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良不明白朱瑋兴为何要在这时候撩拨他,疑惑的问顾培军、何雪晴:
“下午那么简短的交流会,你们都吹什么牛逼了?”
“县里简单介绍了一些情况,我们都没有吭声,有可能是你长得太扎眼了。”顾培军摊手说道。
“这话我爱听,”萧良笑道,“不过,你下次用词可以更准確一些,帅就是帅,光芒四射就是光芒四射,什么叫扎眼?”
不管朱瑋兴打什么主意,既然是市委市政府大力推动的招商活动,萧良还是乐意配合做些面子工作,站起来与许建强一起走过去,与鸿臣的两名工作人员交换了座位。
萧良这才注意到那个女孩子坐在孙菲菲身边后两人旁若无人的窃窃私语,才知道孙菲菲是叫她哥孙仰军拉过来,给这个女孩子当陪伴的。
孙菲菲其实已算很漂亮的女孩子了,那女孩比孙菲菲还要更胜一筹,五官还要更精致,萧良这时候陡然想起朱禕琳这个名字来。
鸿臣集团以及朱氏家族,在香港並不能算顶尖显赫,业务在內地的影响力也很小,但前世多多少少为內地人所知,与为香港豪门子弟追捧、命运却相当曲折的朱禕琳有著直接的关係;当然在这些传闻里,朱家人的凉薄心性也是一绝。
想著前世诸多豪门八卦传闻,萧良禁不住多看了朱禕琳两眼,却不想他这一举措惹得朱禕琳厌烦,微微侧过身去跟孙菲菲说话,连眼角余光都不想瞅如此肆无忌惮打量自己的浪荡子一眼。
孙菲菲也注意到萧良盯著朱禕琳看太赤裸裸了,秀眉微皱,却不好提醒什么。
“咳!”萧良意识到朱禕琳这张脸蛋令自己走神了,为掩饰尷尬,轻轻咳嗽了一声,转头却见朱瑋兴正倾过身子,將名片递到他跟前来。
萧良慌手慌脚接朱瑋兴递来的名片,多少有些狼狈。
朱禕琳这时候再瞥望过来,眼神里都有些鄙视了。
朱瑋兴早就习惯自己的堂妹是何等招蜂引蝶了,对萧良的失態,也只是將轻蔑藏在心底,看到萧良將名片接过去,很是客气的说道:
“大陆保健品市场发展有好几年了,宿云生物去年將保健品打进礼品市场,可以说是独闢蹊径。”
单从表面看,朱瑋兴还是非常有世家子弟风范的,说话时儘可能朝萧良这边倾过身子,一副洗耳恭听的小翼模样,与孙仰军、乐宥这种刚见面就踞傲感十足的傢伙,完全是两种形象。
可惜的是,萧良前世对港台以及日韩等地企业的管理层见的多了,完全知道这些人表面看上去温和亲切,仅仅是职业训练所致,內地里可能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萧良接过朱瑋兴的名片,见朱瑋兴在鸿臣的职务是食品饮料事业部副总裁,猜想鸿臣的保健品业务也包括在食品饮料事业部里面了,也非常职业的抱歉道:
“不好意思,我没有將名片带在身上。”
萧良努力回忆鸿臣此时可能涉及的业务,心想鸿臣很难突破香港狭窄市场的限制,將保健品、食品饮料等业务做大,在沈君鹏等人的攛掇下,格外重视这一次的投资洽谈之旅,也是理所当然。
朱瑋兴又说道:“我们这次过来,对大陆,特別是江省的保健品厂商做了一些了解,我父亲对宿云生物独闢蹊径的商业操作手段,也甚是嘆服。”
“哈,”萧良见朱瑋兴这么迫不及待就將尾巴露出来,笑著说道,“大陆这边,偶尔有机会去一趟香港,基本上都找老字號买些滋补健体的药品,当成礼物带回来——我们这点小伎俩,谈不上独闢蹊径。”
“將滋补药品当成礼物带回来,是大有人在,但將这一行为做成商业模式,宿云生物是第一家。萧总真是谦虚了。”朱瑋兴不遗余力的夸捧道。
见孙仰军、乐宥、朱金奇的脸色有些难看,萧良更是轻描淡写的笑道:
“朱总裁这么夸我,我可真要飘了。”
“我们鸿臣旗下也有保健品產品,之前一直局限於香港市场,也有大陆游客会在药店购买带回来,但量非常有限,”朱瑋兴继续说道,“我们近年一直想要在大陆找一家合作商,能將我们的產品在內地推广开来,就是不知道萧总在经营自有產品的同时,有没有兴趣代理我们的產品?”
见这孙子才三五句话,就这么直白的將大尾巴露了出来,萧良心里一笑:这孙子真当內地人都眼窝子这么浅?
关键是当著嘉乐一眾人的面,肆无忌惮的撩拨他,是什么意思?
拿他压嘉乐的价吗?
萧良又拿起朱瑋兴的名片看了一眼,眼角余光瞥见孙仰军、乐宥、朱金奇等人都一脸意外跟震惊,才慢条斯理將名片放下来,与朱瑋兴笑道:
“朱总裁真是抬举我们了。我们小公司发展还不到一年,一切都是草创,就算做得比较好的江省市场,今年增涨都陷入停滯了,现在正为如何更好的开拓区域市场头痛不已呢。我个人肯定很希望能跟鸿臣这样大集团合作,但现在实在力不从心。”
萧良如此乾脆利落的拒绝掉,连进一步接触的意思都没有,朱瑋兴很是意外,有些卡壳不知道要怎样將话题继续下去。
萧良又风轻云淡的说道:“嘉乐才是我们东洲保健品行业的开拓者,產品开发比我们多样化,开拓市场风格也灵活多变,如今在江省的销量也是突飞猛进,气势如虹。朱总裁眼前有好好的合作商不谈,却跑过来撩拨我们上不了台面的小公司,是逗我们玩吧?”
“……”朱瑋兴尷尬的笑了笑,说道,“商业合作嘛,总是希望能更多些选择的。”
孙仰军、朱金奇也很诧异的看了萧良一眼。
朱瑋兴如此赤裸裸的找萧良谈產品代理的事,不管朱瑋兴这话里有几分真情实意,都容不得他们不紧张。
他们对跟鸿臣的这次合作寄以厚望,关乎嘉乐下一阶段的关键发展规划,萧良真要使点小心眼,哪怕並不是真想跟鸿臣合作,只要表现配合一些,他们就会感到很大的压力。
然而萧良完全没有配合朱瑋兴的意思,是他內心太轻狂,没有看透朱瑋兴的小招,还是压根就不把嘉乐放在眼底,都不屑借鸿臣挤压他们一下?
倘若是如此,那宿云生物明明可以更低成本,却出那么高的价码收购溪口镇果汁厂,又是怎么回事?
萧良一点都没有配合的意思,朱瑋兴也就失去对萧良的兴趣,整晚上都跟坐左右两边的周康元、孙仰军谈笑风生;而朱禕琳更是从头到尾只拉著孙菲菲说话,谁都不理睬。
好不容易熬到招待晚宴接近尾声,不想参与最后迎来送往的虚偽寒暄中去,萧良与许建强就躲出去抽菸。
“操,什么鸟货色?”
除了落座前的寒暄,朱瑋兴在酒桌上都没有主动找许建强说过一句话,许建强感觉要比萧良憋屈多了,在过道里点上烟,忍不住骂几句脏话发泄心里的不满,
“还是你小子贼机灵,一开始就没有咬他的鉤。”
萧良笑道:“孙仰军、乐宥以前在我面前装腔作势,我有鸟过他们不?朱瑋兴能比他们高级到哪里去啊!我这人没有別的本事,看人肯定很准的。”
江省的经济基础在国內都要算靠前了,但去年人均国民生產总值才是香港的二十五分之一;也就是说总人口仅有江省十分之一的香港,以弹丸之地產生的国民生產总值却是江省的两倍半。
在有些港商的眼里,內地都算不上穷亲戚了,简直就是乞丐啊。
许建强家世在江省要算得上深厚的,就算是在有省级领导参与的酒席中,也不会受到如此的冷落,但奈何在有些港商公子眼里,许建强也只是更高级一些的土包子而已。
朱瑋兴表面客气,说到底也完全不將孙仰军、乐宥他们放在眼里,才肆无忌惮的撩拨他,毫无遮掩的打压嘉乐的谈判价码。
当然,许建强多少也是受他连累了,毕竟他拒绝朱瑋兴太乾脆利落,一点咬鉤的意思都不愿意配合。
萧良与许建强在外面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走回宴会厅。
投资洽谈团的各组代表都有对应的工作人员负责接待,又或者早就有瞅对眼进行勾兑的企业,会单独安排一些私下的行程,这时候都基本从宴会厅离开了。
何雪晴、张卫、周华、顾培军以及萧瀟还在大厅等著他们。
萧瀟走过来跟他们,低声说道:
“钟市长也够替嘉乐卖力的,原本行程上没有安排,却临时拉罗书记、许秘书长单独邀请鸿臣的代表到贵宾厅交流;罗书记希望你们过去露个面。”
“唉……”萧良都忍不住嘆了一口气,示意顾培军他们没事就先回去,他与与许建强往贵宾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