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一章 討债

2024-1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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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秀寧虽然是女流之辈,却自幼骑马练箭。

大家闺秀都是待字闺中,学些琴棋书画,甚至有些喜欢刺绣女红,但魏秀寧的喜好和那些大家闺秀完全不同。

她自幼便喜欢马匹,不但对天下名马很有研究,而且喜欢收集战马。

也幸好是將门出身,收集战马对她来说不算难事。

不过真正的宝马本就稀少,而且大都有主,能找到极品名驹其实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但这匹颯露黄却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极品宝马。

这倒不是魏秀寧自己找到,而是魏氏五兽之一的灾虎几年前送给魏秀寧的生日礼物。

灾虎是魏如松五大义子之首,坐镇河东最南部的絳州,实际操控以絳州为中心的蒲、泽、慈四州,在河东十六州之中,这南部四州可说是完全掌握在魏氏手中,也是当年魏氏发跡之地。

能够將最重要的南部四州交给灾虎,也自然表明灾虎在魏氏中的地位。

而灾虎虽然是义子,却真的將魏如松视为父亲,打小就对魏秀寧十分的疼爱,几乎每年魏秀寧生日的时候,灾虎都会派人送来礼物。

而诸多礼物之中,魏秀寧真正视为珍宝的便是这千里宝驹颯露黄。

魏长乐想不到魏秀寧竟然將视为珍宝的颯露黄送给自己,有些惊讶,心中感激,却马上道:“二姐,这可不能。我知道这是你最心爱之物......!”

“无论多心爱,也比不上你的命。”魏秀寧素来行事谨慎果断,说话也是乾脆利落,“真要是遇上凶险,有它在身边,別人都追不上你。”

魏长乐哈哈一笑。

他也知道魏秀寧的性情,那是绝对不喜欢別人扭扭捏捏,上前去,將裴琼准备的包裹放在马背上,“二姐,我就不说谢了。不过我向你承诺,一定会送你一匹绝世名驹。以前你说过天下有十大名驹,別的不说,排名前五的名驹之中,我肯定给你搞一匹!”

魏秀寧难得显出笑容,將马韁绳递给魏长乐:“我等著那一天。”

又听到马蹄声响,老魏古和彘奴都是骑马过来。

彘奴牵著魏长乐之前的坐骑,瞧见颯露黄,有些惊讶。

“二姐,那是从塔靼人手里缴获的战马。”魏长乐指了指彘奴牵引的那匹骏马,“不是什么宝马,但还算凑合,还请笑纳!”

魏秀寧微点螓首,似乎想说什么,终是默然不语。

魏长乐將小木盒递给老魏古,自己翻身上马,也是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向裴琼和魏秀寧拱拱手,一抖马韁绳,催马边走,看也不看魏府大门。

老魏古和彘奴也是拍马赶上。

魏秀寧和裴琼並肩而立,直看到三人消失在夜色之中,依旧是怔怔出神。

颯露黄不愧是宝驹,驰骋如电,只是眨眼间,便將老魏古二人甩在后面。

一口气到了长街尽头,折到另一条街道,魏长乐才放缓马速,等两人上来。

他这时候也明白魏秀寧的心思。

颯露黄速度奇快,真要是有人追赶,以颯露黄风驰电掣的速度,还真没有谁能追得上。

这是一匹用来逃命的宝马。

“二爷,天色已晚,这时候出不了城。”彘奴二人赶上来,立刻道:“咱们要去哪里?”

魏长乐道:“先找家客栈歇息一晚。明日一早我还要去趟节度使府,將军报交给赵朴。”

他眼下还是山阴县令,紧急军报,第一时间也是要送到节度使府。

按照规矩,赵朴接到军报之后,才会召集魏如松和马存坷等一干將领商议。

这都已经快到半夜,自然不好去节度使府。

“过了三条街,有几家客栈在那边。”彘奴对这一片的地理颇为熟悉,抬手指过去,“二爷,要不去那边?”

魏长乐瞥了老魏古一眼,见他直打哈欠,一副懨懨欲睡的样子,笑道:“找家好一些的,反正咱们有银子。最好是有酒有肉,天冷,喝酒暖身子。”

老魏古眼睛一亮,立马道:“不错不错,別的都无所谓,酒一定要好。”

彘奴也笑道:“有家同福客栈,可以住宿,也能在里面吃饭。二爷,彘奴带你们去。”

他一抖马韁绳,在前领路。

太原城虽然並不宵禁,但到了夜里,街道上行人也是不多。

三人穿过几条街,来到同福客栈,却见客栈大门已经关上。

彘奴下了马,逕自上前敲门。

很快,客栈大门打开,一人探出脑袋,问道:“住店?”

彘奴还没回答,就听本来冷清的街道上忽然传来马蹄声,立时扭头望过去,却见到长街之上,忽然出现大队人马,几十人骑马正向这边如狼似虎衝过来。

那店伙计听到声音,更是探出半个身子循声瞧过去,见到一大群人,立马缩回去,道:“客房满了,不接客!”

不等彘奴多说,迅速关上门。

“就在那里!”有人大声道:“莫让他们跑了!”

魏长乐皱起眉头,见到对方当先一人正抬手指著自己这边,分明就是衝著自己来。

他虽然是初入太原,但宿主在这座城可是混了十几年,结仇不少。

但自己天黑的时候才回魏府,在魏府前后待了也没多长时间,这点时间只怕也没有人知道自己回到太原,更不可能如此迅速就找到自己的踪跡。

而且魏氏的名头也不是虚的,在这太原城內,还真没人敢招惹。

对方分明是有备而来,显然也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明知自己是魏氏子弟,却还敢找过来,这当然是大有蹊蹺。

那群人说来就来,呼啦啦围过来,只是眨眼间,三四十號人已经將魏长乐等人围在中间。

“魏长乐,等你好久了。”其中一人冷笑道:“我们家公子要和你敘敘旧,你就在这里等著。”

对方直呼其名,看来確实知道自己是谁。

魏长乐並未下马,只是淡淡一笑,问道:“你家公子是哪家府上?”

“见了就知道。”那人粗声道:“今晚你走不了。”

这些人都是穿著衣,虽然並无刀具,但不少人手中都是拎著铁棍。

老魏古也尚未下马,背著长木盒,紧了紧衣,嘟囔道:“天寒地冻,这个时候跑来找事,还让不让人喝酒了。”

“老东西,滚一边去。”那人挥手道:“不想受牵累就找个地方猫起来,乱棍无言,待会打死你,你也是白死。”

彘奴怒道:“你们凭什么打人?”

那人冷笑道:“毛还没长全的狗东西,再多嘴,把你牙都拔了。跟著老东西一起滚一边去.....!”

话声未落,却听得街道上又传来声音,魏长乐扭头看过去,只见一辆马车正迅速过来。

“公子来了!”

马车过来后,那人迎上前去,大声道:“公子,魏长乐被我们堵住了。”

车夫停下马车,有人从车厢內出来,却是端出一把轮椅,车夫接过,放了下来。

隨即端出轮椅那人又从马车里背出一人,和车夫两人合力將那人放到了轮椅上。

端轮椅那人身材不高,腰间却配著一把刀,待背出的那人坐上轮椅后,这才走到轮椅后面,推著向这边过来。

人群立刻分开一条道路,轮椅从中过来。

魏长乐这时候才看清楚,轮椅上那人三十岁上下年纪,皮肤白皙,一看就是娇生惯养。

“魏长乐,你终於回来了!”轮椅上那人死死盯著魏长乐,眼眸中充满怨毒之色:“咱们的帐,今天就好好算算!”

魏长乐从上到下打量一番,嘴角忽然泛起笑意:“庞公子?好久不见,你的腿可还好?”

他虽然没见过此人,但宿主的记忆让他很快就认出来,眼前这人却正是河东判官之子。

判官是节度使麾下的属官。

如果说魏如松、马存坷之辈是协助节度使处理军务,那么判官、掌书记、支使、巡官这些文职就是协助节度使处理政务。

这些属官之中,判官的地位不低,负责文书和律法事务。

魏如松和马存坷名义上隶属於节度使,但因为都是有兵权在手,自然不会真的对节度使言听计从。

但判官这些文职却都是依附於节度使存在,大部分都属於节度使的势力。

凭藉宿主的记忆,魏长乐很清楚,自己被调派到山阴,正是因这位庞公子而起。

而庞公子如今只能坐在轮椅上,也正是拜自己所赐。

“魏长乐,这就是我们今天要算清楚的帐,你欠的债必须还。”庞公子摸著自己的膝盖,怨恨道:“我不要你的命,但你两条腿今天必须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