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只看到庄霂嘴唇一张一合,却听不到他与季虹熅的谈话声,自是不知二人在说机密內容。
宋织已见城门口就在眼前,却在下一瞬眼睛一,整个人突然就挪移了地方。
季虹熅留著美鬢的中年大叔脸,紧接著出现在她的视线之內。
隨后,就是缓缓转身看来的庄霂。
宋织:“……”
呵。
真是亲师兄啊。
“见过四师兄。”
“见过季家主。”
宋织嘆了口气,老实起身对两人行礼。
如果不是修为低於这二人,她现在已经脚底抹油直接溜了。
这季虹熅,分明就是来者不善!
当然,她本人也確实心虚。
从苏芷手里趁乱抢走棘炎母石,是一回事儿。
与母石的所有者正面对上,又是另一回事儿。
*
宋织訕訕一笑,表现的无比恭顺。
將她的知趣看在眼中,季虹熅伸手捋著美鬢,心中鬆懈不少。
庄霂这廝惯会夸大其词。
他这新晋小师妹长得明艷动人,看著谦和老实。
分明就不是他所说的,狂妄冷酷小捣蛋鬼嘛。
吼吼吼。
天机与天命,有意思,真有意思。
“都是自家人,宋仙子无需多礼。”
“来,都坐下吧。”
“先喝口灵茶顺口气,余下的事情,一会儿再说。”
“不著急,啊。”
“老庄,你別绷著脸装高大上了,你也来坐,不然小师妹该怕生了。”
季虹熅一脸热情的招呼著师兄妹二人,好似没看见一大一小,正大眼对小眼的相互探寻。
他拎起茶壶,先给庄霂倒了一杯热茶,尔后又將玉青色茶杯推向宋织。
见宋织乖乖接了,他顿时就眉开眼笑,露出一脸欣慰。
这姿態,不太像討债的债主,反而像是某种德高望重,疼爱小辈的长辈……
错觉吗?
宋织捧著茶杯假装喝茶,眼睛却一直偷瞟著季虹熅。
正当她捉摸不定之时,桌子对面的庄霂淡淡开口了。
“季兄,说正事儿吧。”
“你再不开口,我家小师妹手里的高阶传送符,就要启动了。”
庄霂一声轻笑,指间夹著一张草绿色符籙。
他对宋织含笑著挑眉,戴著金丝单框镜片的左眼,阴森诡譎。
宋织:“……”
救大命了!
几个意思,四师兄到底是哪边的??
他什么时候抽走她预备的传送符的?!!!
“师兄啊……”
“有事儿好商量。”
“这符纸很贵的,您先还我唄。”
“我保证不跑,季家主有事儿直说就好。”
宋织眼珠一转,这乖是彻底的装不下去了。
她甜甜的笑著,对庄霂伸出右手。
放在桌下的左手,却又悄无声息的召出新的传送符籙。
庄霂:“……”
就知道师妹不是老实人!
*
“哈哈哈哈,有意思,宋仙子果然有意思极了!”
“老庄,把符籙还给孩子吧。”
“看把孩子急得。”
“宋仙子不必惊扰,本道找你並非来者不善。”
“本道只是来请宋仙子,物归原主而已。”
眼见庄霂俊眉微皱,一副准备发怒的模样。
季虹熅直接就当真了。
他赶紧上前挡住庄霂的视线,一边对宋织笑容可掬的说道。
总算將这次来意讲了出来。
宋织默默收起传送符,缓缓坐直了身体。
她就知道,季虹熅找她,是为季家的棘炎母石而来的。
可是,棘炎母石现在已经融入她体內,成为天地初生灵火的专属玩具了。
她也没办法从灵火手中夺走。
这就很无奈了。
*
宋织理智的选择实话实说。
本以为季虹熅会和她一样束手无策。
谁知听完她的解释后,这位留著美鬢,穿著打扮,以及性格都颇具上古风格的美大叔,却是一脸轻鬆的摆手,说此事问题不大。
宋织当时就瞪圆了眼睛。
一旁的庄霂却是不忍再看般,轻轻移开了眼睛。
“宋仙子请看。”
“这宝盒名叫乾坤天地盒。”
“乃是我季家始祖所炼。”
“后被我家祖先选用,专用来收纳棘炎母石。”
“只要我念动法诀,我家的母石自会回归。”
“所以仙子不必內疚,母石会如愿还予我季家的。”
看著季虹熅一脸诚恳的表情,宋织无意识的张了下嘴,有种有口难言的憋屈感。
不是,季家主啊!
您到底打哪儿看出我对还不了棘炎母石,生了內疚感的?
我明明就不想还好吧!
*
宋织心里默念,正想找个由头再推脱一番,下一瞬,一道远古浩瀚的法诀,突然响在耳畔。
那法诀源源不断送入她耳中,一股强劲的,不可抵挡的吸引力,从那天地宝盒中徐徐飘出。
宋织当即觉得不好,起身就要启动传送符逃跑,却悲惨的发现,她被定住身形根本无法动弹。
本棲息在她丹田中的初生灵火,开始飘散著溢出她的体內,慢慢往周围游走。
而被灵火占为己有的棘炎母石,则化作鹅蛋大小,缓缓飘向宝盒。
不要!
宋织目眥尽裂,疯狂调动灵力准备召唤灵火。
初生灵火却欢呼雀跃的绕著周围打转,跟失心疯了一样。
强烈的躁动感从丹田处传来,隨著棘炎母石落入宝盒,被盖棺定论后,彻底引爆!
“师兄救我!!”
失去棘炎母石的初生灵火,竟在此刻强行解除了契约。
宋织置身於一片淡紫色火海中,口中发出尖锐爆鸣。
冰蓝色灵火化作一层薄薄的结界,勉强护住宋织的躯体,却越发势弱。
宋织狂怒之中,又要头疼自己的安危。
看著自身难保的宋织,一旁始终不曾言语的庄霂,终是嘆了口气,挥手弹出一片灰色灵光,將宋织暂时隔离。
“季兄。”
“你玩过头了。”
“季前辈分明嘱咐你徐徐图之。”
“你却陷她於危险之中,她会记恨季家的。”
“便是季家有功,亦要抵过的。”
庄霂有一说一的指责道,季虹熅却抚著肚子哈哈一笑,面上坦荡无谓。
“老庄你误会啦。”
“我可是在帮你师妹。”
“你是不知,这棘炎母石已吸附了诸多灵火精源。”
“一旦让它与宋仙子魂体契合,融为一体,便等同於宋仙子將灵体,变成天地初生灵火的壳。”
“待灵火休养生息,逐渐长大,宋织就会彻底沦为灵火的傀儡。”
“老庄,我可是在帮她!”
“她要想收復灵火,就只能自渡。”
“靠棘炎母石暂时压制,不过是权宜之计。”
长痛不如短痛的道理,庄霂理应清楚。
季虹熅呵呵一笑,满意的收起宝盒。
他们季家所扮演的角色,就是提供棘炎母石这块钥匙。
爭斗的最后,不管是天命贏了,还是天机更胜一筹,他们都稳坐钓鱼台,稳稳受益!
此次相帮,已是他季虹熅额外附送的福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