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青见赵文顺也是一脸茫然,急忙问道:“文顺兄,这信鸽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可知道些什么?”
赵文顺摇了摇头,眉头紧锁:“我也不清楚,这信鸽並非是我府上的,我府上是有些信鸽,但绝对没有军用信鸽啊,何况那些普通的信鸽平日里也都是父亲在管理......或许......需要问问我父亲。”
韩梦点了点头,正要命人传唤赵弘范,突然听到手下稟报:“大小姐,赵文胤前来覲见,说有要事相告。”
韩梦微微一愣,隨即说道:“让他进来。”
片刻后,赵文胤快步走进大堂,向韩梦拱手行礼,隨后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恭敬地递给韩梦:“韩大小姐,这是我家主人郭荣托我转交给您的密信。”
韩梦接过密信,展开一看,只见信中用小字写著几个字:“拖延,坚守,十五日內援军必至。”
韩梦看完信,心中一震,抬头看向赵文胤,语气中带著几分疑惑:“这信从何而来?”
赵文胤神色平静,回答道:“回大小姐,此信是我家主人郭荣通过信鸽传书送来的。”
韩梦眉头一紧:“郭荣为何会有军用信鸽?”
“这信鸽乃是我父亲赵弘范赠予郭先生的,原本是用於重要的商业书信往来。”赵文胤不慌不忙的解释道。
韩梦继续追问:“信鸽之物,必是往返於两地之间。你常在江陵,这信鸽怎么会飞到邓州找你?”
赵文胤微微一笑,解释道:“大小姐有所不知,此信鸽受过特殊训练。无论从外地何处放飞,都会飞回汴梁;但从汴梁放飞,则会飞回上次放飞之地。此次郭先生从汴梁放飞信鸽,信鸽便飞到了邓州。”
赵文顺听到这里,忍不住惊呼:“竟有如此神奇之事!这信鸽训练之法,真是闻所未闻!”
韩梦听完赵文胤的解释,心中虽仍有疑惑,但也对郭荣的手段感到惊讶。她沉吟片刻,低声说道:“郭荣此人,果然不一般。我几次派人出城送信,皆无结果,没想到他竟有办法將信息传递进来。”
看见韩梦將信將疑,赵文胤紧接著说道:“大小姐无需多疑,我家主人从来言出必行,没把握的事情,他从来不说不做。”
韩青急切的在一旁插话道:“大姐,既然郭荣说十五日內援军必至,那我们只需拖延时间,坚守城池即可。安从进的斗將之约,我们大可不必理会。”
韩梦却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地说道:“不,青弟,此时反而有必要斗,而且必须斗。”
眾人闻言,皆露出不解之色。韩梦接著解释道:“我们城中虽然有数千百姓帮助守城,但实际上能作战的也就两三千人。就这两三千人,还多半如你等一般,皆是些新兵小子。如若此番回绝安从进的斗將之约,我怕他会狗急跳墙,不断攻城。到时候,我们这么少的人,难以维持长时间的防守。”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我推测安从进的攻城器械这几日便会运至城下。一旦攻城器械到位,城內更是难以支撑。我想借斗將之机,派一队骑兵突出城外,寻找机会,在半路上烧了他的攻城器械。如此一来,既能拖延时间,又能削弱安从进的攻城能力。”
眾人听完韩梦的分析,纷纷点头称是。赵文顺讚许地说道:“大小姐果然深谋远虑!此计既能拖延时间,又能打击敌军士气,可谓一举两得。”
李远也附和道:“不错!若能烧了安从进的攻城器械,我们守城的压力便会大大减轻。”
韩青兴奋地说道:“大姐,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赶紧回书安从进,答应他的斗將之约!”
韩梦点了点头,隨即命人修书一封,回復安从进:“安从进,你设擂斗將,我邓州守军岂会惧你?明日於城下斗將,九战定输贏。若我邓州军先败五阵,便开城投降;若你襄州军先败五阵,便退兵百里,不得再犯!”
安从进接到韩梦的回信后,大喜过望。他拍案笑道:“韩梦这丫头,果然中计!她以为凭她手下那些新兵小子,能与我麾下大將抗衡?真是痴人说梦!”
他隨即召集眾將,开始点將备战。秦烈、张猛、李勇、石德等一眾猛將纷纷请战,安从进一一安排,信心满满地说道:“明日斗將,务必全力以赴!若能连胜五阵,邓州城便唾手可得!”
眾將领命而去,安从进则站在营帐外,望著远处的邓州城,心中不由得得意起来。
邓州城內,韩梦正与眾人商议明日的斗將之事。韩青自告奋勇,拍著胸脯说道:“大姐,明日斗將,我愿第一个出战!定叫安从进的人有来无回!”
李远闻言,眉头一皱,走到韩青身旁,突然伸手用力捏了一下他的左肩。韩青猝不及防,痛得闷哼一声,险些栽倒在地,手中的大枪也“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李远沉声说道:“韩青,你旧伤未愈,昨日在城上作战时我便看出来了。你现在如此疲惫,怕是连枪都拿不稳了,如何能出战?”
韩青脸色一红,不服气地说道:“我没事!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
韩梦见状,立刻出声制止:“青弟,不得胡闹!此次斗將非同小可,虽然我也打算即使输掉五阵,也会死守城池,但若真的输了,必然会大伤士气。所以,首战必须必胜,不得儿戏!”
韩青还想爭辩,但见姐姐神色严肃,只得低下头,闷闷不乐地退到一旁。
这时,王铁山站了出来,豪爽地说道:“韩大小姐,老夫愿第一个出战!”
眾人闻言,皆露出惊讶之色。陈平直忍不住问道:“王前辈,您年事已高,此事恐怕……”
王铁山哈哈大笑,打断道:“尔等休要小看老夫!二虎,把咱家的祖传大枪拿来!”
王二虎应声而出,从背后解下两支大枪,递给父亲。王铁山接过双枪,隨手一挥,枪风呼啸,气势逼人。他笑著说道:“这双枪加起来足有四十斤重,实乃老夫祖父遗物,当年我家祖父靠这双枪驰骋战阵,未尝一败,今日便让尔等见识见识!”
眾人见王铁山舞动双枪,招式凌厉,气势如虹,纷纷喝彩。韩梦眼中闪过一丝讚许,点头说道:“好!既然王前辈有此信心,那首战便由您出战!”
隨后,韩梦定下出战顺序:首战王铁山,次战李远,第三战王二虎,第四战则由韩梦亲自出战。她接著说道:“待我出战之时,陈少峰带五百精骑从东门杀出,向南找寻襄州军的攻城器械。即使全军覆没,也要毁掉所有攻城器械!”
眾人得令,纷纷回营准备。韩青却依旧闷闷不乐,站在一旁低头不语。
韩梦走到弟弟身旁,轻声说道:“青弟,父亲就你一个儿子,此次斗將九死一生。你旧伤未愈,一旦出了差池,我如何向父亲和列祖列宗交代?”
韩青闻言,眼眶一红,像孩子一般扑倒在姐姐怀中,哽咽道:“大姐……”
韩梦轻轻拍著弟弟的背,柔声说道:“青弟,你的心意我明白。但你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待你伤愈之后,有的是机会为邓州出力。”
韩青並未言语,在韩梦的怀中哭的像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