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海洋仿若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整个人愣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一瞬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唯有“其他的专案组……两天破案”这句话如低语般在他脑海中不断迴响。
他艰难地抬起头,脖颈仿佛承受著千钧重担,喉咙乾涩得似要冒烟。
“乔局……”
他声音嘶哑乾裂,仿佛一瞬间他已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刑警队长。
而是一位风烛残年、饱经沧桑的老者。
“他……朴东伟,可能不是凶手。”钟海洋的眼神中透著不甘,直直地盯著乔建中。
试图从他的脸上寻得一丝转机。
然而,乔建中却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语气虽不重,却更是不容丝毫商量:“海洋,朴东伟是不是凶手,不是你说了算,证据才是唯一的判定標准!”
“可是我们已经推测……”
乔建中断然道:“你也说了,你们仅仅只是推测,无法成为呈堂证供,一切,必须以確凿证据的实际情况为准。”
言罢,他深深地嘆了口气,那嘆息声中饱含著无法言喻的情绪:
“海洋啊,我知道你的心思,但……哎,你还是著手准备交接工作吧。”
钟海洋仿若被抽走了灵魂,呆立在原地半晌。
突然,一个念头瞬间从心底滋生,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臟。
钟海洋的思绪,好像被一道光照亮!
被利用了!
直到此时,他终於明白,面具男为什么要费尽心机,搞出这么一个破绽百出的双密室了!
因为他的目的,或许根本不是用这双密室摆脱嫌疑……
这密室,是故意做给他们看的!更是是面具男给他们的“解题答案”!
如果不想事態一发不可收拾,不想波及面越来越大的话……就只能快刀斩乱麻!
就只能按照面具男规定好的程序去解题。
而显然,现在上面,已经按照这个思路,去处理这件事了!
钟海洋全身上下,瞬间遍布冷汗,只觉得透体冰凉,像是坠入了冰窟。
以往对决了那么多次,他只是觉得面具男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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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钟海洋却觉得,他恐怖!
他恐怖到了让人几乎无可奈何的程度。
他对人心,对人性的利用,可以达到如此的完美。
就像现在的情况。
大家即便明知道前方是一个坑,也不得不跳!
因为只有跳了,才能解这个局!
钟海洋忽然感觉到,一股名为恐惧的情绪,在心里蔓延。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一丝害怕。
良久,他的嘴角突然泛起一抹苦涩至极的笑容。
隨后整个人像是失去了支撑的木偶,无力地垂下了头。
“乔局……我,明白了……”
这几个字从他口中说出,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当钟海洋从乔建中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天空已经蒙蒙亮了。
一夜的时间,过去了。
钟海洋很疲惫,他感觉自己好像不仅仅度过了一个晚上。
更像是度过了漫长的数十年。
钟海洋抬起头,目光顺著窗户看向天空。
今天,不是一个好天气。
天空被层层叠叠的乌云密密实实地遮蔽著,太阳的光辉无法穿透分毫。
又一场大雪即將降临,那厚重的乌云仿佛预示著这场雪的猛烈与寒冷。
……
徐坤独自一人站在走廊里,指尖香菸已经快要燃尽,他却浑然不觉。
只是呆呆的看著窗外阴沉的天空。
鄺天海死了。
虽然,他死在面具男的手里,可以侧面说明,这极大概率是一个和庞德,卡尔等人差不多的人渣。
但,徐坤却高兴不起来。
鄺天海的死,一定会让天海集团產生动盪。
到时候,如果出现了其他问题,母亲的病,该怎么办?
此时的徐坤没有意识到,真正的绝望,才刚刚开始。
……
鄺天海的死,终究还是引起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毕竟,天海集团的影响力实在是太大了,而几天后,又是鄺天海出席新闻发布会的日子。
鄺天海的死讯如同一道惊雷,在浮岛市的上空炸开,瞬间將平静的城市搅得风云变色。
天海集团內部,顿时人心惶惶,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高层们紧急召开会议,试图稳住局面,但股价却如失控的过山车般一路暴跌。
公司內部的管理架构也开始摇摇欲坠,员工们忧心忡忡,生怕自己成为这场风暴的牺牲品,有的甚至开始悄悄寻找新的出路。
曾经与天海集团有过合作的企业,更是开始不断施压。
而与此同时,社会各界也在高度关注鄺天海的死因。
究竟是谁,以如此残忍的手段谋杀了鄺天海?
当然,也有一些人,在网络的匿名帖子中,知道了一部分的真相。
只是,没有人知道这匿名帖是谁发的。
发帖的帐號,在发布过后就註销了,即便查也查不到。
就好像他註册这个帐號,就只为了吐露这些事情而已。
好像是一宗偽造的密室杀人案。
据说,在发现鄺天海的尸体时,他正和一个叫朴东伟的人关在一起。
……
孤岛酒吧。
沈风註销了发匿名贴用的最后一个帐號,满意的回味著自己的杰作。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双重密室。
但实际上,却是三重密室!
第三重密室,困住的,是人心!
“沈老板,近来这城市里的事情,可真是一桩接著一桩,层出不穷啊!”
刘振独自一人静静地坐在吧檯前,面色平静如水。
他的手指不紧不慢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著,看似在瀏览著什么。
然而他內心的真实想法,唯有他自己知晓。
沈风笑了笑:“这鄺天海,死的真是够惨的。”
“是啊。”刘振的心中暗暗冷笑。
鄺天海,的確是惨到了极点。
当骨头一一碎裂时,嘴巴却被死死堵住,连一丝惨叫都无法发出。
而到了最后,仅仅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塑胶袋,却无情地夺走了他的性命。
一个平日里毫不起眼、对任何人都构不成丝毫威胁的塑胶袋。
对於普通人来说,只是抬一下手的距离,但对於鄺天海来说,一个塑胶袋……
却是生与死的距离,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一步一步被拖入死亡的无尽深渊。
无力挣扎,无法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