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韩青醒来后,便迫不及待向姐姐稟报昨日之事。他神情认真地说道:“大姐,我对月如姑娘是真心的。昨日我已向柳伯父承诺,待父亲同意后,便正式上门提亲。”
韩梦见弟弟神情坚定,心中既欣慰又感慨。她轻轻拍了拍韩青的肩膀,有些得意说道:“我昨日便从柳姑娘的口中得知了,青儿,你能找到心仪之人,大姐为你高兴。月如姑娘確实是个好姑娘,温柔善良,与你很是相配。大姐支持你。”
韩青听了,脸上露出欣喜之色:“多谢大姐!”
韩梦笑了笑,继续说道:“不过,此事还需父亲点头。我已派人將此事告知父亲,待他回信后,我们便正式上门提亲。”
韩青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期待:“大姐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待月如姑娘,绝不辜负她的心意。”
柳月如得知韩梦支持她与韩青的婚事,心中既欢喜又忐忑。她找到韩青,低声说道:“韩公子,大小姐真的同意了吗?”
韩青笑著点头:“月如,大姐已经答应了。只等父亲回信,我们便正式提亲。你放心,我一定会风风光光地迎娶你。”
柳月如脸颊微红,眼中满是幸福的光芒:“韩公子,我……我真的很开心。”
韩青轻轻握住她的手,柔声说道:“月如,以后不要再叫我韩公子了,叫我青哥吧。”
柳月如羞涩地点了点头,轻声唤道:“青哥哥……”
韩青顺势將月如揽入怀中,轻声的在月如耳边说:“我此生定不负你......”
烛火摇曳,纱帐轻垂,窗外的月色悄然隱入云层。
几日后,韩普的回信送到了韩府。信中,韩普对韩青与柳月如的婚事表示支持,但同时也提醒韩梦和韩青,柳承宗此人背景复杂,需多加小心。他写道:“柳月如姑娘品性纯良,与青儿甚是相配。但柳承宗行事诡譎,恐有他图。提亲之事可依礼而行,但需谨慎行事,切勿被其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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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梦独自在书房反覆读著信笺,指尖在“柳承宗行事诡譎”几字上重重划过。她沉默片刻,將信纸投入香炉,火舌倏地捲起,灰烬如蝶纷飞。
“青儿,父亲来信了。”韩梦召来韩青,面上笑意盈盈,“他八月便能回邓州,届时亲自为你和月如主持大婚。”
韩青喜上眉梢,深深一揖:“多谢大姐成全!”
韩梦扶起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只是父亲军务缠身,信中不便多言。你且安心准备婚事,其余琐事自有姐姐操持。”
韩家结亲的消息如春风燎原,邓州城一夜之间喧腾起来。
韩府门前车马络绎不绝,绸缎庄的蜀锦、珍宝阁的玉器、甚至西域商队的琉璃盏,流水般送入府中。
李远扛著两坛女儿红,咋舌道:“好傢伙,这聘礼箱子摞得比城墙还高!”
赵文顺摇著摺扇调侃:“韩青这是要把襄州柳家的门槛踏平啊。”
街市上,小贩的叫卖声混著看热闹百姓的私语——“听说那柳家小姐是天仙般的人物!”
“韩柳联姻,怕是要把邓州城的生意都吞了……”
熙攘人群中,一青衣男子负手立於茶楼檐下。他约莫二十余岁,面容清癯,眉宇间似凝著霜雪,手中把玩一枚鎏金错银的契丹纹狼首牌。
伙计殷勤招呼:“客官可要尝尝新到的顾渚紫笋?”
男子摇头,目光扫过韩府门前的车马,淡淡道:“煮一壶蒙顶石,要穀雨前的嫩芽。”
茶香氤氳间,邻桌商人正高声议论:“韩家这场婚事,怕是要惊动半个中原的商路!”
青衣男子摩挲茶盏,忽然轻笑:“烈火烹油,鲜著锦……倒是像极了当年的汴梁城。”
有耳尖的茶客转头欲问,却见桌上只留半盏残茶,人影早已消失在长街尽头。
邓州街头,韩青与李远、赵文顺、陈平直几人正陪著柳月如採买聘礼。街市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李远看了看几人,突然对陈平直说道:“婉儿怎么没跟来?城內如此热闹,以往这丫头不应该跳著脚跟来吗?”
陈平直摇了摇头,又看了眼韩青,无奈的说:“我估计这时,婉儿正在家里找地缝呢。”
“找地缝做什么啊?”李远憨憨的有些不解。
陈平直並未搭话,转而看向韩青。
“看我做什么啊?”韩青一心只顾採买,全然没听到刚才二人所说之事,突然发现几人皆看著自己,一脸茫然。
“青哥!青哥!你过来看看好看吗?”不远处月如正兴致勃勃地挑选著绸缎。
“好!”韩青连忙快步赶了过去,在一旁含笑与月如搭话,眼中满是宠溺。看的陈平直连连嘆气。
突然,人群中传来一声呼唤:“月如!”
柳月如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猛然回头,只见一名青衣男子正站在不远处,含笑望著她。男子二十出头,面容清俊,眉宇间带著几分风尘僕僕的疲惫,却掩不住眼中的温和与亲切。
“表哥!”柳月如惊喜地唤了一声,快步走到男子面前,“你怎么来了?”
青衣男子微微一笑,伸手轻轻拍了拍柳月如的肩膀:“听说你喜事將近,我怎能不来看看?”
韩青等人见状,也走了过来。柳月如连忙向眾人介绍:“这位是我表哥,郭荣。他原是邢州富商柴守礼之子,后来家道中落,便外出与鄴都富商頡跌氏做茶货生意,经常往返江陵、襄州等地。每次到我们家,都会给我带些好玩的东西。”
李远听了,好奇地问道:“郭兄既然是邢州人,为何月如姑娘家在襄州?”
柳月如笑著解释道:“我们家原本也在邢州,但中原战乱频发,十年前便南迁至襄州了。”
李远点了点头,又向郭荣问道:“那为何郭兄的父亲姓柴,而你却姓郭?”
柳月如正要回答,郭荣却笑著接过话头:“这位兄弟问得好。我家道中落后,家中难以生养几个孩子,正好我的姑父无子,家里便將我过继给了姑父,所以改姓郭。”
李远恍然大悟,又追问道:“那郭兄岂不是柳老爷的养子了?”
郭荣大笑,摇头道:“非也非也。我父亲与柳老爷是多年的好友,並非真正的血亲。只是两家自幼交好,所以我和月如便以表哥表妹相称。”
陈平直这时插话说道:“你个傻大个啊,人说人养父姓郭了,怎么还道是柳老爷的养子。”
“哈哈哈,也是也是”李远倒是自来熟,不时在郭荣和柳月如之间的攀谈中插话,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亲戚”很是热情。
韩青站在一旁,见柳月如与郭荣言谈甚欢,心中不免有些醋意。他轻咳一声,插话道:“郭兄远道而来,不如一起用个便饭,也好让我们尽地主之谊。”
郭荣爽快地点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几人找了一家酒楼,点了些酒菜,席间气氛颇为热闹。陈平直因出身商贾之家,与郭荣聊得十分投缘。两人从茶叶的產地聊到商路的变迁,又从各地的风土人情谈到时局的动盪,言语间颇有惺惺相惜之感。
郭荣举杯笑道:“陈兄弟果然见识不凡,难怪月如表妹常提起你们几位兄弟,说你们都是人中龙凤。”
陈平直谦逊地摆了摆手:“郭兄过奖了。我们不过是些粗人,哪比得上郭兄走南闯北,见多识广。”
韩青见柳月如与郭荣言笑晏晏,心中醋意更浓。他低头默默饮酒,偶尔插上几句,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柳月如察觉到韩青的情绪,悄悄在桌下握住他的手,低声说道:“青哥哥,你怎么了?”
韩青勉强笑了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
柳月如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待会儿回去,我陪你走走,散散心。”
席罢,几人各自回家。柳月如隨韩青一同回韩府,路上她见韩青神情鬱郁,便轻声问道:“青哥哥,你是不是因为表哥的事不高兴了?”
韩青沉默片刻,低声说道:“月如,你和郭兄……似乎很亲近。”
柳月如闻言,忍不住笑了出来:“青哥哥,你这是在吃醋吗?”
韩青脸一红,別过头去:“我……我只是觉得,他对你似乎格外关心。”
柳月如挽住他的手臂,柔声说道:“青哥哥,你多心了。表哥自幼待我如亲妹妹,我们之间只有兄妹之情。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你难道还不明白吗?”说罢轻咬了下嘴唇,用她水灵灵的眼睛含情看向韩青。
韩青见了,心中觉得涌上一股暖意,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月如,是我多心了。我只是……太在乎你了。”
柳月如轻轻靠在他肩上,低声说道:“我知道。青哥哥,你放心,我此生此世,只会是你一个人的妻子。”
柳月如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柔声说道:“青哥哥,你若是累了,我们就早点回去休息。”
韩青看著她温柔的模样,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他轻声说道:“好,我们回去吧。”
与此同时,郭荣站在酒楼窗前,目送韩青与柳月如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他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低声自语:“韩家……柳家……倒是有趣。”
他转身对身后的隨从吩咐道:“今天那几个小子少来了一个,去查查,同时给我多留意那位韩大小姐。还有,告诉柳承宗,他该抓紧了。”
隨从点头应下,悄然退下。郭荣望著窗外的月色,眼中闪过一丝深不可测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