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福深吸一口气,声音中带著无尽的悲痛与愤怒:“大勇,你可知道,当日安知祥带著襄州先锋军到了我们镇子,干了什么吗?”
周大勇摇了摇头,眉头紧锁:“父亲,我不明白……”
周德福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仿佛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再次浮现在眼前。他低声说道:“那天,我进山採药,回来时正看见安知祥那个畜生带著一群兵在镇上烧杀抢掠。他们见人就杀,见屋就烧,整个镇子陷入了一片火海。我躲在暗处,亲眼看见安知祥那个畜生,竟然……竟然在杀人取乐!”
周大勇听到这里,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拳头紧紧握起,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周德福继续说道:“我本想逃走,却被他们抓住。我连忙说自己是个郎中,进山採药路过此镇,这才侥倖活了下来。可就在他们要离开镇子时,安知祥突然下令,將镇內剩下的百姓全部关入祠堂中,然后……然后一把大火,將他们全部烧死!”
周德福的声音颤抖,眼中满是泪水:“你的母亲,你的叔叔,你的姑姑……他们全都没能逃出来!整个镇子,除了我,几乎无人生还!”
周大勇听到这里,整个人如遭雷击,身体微微颤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愤怒:“父亲……您说的是真的?母亲她……她……”
周德福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悲痛:“大勇,我苟且活下来,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杀了安知祥,为镇上的乡亲们报仇!可你……你竟然替安从进做事,你这是在助紂为虐啊!”
周大勇听完,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气,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他的眼中满是泪水,声音沙哑而痛苦:“父亲……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周德福看著儿子痛苦的样子,心中也充满了复杂的情感。他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周大勇的肩膀,低声说道:“大勇,你不能再替安从进做事了,否则,你就是在背叛那些死去的亲人!”
周大勇抬起头,眼中燃烧著愤怒的火焰:“父亲,我明白了!我要为母亲,为镇上的乡亲们报仇!安从进,安知祥……这群畜生,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周德福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大勇,你能明白就好。”
周大勇握紧拳头,语气坚定:“父亲,您放心,我一定想办法报仇雪恨!”
周德福看著儿子坚定的眼神,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他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大勇,为父隨军这么长时间,一直想找机会为乡亲们报仇,可安从进那狗贼狡猾得很,安知祥又被他父亲赶回了襄州。安从进有自己的军医,对我们这些土郎中一点也不信任,我连靠近他的机会都没有。”
周大勇闻言,眉头紧锁,但很快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父亲,韩普將军现在被关在营中,我会尽力救他出来!只要韩將军得救,他一定能带领邓州军对付安从进,为我们报仇!”
周德福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大勇,你说得对。韩普將军是邓州的支柱,只要他得救,安从进的阴谋就难以得逞。”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隨即开始低声商议如何解救韩普將军。周大勇思索片刻,低声说道:“父亲,我有个主意。我可以回邓州报信,让邓州城里的人来救韩將军。我现在因为刚刚『背叛』了邓州,安从进对我没有防备,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周德福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大勇,这太危险了!若是被安从进发现,你……”
周大勇摇了摇头,语气坚定:“父亲,您放心。我会小心行事,绝不会让安从进察觉。只要我能顺利回到邓州,韩將军就有救了!”
周德福看著儿子坚定的神情,心中虽然依旧担忧,但也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他点了点头,低声说道:“好,大勇,你一定要小心。若是情况不对,立刻撤退,保命要紧!”
周大勇郑重地点头:“父亲,您也保重。等我回来,我们一定会为母亲和乡亲们报仇!”
夜深人静,营地里只剩下零星的火光和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周大勇假借与同营的几名士兵饮酒,故意装出不胜酒力的样子,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含糊地说道:“兄弟们,我……我不行了,得去歇会儿。你们继续喝,別管我……”
那几名士兵已经醉得东倒西歪,挥了挥手,笑道:“周兄,你这酒量不行啊!快去歇著吧,別耽误我们喝酒!”
周大勇笑了笑,摇摇晃晃地离开了营帐。他走到一处偏僻的角落,迅速换上一身夜行衣,將脸蒙住,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他借著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出了营地,直奔邓州城而去。
邓州城下,夜色深沉,城墙高耸,仿佛一座沉默的巨兽。周大勇躲在城下的阴影中,屏住呼吸,等待著巡城的士兵经过。不久后,一队巡逻的士兵举著火把,从城墙上走过。
周大勇见时机已到,压低声音,衝著城上喊道:“我是周大勇!快放绳梯下来,我有要事稟报!”
他的声音虽然低沉,但在寂静的夜晚却格外清晰。城上的士兵听到动静,立刻警觉起来,举著火把朝城下张望。其中一名士兵厉声喝道:“什么人?报上名来!”
周大勇连忙拉下面罩,露出自己的脸,衝著城上喊道:“我是周大勇!快放绳梯下来,我有紧急军情稟报!”
城上的士兵认出了周大勇的脸,顿时大惊失色。其中一人低声对同伴说道:“这不是周大勇吗?他不是被人挟持出城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另一名士兵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不管怎样,先放他上来再说。若是真有紧急军情,耽误了可就麻烦了。”
几人商议片刻,隨即放下绳梯。周大勇见状,心中一喜,连忙抓住绳梯,迅速攀上城墙。
他一上城,便被几名士兵团团围住。其中一名將领模样的人走上前,冷冷地看著他:“周大勇,你还有脸回来?你不是已经投靠了安从进吗?”
周大勇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各位兄弟,我周大勇从未背叛邓州!我那日被柳承宗挟持出城,只得假意投靠安从进,是为了救韩普將军!现在韩將军被关在安从进营中,情况危急,我必须立刻见韩梦大小姐!”
那將领闻言,眉头紧锁,显然对周大勇的话半信半疑。但他也知道,此事关係重大,不敢怠慢。他挥了挥手,示意士兵们退下,隨即对周大勇说道:“好,大小姐现在重伤不方便,我带你去见廖勇將军。但你若敢耍什么样,別怪我们不客气!”
周大勇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好,好,我明白。请带路。”
夜色中,周大勇被带到了城边廖勇將军的营房。廖勇此时正坐在房中,眉头紧锁,思索著如何应对安从进的威胁。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一名士兵匆匆进来稟报:“廖勇將军,周大勇回来了!他说有紧急军情稟报!”
廖勇闻言,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疑惑:“周大勇?他不是被人掠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他思索片刻,隨即挥了挥手:“带他进来!”
片刻后,周大勇被带到了廖勇面前。他一见到廖勇,立刻单膝跪地,语气急切:“廖勇將军,周大勇有罪!但我从未背叛邓州!我假意投靠安从进,是为了救韩普將军!现在韩將军被关在安从进营中,情况危急,我们必须立刻行动!”
廖勇听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他看著周大勇,低声问道:“周大勇,你可知你今日之言,若有一句假话,便是死罪?”
周大勇抬起头,目光坚定:“將军,我周大勇若有半句虚言,愿受千刀万剐!”
廖勇沉默片刻,隨即点了点头:“好,我相信你。你说,我们该如何救出韩普將军?”
周大勇深吸一口气,低声说道:“將军,安从进在营中设下了重重埋伏,假意將韩將军关在大营中央,实则將他藏在营地边缘的一处隱蔽帐篷中。我已与父亲商议,只要我们能里应外合,便能救出韩將军!”
廖勇听完,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他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好,周大勇,这次若能救出韩普將军,你便是邓州的功臣!”
周大勇郑重地点头:“將军放心,我周大勇定当竭尽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