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的军队已抵达南阳以北,於南阳城外扎营休整。大帐之內,青烟裊裊,烛火在灯台中摇曳不定,映照出帐內眾人凝重的面容。郭荣端坐於案前,手中摺扇轻摇,目光如炬,凝视著羊皮地图上星罗棋布的標记。帐下,韩青、张从恩、焦继勛、郭金海、陈平直等人分列左右,静候军令。
良久,郭荣的指节忽然叩在“潦河”二字上,声音如寒潭落玉,清冷而坚定:“张將军!”
张从恩手捻须髯,稳步出列,拱手应道:“末將在!”
郭荣的目光仍凝在地图上蜿蜒的潦河河畔,手中摺扇一收,隨即掷出一枚將令:“命你率两千骑兵,前往穰东以南,沿途隱秘行军,务必避开敌军耳目。待安从进大军前来,需全部放过,待其败退之时,领军掩杀,不得有误!”
张从恩接过將令,神色肃然,沉声应道:“得令!”隨即转身离去,步伐稳健如松。
郭荣目送张从恩出帐,手中摺扇轻点案几,目光微转,唤道:“焦將军!”
焦继勛闻声,立即出列,单膝跪地,抱拳应道:“末將在!”
郭荣微微頷首,摺扇在掌心轻敲,似在思索,隨即下令:“命你率三千骑兵,前往青华镇东南密林埋伏。放过其前军与中军,待安从进前军败退之时,领军突袭其中军,务必一击即中,不得有误!”
焦继勛接过將令,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朗声应道:“得令!”隨即起身,步履如风,迅速出帐。
郭荣目送焦继勛离去,手中摺扇一展,轻轻摇动,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沉吟片刻,唤道:“郭將军!”
郭金海闻声,立即出列,抱拳应道:“末將在!”
郭荣摺扇一收,目光如电,直指潦河南岸:“命你率步兵八千,列阵於潦河南岸,待我號令,正面衝杀敌军,务必一举击溃其阵!”
郭金海接过將令,神色坚毅,朗声应道:“得令!”隨即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大帐,背影如铁塔般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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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將军!”郭荣的声音略微低沉,手中摺扇轻轻一顿,目光中闪过一丝犹豫。他微微抬眸,望向韩青,眼中似有千言万语。他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动作略显迟缓,仿佛在权衡什么,最终仍是坚定地开口。
“末將在!”韩青闻声,立即快步上前,步伐如风,眼中闪烁著炽热的光芒。他单膝跪地,抱拳应道,声音鏗鏘有力,仿佛已迫不及待要奔赴战场。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显露出內心的激动与决然。
郭荣凝视韩青片刻,缓缓说道:“命你在全军挑选三百精骑,埋伏於青华镇西北,待焦將军衝杀中军之际,直取安从进中军大营,务必一击即中!”
韩青接过將令,眼中燃起熊熊烈火,仿佛已看到安从进中军大营的旗帜在风中倒下。他沉声应道:“得令!”声音如金石相击,坚定而有力。他起身时,目光如刀,仿佛已迫不及待要衝进安从进大帐,亲手斩杀仇敌,为父报仇。
郭荣见状,微微頷首,手中摺扇轻摇,似在掩饰內心的复杂情绪。他隨即下令:“各营传令下去,今夜五更造饭,六更出发,不得有误!”
眾將齐声应道:“得令!”声音如雷,震得帐內烛火摇曳。
就在眾將欲转身离去之际,大將张从恩突然折返,步入帐中,抱拳问道:“某將有一事不明,还请先生赐教。”
郭荣抬眸,神色平静,淡淡道:“张將军请讲。”
张从恩眉头微皱,问道:“大军出发之时,先生与太子曾言,此次进军意在直袭襄州,围魏救赵。为何如今却要在这潦河河畔应敌?”
郭荣闻言,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他手中摺扇轻摇,缓缓说道:“兵者,诡道也。安从进敢於造反,京中必有內应,岂可直言我军真实意图?出兵前一日,太子已修书一封,八百里加急送往江陵。我料此时,襄州已失,我等再去襄州,又有何意?”
此言一出,帐內眾將无不震惊,纷纷拱手道:“先生深谋远虑,末將佩服!”
眾將退下后,帐內唯有陈平直仍立於一旁,神色凝重,似有话说。郭荣收起摺扇,目光转向他,淡淡道:“平直,还有何事?”
陈平直见帐內已无他人,神情顿时轻鬆了许多,不再如方才那般拘谨。他抬手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鼻子,嘴角扬起一抹调皮的笑意,语气中带著几分调侃:“我啊,郭先生还没给我分配任务呢。”
郭荣闻言,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淡淡一笑:“我没给你分配任务?”
陈平直摊了摊手,故作委屈地说道:“是啊,眾將皆有任务,唯独我像个閒人似的,站在这儿无所事事。”
郭荣轻笑一声,手中摺扇轻轻一合,目光深邃地看著陈平直:“既然如此,那我便给你分配一个重要任务。”
陈平直一听,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兴奋,急忙上前几步,凑近郭荣,语气急切:“先生快说,快说!”
郭荣微微倾身,將陈平直唤至近前,低声耳语几句。他的声音极轻,仿佛隨风飘散,只有陈平直能听得真切。片刻后,郭荣直起身子,眼中带著几分深意,嘴角含笑:“此事,我想平直你一定可以办得好。”
陈平直听完,眼珠一转,脸上浮现出一抹狡黠的笑意。他拍了拍胸脯,信心满满地说道:“先生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说罢,他拱手一礼,转身大步离去,步伐轻快,仿佛一只即將展翅高飞的鸟儿。
郭荣目送陈平直离去的背影,手中摺扇轻轻摇动,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期待。他低声自语:“乱世之中,正需这等机敏之人,方能成事。”帐內烛火摇曳,映照出他深邃的面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邓州城下,安从进的军队因军餉匱乏、久攻不克,士气日渐低迷,如同秋日的枯草,萎靡不振。忽闻朝廷援军正朝其大本营襄州疾驰而来,安从进大惊失色,急忙召集帐下將领商议对策。
帐中,眾將领低头不语,气氛凝重如铁。安从进见状,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厉声斥责眾人无能。他逐一问策,一名將领因答不上来,被他下令拖出帐外斩首。就在此时,大將张忠德挺身而出,拱手劝道:“主公,两军交锋之际,临阵斩將,恐有不祥之兆,还望三思。”
安从进冷哼一声,转而逼问张忠德:“你若无良策,便与他同罪!”
张忠德无奈,只得硬著头皮答道:“如今北方安重荣已起兵响应主公,朝廷援军虽来势汹汹,但兵力未必充足,否则也不会採取偷袭襄州的策略。依末將之见,邓州城已无战略价值,即便攻下,亦无法补充钱粮,实如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不如主公率军北上迎击朝廷援军,待大破敌军后,再回师取邓州,亦为时不晚。”
安从进听罢,怒气稍缓,沉吟片刻,又问帐下眾將:“此计可行否?”
眾將领本无主见,见张忠德言之有理,纷纷附和称是。
安从进遂命人取来地图,细细端详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然,隨即大手一挥,指向地图上一处:“就在此处!”他高声传令:“大军即刻开拔,兵发南阳!”
安从进命张忠德领兵五千作为前锋,自己领两万大军作为中军压后。
军令如山,帐外號角声骤起,战鼓雷鸣,大军如潮水般涌动,向北进发。安从进立於高台之上,目送军队远去,心中虽仍有忐忑,但已无退路。他深知,此战若胜,或可扭转乾坤;若败,则万事皆休。风云变幻,胜负未卜,唯有奋力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