，但这个同僚却丝毫不在意，自顾自讲著。
末了，他不经意地提起：“对了，教会高层最近下了个命令，让我们收集世界各地关於强者异动的任何情报。”
“据说啊，是有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新晋升到了四环的境界，几大教会都在疯狂地找这个人呢。”
神父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但很快恢復了平静。
“哦？那確实值得关注。不过最近要小心些，上面的命令越来越严格了。”
那名神职者摇了摇头，“我们这些小地方应该是感受不到什么的。”
“听说城外那只叫白莲军的叛乱分子居然出现在了新大陆殖民地各地，並不是霍顿港独有的—”
“这件事情大人物们可颇为重视，据说背后有其他势力在暗中鼓动，这新大陆殖民地真是越来越乱了..
那个同僚閒聊过后便很快离去。
告別了同僚，老神父脸上的和煦笑容未变，缓步走入自己位於教堂深处的房间。
厚重的木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房间內，老神父脸上的血肉开始如蜡般融化，那张慈祥和葛的面容迅速褪去，取而代代之的，是一张平平无奇的年轻男人的脸。一层极其隱晦的白莲神力，在他体表一闪而逝。
白莲千变，说明这是一名潜伏至此的白莲影卫，他仔细確认四周並无任何监视后，从墙壁夹层中取出了一个被严密包裹的巫师智库设备。
这台设备被巧妙地改装过，外观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祈祷用品。
由於此刻他身处霍顿港之內，白莲神力网络还暂时无法覆盖到这边来，无法通过上级指挥官节点，直接通过信仰网络传递信息。
这种混杂在公共巫师频道中的加密通讯，便成了白莲影卫们最隱蔽的情报传递方式。
他熟练地打开设备，调到一个名为“白莲之声”的巫师频道——-收听这种频道即便是被旧神教会的人发现，也可以说自己正在监听巫师界的情报。
反正，有老神父的身份这层皮在，这个白莲影卫很难被怀疑。
白莲之声巫师频道播音员正用一种抑扬顿挫的语调，播报著一些无关紧要的巫师界趣闻。
然而，在这看似凌乱的播音稿中，一个个特殊的字符被白莲影卫迅速捕捉、记录、重组。
很快，一条完整的指令被拼奏了出来。
看到指令內容的瞬间，白莲影卫的呼吸陡然急促，眼中进发出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
来自恶魔之城市政厅的最高指令：
所有潜伏於新大陆各地的白莲影卫及下属叛军，即刻起，准备发起全面叛乱，爭取攻占下几座南方城市，扩大恶魔之城亚托克斯势力的地盘。
来自恶魔之城的正式部队，会通过某种特殊方式，给予一定的支援。
那些早在许久之前就已埋下的棋子，那些在黑暗中积蓄的力量，终於要在今天，掀起席捲整个大陆的白色浪潮！
这一切的根源，只因他们的领袖和神的化身，伊凡·亚托克斯，已登临四环之位。
恶魔之城市政厅的高层，以及白莲集团军的统帅圣女冬妮婭，在得到神启的首肯后，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扩张的按钮。
白莲的信仰，终於要再度扩张了！
这个白莲影卫强行按捺下激动的心，迅速將自已近期收集到的，关於霍顿港教会驻防、物资储备、高层动向等关键情报，以同样隱秘的方式编码，发送了出去。
这一条预示著战爭与变革的指令，通过“白莲之声”，如无形的电波般扩散至新大陆殖民地的每一个角落。
收听到它的，不止这一位影卫，而是成千上万，早已在压迫与绝望中，皈依了白莲信仰的新生信徒。
倘若此刻有人能俯瞰整个新大陆的地图，便会看到。
在那广的土地上，无数个原本静默的白色光点，正在同一时间，开始剧烈地沸腾、
闪耀，脱离蛰伏只待那白色浪潮掀起的时刻，白莲之神的名號，將响彻整个新大陆南部。
白莲之火，已成燎原之势。
战爭之神的梦境深处。
当伊凡的意识再次凝聚时，他发现自己正置身於一片充满蛮荒气息的原始森林之中。
而他所面对的对手，竟只是一尊由普通石头雕琢而成的粗糙雕像。
雕像面目模糊，却散发著一丝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神力气息。
这，便是战爭之神最初的形態。
“这就是你说的决斗？”
伊凡忍不住问道。
“想要杀死我，就必须击败存在於时间长河中的每一个我。”
“五环级別的『神灵”，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彻底杀死。”
战爭之神奎金斯的声音在梦境中迴响。
“从文明初萌时的这尊战爭雕像，到铁器与帝国时代的战爭神灵，再到屠神战爭时期的巔峰这条时间线上的每一个我，你都必须亲手击败，才能將我的存在彻底抹去。”
“我会保持你我之间实力平等维持在同一水准，仅仅以战斗技巧和手段分出输贏..”
“这是我的梦境，亦是献给『暴君”的角斗场。他会欣赏这场贯穿歷史的杀戮。”
伊凡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现自己竟也变成了一只覆盖著浓密毛髮、四肢著地的原始猿猴，体內感应不到任何一丝超凡力量的波动。
从这点上来说，他和那个粗糙战爭神像的战斗力，还真是差不了多少。
他明白了。
伊凡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他用猿猴的姿態，从地上捡起一块锋利的石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朝著那尊石头神像砸去。
“咔！”
伴隨著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神像那模糊的面容上，被砸出了一道深刻的裂痕。
然后碎裂一地。
明明只是神像，但其模糊面容上，却露出了一丝笑意。
“第一场，伊凡·亚托克斯获胜——·让我们继续吧。””
伴隨著清脆的碎裂声，伊凡与战爭之神的决斗，开始在梦境中上演。
冥冥之中，那道来自亚空间的恐怖目光，再次投了过来，饶有兴趣地打量著这两个渺小的“生灵”。
杀戮仪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