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两道身影从烂尾楼先后走出。
阴沉的天空,飘起了纷纷扬扬的小雪。
沈风突然转过头来,神经质一般的问道:“你,身上有没有带钱和身份证?”
“啊?”伊健有点跟不上沈风跳跃的思维,茫然的点了点头:“带了。”
“给我你的联繫方式后,去新豪酒店开一间房,八层以上的房。”
伊健不解的问,“我们,不是要杀庞德么?”
沈风摇摇头,看了看伊健,反问道:“你以为,復仇是什么?”
“是一时衝动的热血?还是……盲目不计后果的鲁莽?”
“不不不。”
“復仇,是经过精密计算后的一系列连锁反应。”
“在这场连锁反应中,每个人都是一颗齿轮,无论多么渺小,只要它开始转动起来,那么……”
“就会带动所有的齿轮运转。”
“而復仇者需要做的,不仅仅是在某些时候化身为齿轮,更多时候,是要负责按下开关。”
“然后,欣赏著这些精密仪器的转动……”
沈风竖起手掌在面前,然后轻轻扭动手掌,手掌像是在风中飘摇的落叶。
“看著那些人,那些伤害过你的人,看著他们如落叶一般凋零,墮入尘泥,然后腐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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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最痛快的事情啊……”
“看著目標在你的计算中,走向必然的最终结果,那种掌控一切的快感,很让人著迷…”
沈风满脸眯著眼睛,沉浸在肆虐的想像之中。
伊健怔怔的的看著沈风,突然感觉到一阵寒意。
他发现,面前人的精神状態,似乎处於一种非常不稳定的状態。
无论是语气,神態,动作,包括他说出的话,都让人感觉到一阵彻骨的凉意。
就好像电影中的那种疯子。
“你,你还好么?”伊健试探著问。
“我?我很好!”沈风一边走一边伸开双臂,神经质一般的说道:“很快你就会明白,什么是復仇。”
“杀戮不是鲜血四溅,而是玩弄人心,杀人诛心,才是最精彩的表演!”
“很快,庞德会在恐惧的驱使下,心甘情愿的,一步一步走入地狱。”
可能觉得不够深刻,他又重复了一遍:“心甘情愿。”
真正的恐惧,並非是可以看到的。
所有能看到的恐惧,都被现实因素所掣肘。
最恐惧的事物,来自於人心底。
来自於人內心深处,最肆虐的幻想。
……
半个小时后,伊健根据沈风的要求,在酒店开好了房间。
903,九楼。
当收到伊健简讯的那一刻,沈风就已经把整个计划计算完毕。
庞德將会在这场精密的计算中,主动的走向死亡之路。
这是这场猎杀。
和胡德霖案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有著本质的区別。
胡德霖被猎杀的是肉体,而庞德被猎杀的,不仅仅是肉体……
……
纷纷扬扬的雪慢慢凋落著,像是在静静地等待著什么。
在一处陈旧的房间里,所有的灯全都开著。
少女抱著双腿,透过玻璃窗,痴痴的看著外面凋零的雪。
青春墮入红尘,双眼也蒙上了灰。
她的脸上,满是被泪水灼伤的痕跡。
……
“这都快凌晨了,面具男还没出现啊!”
庞德家中,已经有些不耐烦的蔡晓明一遍又一遍的看著自己的手錶。
窗台边的徐坤则拿著夜视望远镜,心不在焉的看著窗外的情况。
“各位警官,”庞德端著茶盘从厨房走出来:“辛苦你们了,喝点茶吧。”
钟海洋拿起茶杯,道:“庞先生,这是我们分內的事情。”
庞德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抗拒,问道:“那个……你们真的要住在我这里吗?”
就在刚刚,钟海洋提出专案组成员要在这里过夜。
陆美华解释道:“庞先生,我们是为了你的安全著想,希望你们明白。”
“哎!好吧!”庞德点了点头:“只是我这里条件简陋,委屈各位了。”
“没事。”张一阳笑了笑,调侃道:“相比於特殊时刻,你这里简直是豪宅。”
眾人喝著茶,又閒聊了一会,庞德便回房间休息去了。
为了百分百確保庞德的安全,钟海洋让小虎和庞德在一个房间休息。
其他警员则在外面轮流守夜,確保不会有意外发生。
这样虽然有些过于谨慎,但也从侧面说明,专案组的成员对面具男到底有多忌惮。
毕竟从开始到现在,他们一次都没贏过。
“哎,庞先生,看来今晚咱俩要耳鬢廝磨一下了。”小虎开著玩笑,试图淡化这有些压抑的气氛。
庞德面露为难之色,但也知道自己无法拒绝,也绝对不能拒绝。
毕竟,这可是关乎到生命安全的事。
“好的,警官稍等一下,我去收拾一下房间。”庞德说著,急急忙忙的跑回房间。
就好像是房间里有什么东西,是他不想让旁人看到的。
夜越来越深了,徐坤和张一阳两人坐在沙发上休息。
“张哥,你有没有注意到一件事。”徐坤问:“这一次,面具男打电话时的语气好像和之前有些不一样。”
张一阳点点头:“早就发现了…面具男,很有可能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队伍,我们还需要继续调查。”
徐坤嘆了口气:“不知道这些面具男,是为了什么聚集在一起的。”
“仇恨,或者说是他们眼中的正义。”
徐坤突然转过头,看向张一阳,问:“张哥,你认可这种正义吗?”
张一阳愣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半晌后才低声道:“阿坤,正义这个概念,太模糊了,我们维护的,是能够產生正义的土壤。”
“维护……產生正义的土壤……”徐坤若有所思的念叨著这句话,陷入深深的思考中。
一夜的时间,漫长而短暂。
所有人都以为,今夜一定会有事发生,但实际上,这一夜没有发生任何的异常。
天,已经蒙蒙亮了。
只是,太阳还没有升起。
所有人的眼睛里,都带著红红的血丝,头髮也有些出油。
这一夜,可把眾人熬的够呛,毕竟这地方,著实不算大,连个正经休息的地方都没有。
小虎和平安无事的庞德从臥室揉著眼睛走了出来。
徐坤伸了个懒腰,问道:“我们这,算不算贏了一次?”
张一阳道:“还是別太乐观了,別忘了何春鹏案。”
“哎!”徐坤嘆了口气:“这日子,啥时候是头啊!”
叮咚!
突然,庞德家的门铃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