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澜刚明白那嚎啕大哭,略显无赖的女人是宋织的亲母,下一瞬,画面又是一转。
这一次,宋织已经瘦得不成人样。
她被锁在了一个红砖水泥房中。
高沐雨穿著小皮鞋,打著白色雨伞,站在破窗前对宋织高高在上的说道:“哼,宋织,別做梦了。”
“高考时间已经过去了。”
“你这辈子,都別想著靠读书翻身了。”
“这就是你宋校压我一头的报应!!”
“哦,忘了告诉你,你亲妈找到你,还是我出的力呢。”
“为了找到你的亲生父母,我可是了不少的钱。”
“怎么样?”
“你爹妈对你还不错吧,哈哈哈哈,为了给你哥哥凑彩礼,硬是把你毒倒了,再配给一个傻子做老婆。”
“哎哟宋织啊宋织,我真的没见过比你更惨,更卑贱的人嘍。”
“螻蚁就是螻蚁。”
“乖乖被我踩在脚下,才是你的宿命!”
“非要强撑著那口气奔出头干啥?”
“现在这个社会,有钱就是王道,你还真以为,读书能改变命运呢?”
“傻子!”
……
高沐雨志得意满的走了。
她的背影神采飞扬,充满了上层人士的趾高气扬。
这一次,心魔幻境没有改变。
迦澜就站在不远处,静静注视著破窗里的宋织。
此时的宋织眉眼黯淡,再不负最初的灵动。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她眼角滑落。
她就这样注视著高沐雨的背影,哭的又苦又悲。
浓烈的绝望感,充斥著她的全身。
*
“宋织。”
“我能帮你做些什么?”
看完这一幕幕的迦澜,已经明白过来。
幻象所呈现的这些,皆是宋织的过往,亦或是心中执念。
正是执念未消,宋织才会滋生如此强劲的心魔。
要想消除宋织的心魔,將她儘快唤醒。
迦澜就必须想办法,打开她的心结。
“是你。”
“宴蓝。”
“宴氏酒业董事长的独子。”
“你想怎么帮我?”
“你为什么帮我?”
“你喜欢我吗?”
宋织的目光先是迷茫,再是含著讽刺的恍然。
待她话音落下后,迦澜已经转换空间,身处一间奢华的总统套房之中。
他被宋织摁在床上,手正解著他的衬衣纽扣。
迦澜:“!!!!”
等等!
怎么会变成这样?!
……
*
此时身处另一重心魔幻境的迦澜,並不知道,在他之前待过的幻境幻象中。
被锁在简陋水泥房中的宋织,已经用一条毛巾完成了自救。
她拿不到锁链钥匙。
但是她可以利用毛巾,和床架形成对接,借力绞断锁扣。
她的亲生父母用爱迷惑她,將她骗回老家,准备將她卖给傻子,给哥哥换彩礼钱。
她可以不用坐以待毙。
她长了腿的,会跑。
高沐雨顶了她的清北大学名额。
这个事实她確实无力改变,可高沐雨永远抢不走她的才华和学识。
村民欺负养父残疾,蛮横无理。
她可以带著家门口安装的监控记录,找媒体和可靠报社曝光,一边找警察寻求公正帮助。
用舆论和法律维护自己的利益,给养父出口恶气。
错失高考,她可以韜光养晦,静心等待覆考。
人只要活著。
就有翻身和逆转的希望。
生活本就是有苦有甜,一味陷入阴暗一面,便註定与黑暗一体。
可她宋织,偏就要奔向光明!
幻境的事情,她前前世確实亲身经歷过。
可是,她並未像幻境表现的这么卑微懦弱,自我放弃。
哭过痛过后,她就重新站了起来,积极应对,寻找可靠的解决方法。
这才是真正的宋织!
*
“这才是真正的我啊。”
“宋织,你该醒来了。”
水泥房的残破窗玻璃上,身穿淡蓝法裙,头束飘逸丝带的金丹女修,对幻境中的宋织淡淡说道。
她的脸与宋织长得並不一样,可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眸,却是如出一辙的清冷光华。
“我即是你。”
“你便是宋织。”
“织织,该醒来了。”
玻璃上的女修,对窗户前的宋织伸出修长的手掌,如山峦般稳重靠谱。
宋织低头勾唇一笑,心中驀然生出诸多感动。
问心问心。
其实直至今日她才明白。
她宋织,从二十一世纪的第一世。
再到穿书后,成为女配系统,强制执行任务的工具人第二世。
再到现在,终於勉强获得自我的第三世。
她所能依靠的,能毫无保留信赖的人。
从来就只有她自己呀。
“是该醒来了。”
“多谢你。”
“一直陪著我。”
“三世辗转,三世磨难。”
“愿这一世,是你我的终点站。”
“三千剑,怒斩万虚劫!”
“给我破!”
*
覆水鸳鸯双剑应召而来。
双剑在空气中发出撕裂虚空的嘶鸣。
隨后,被心魔黑雾层层笼罩的心魔幻境,便在金光射入后迅速消散。
宋织站在气囊秘地中,长身玉立,体內金丹浑圆饱满,其中莹润灵光徐徐流转,让人见之心喜。
冥冥之中,属於金丹大圆满的雷劫,从天边的云层中咆哮袭来。
可宋织却凤眸微移,將目光对准了枯坐在地上,此时正双眼闭闔,面露隱忍神色的佛子迦澜。
“为了攒功德,真是连命都不要了……”
要不要这么拼啊!
金身都修成了,成圣不过是时间问题。
金丹修士的问心劫也敢隨便乱钻,迦澜道友可真是艺高人胆大呢!
宋织一边在心中吐槽,一遍拔剑斩向迦澜周遭。
她剑上附了初生灵火,加上剑诀至刚至阳,正气凛然。
那围在迦澜身旁,企图伺机而入的心魔黑雾们,顿时就惊叫著烟消云散。
因心魔黑雾本就是宋织心魔劫的细小分支,所以她处理起来得心应手。
她刺去暴怒三斩,一直面露挣扎的迦澜,这才突然睁开眼睛。
他张嘴发出憋闷了许久的大口喘气声。
整个人透著一种心有余悸的后怕感。
“阿弥陀佛。”
“色皆红顏骷髏,万不敢沾染半分。”
“罪过罪过。”
迦澜一经清醒,便立马双手合十,默念佛揭。
听著他嘀嘀咕咕的告罪声,宋织的表情出现了一瞬的崩裂。
红粉骷髏?
尊贵的佛子大人,在独属於他的心魔幻境中,这都经歷了什么玩意儿啊?
他认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