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孙家祠夜战(一)

2025-0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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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进,懵了!

赵破奴的委託,浚稽山之战结束了!

奖励,很满意。

可內鬼又是什么?

太子败走逃离长安,没有带走家人。

刘进一直以为,他会死於乱军之中,亦或者因连坐而死。

可……

坐诛,就是连坐的意思。

非坐诛,意思是说,他不是因连坐而死,而是死於一场谋杀。

他、母亲史良娣、王翁须,还有他唯一的妹妹,刘节……如果从这个內容来看,他,还有所有人都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所以,他才会把他的儿子送走,安置。

但是,一家人都死了。

而且是死於內鬼。

郭乃呢?

根据之前的信息,郭乃和他一同赴死。

说明郭乃並非內鬼。

以郭乃的身手,却死了。

是怎么死的?

刘进只觉一阵头大。

他抬起头,看著不远处围坐两个篝火堆旁的十一个人。

赵安国肯定不是。

按照原来的歷史,赵安国並没有追隨刘进。

十名扈从,在巫蛊之祸时,又有几个人仍跟隨於他呢?

慢著!

姝姊呢?

为什么没有姝姊?

刘进从最初的震惊中,慢慢冷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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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意外的发现,在这份名单里,竟然没有李姝的名字。

什么原因?

刘进,不禁蹙起眉头。

“殿下,怎么不休息?”

赵安国觉察到刘进醒来,而且情绪有点古怪,於是便起身走过来。

刘进晃了晃头,笑道:“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殿下,別忘了吃药。”

“好!”

刘进点点头,把兜囊拉到身前,从里面拿出一瓶虎骨壮身丹,倒出一粒之后,吞咽下去。

慢慢,躺下来。

他笑著说道:“奉先,那晚上辛苦你们。”

“殿下哪里话,这本就是我们的职责。”

“哦,还有一件事。”

“请殿下吩咐。”

“你就坐在我边上,不然我睡不著。”

赵安国愣了一下,忙沉声道:“殿下放心,奉先定不离殿下半步。”

刘进点了点头,和衣躺下。

南哥弄出这么一个任务出来,一下子让刘进变得有些草木皆兵了。他现在看谁都像內鬼,看谁都很可疑。唯一能让他放心的人,似乎也只有身边的赵安国了。

他突然有点后悔。

不该来长陵。

这,实在是太危险了……

內鬼,內鬼,內鬼!

要不要玩的这么刺激?

別人的穿越,大杀四方,美女眾多。

可我的穿越,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那个成语是什么来著……云诡波譎!

没错,刘进现在觉得,他所要面对的局面,真的是一个云诡波譎,处处杀机的局面。

也就是说,就算他能渡过巫蛊之祸,依旧有性命之忧。

接下来,他真的要处处小心才行。

……

赵安国在篝火旁,盘膝而坐。

他的呼吸声,传入刘进的耳朵里,让他感到了些许安心。

闭上眼,手伸进兜囊。

青铜弩机冰凉的手感,让刘进多少有些安心。

这把青铜手弩,是他在家中武库里翻出来的玩意。

李姝说,手弩是刘进十八岁时,张贺赠送的礼物……张贺,是西汉歷史上鼎鼎大名的酷吏张汤之子,如今为刘据宾客。虽然刘进不得刘据欢心,但张贺並不在意。

这一点,从刘进的记忆里也得到了確认。

不过穿越之后,刘进和张贺很少见面。

一来他在养伤,不方便见客。

这二一来嘛,张贺的事务也很繁忙,主要是帮助刘据打理覆盎门外的博望苑。

那是汉帝刘彻在刘据七岁被册立为太子时,专门为他修建的苑囿。

待刘据成年后,博望苑也就成了他召集门客,与儒生清谈的聚居点。

在刘进的记忆里,刘据对博望苑,可是投注了很大的热情……

这把手弩,体积很小。

使用青铜箭鏃,箭矢长八寸,又称八分弩。

便於携带,方便隱藏。

其射程比之正常的弩箭不如,但也可以达到三十步。不过,十五步內威力最大。

平日里,武库的武器,有专人负责。

所以这把手弩的性能非常好。

刘进这次出城的时候,倒没想太多,隨手把手弩放进兜囊。

同时,还配了五支弩箭。

握住了手弩,更加安心。

刘进紧闭著眼睛,努力不去想內鬼的事情。

按照线索提示,內鬼大概率是在巫蛊之祸爆发时才会出现。

也就是说,他现在是安全的!

渐渐的,倦意涌来。

刘据昏昏沉沉,便睡著了。

只是,他睡的並不安稳。

试想,心里有那么多事情,又怎可能睡的安稳?

最重要的是,这里是荒郊野外……

他不知道睡了多久。

突然,醒来。

从褥子上坐起,手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从兜囊里取出,紧握手弩。

“殿下,怎么了?”

“没什么!”

刘进长出一口气,算是清醒过来。

他朝四周看了一眼,还是老样子。

三堆篝火,仍熊熊燃烧。

不过其中一堆篝火旁的五个扈从,已经和衣而臥。

“侯杰他们分成了两班值守。”

赵安国轻声道:“才到子时,殿下睡了不到一个时辰。”

“这样啊!”

刘进深吸一口气,而后缓缓吐出。

“殿下要不要吃点东西?”

篝火上的烤肉已经不在了,放在火堆旁边。

刘进摇了摇头,缓缓起身。

他伸了一个懒腰,笑道:“也不知怎地,睡不著了。”

正说话间,一个扈从站起来,走到了祠堂的门口,撩起衣襟放水。

刘进见状,忍不住笑骂了一声。

他捡起一块石头丟了过去,骂道:“腌臢货,没见大家都在休息,离远一点,骚气的紧。”

那扈从也不恼,嘿嘿笑了一声,迈步往外走。

也就在这时,一声弦响。

一支利矢飞射而来,那扈从刚把头扭过去,箭支已经到了眼前。

噗!

利箭穿透了扈从胸口。

扈从原地飞起,扑通就摔倒在地上。

正在篝火旁取笑的侯杰一愣,旋即一把抓起地上的盾牌和环首刀。

“刺客,有刺客!”

话音未落,数十支利矢飞来。

侯杰迅速后退,来到刘进身旁,盾牌竖起。

“大家小心,有刺客!”

此时,祠堂內的人都清醒了。

赵安国一手抓起大斧,一手握住旁边的香案。

“侯杰,让开。”

侯杰连忙躲闪,就见赵安国已经拎起香案,砰的一下摆放在了刘进身前。

“殿下,躲在这里,別乱走。”

他说著话,已经纵身越过香案。

箭矢射过来,赵安国就地一滚,躲过了箭矢,同时伸手抓起一扇倒在地上的门板,奋力掀起。门板呼啸著飞了出去,赵安国则拖著大斧,紧隨门板,衝出祠堂。

数息后,外面传来的惨叫声。

箭雨也隨之放缓。

“侯杰,保护好殿下。”

躲在门口的几名扈从大声喊喝,而后提刀冲了出去。

刘进眉头一蹙,身体往桌后缩了一下,手弩悄然放在了身后。

“侯杰,去看看什么情况。”

“喏!”

侯杰举盾持刀,到了祠堂门口。

祠堂外,已经乱成了一团。

数十个黑衣蒙面人出现在外面,手持刀剑蜂拥而上。

赵安国已经跑出去了三十几步远。

地上横七竖八,倒著几具尸体。

看样子,是被赵安国所杀。

八名扈从拦住了黑衣人,刀光闪烁。

侯杰的眉头不由得紧蹙起来。

他看得出,这些黑衣人是衝著他们来的。

“殿下休慌,些许贼人,不足为虑。”

刘进慢慢从香案后探出头,大声问道:“可看出是什么来歷吗?”

未等侯杰回答,一声惨叫声响起。

是一名扈从!

他砍翻了两个黑衣人,但对手的人数实在是太多了,以至於一个不小心,就被对方砍中,倒在血泊之中。

“马鷂子!”

侯杰大惊,喊了一声。

可这一声喊,也吸引了四名黑衣人过来。

侯杰见状纵身跃出,一手舞盾抵挡,一手长刀闪烁,一下子把四个黑衣人拦下来。

刘进见状,也是心惊肉跳。

他探手进兜囊,取出两支箭矢。

拉弦搭在牙上,而后將一支箭矢放入弩臂的箭槽之中。

这时候,一个黑衣人突破了侯杰的防线,衝进了祠堂。

他一眼看到负手而立的刘进,二话不说,挥刀就衝上前。

说时迟,那时快,刘进猛然向后连退两步,手弩从背后拿出,对准了黑衣人,扣动悬刀。

这么近的距离,也不需要什么望山瞄准。

嘎嘣,伴隨著望山扣动,牙缩进弩机,弓弦一颤,弩箭离弦射出,化作一道闪电。

那黑衣人显然没有想到,刘进会有手弩。

他距离刘进不过十步距离,根本来不及闪躲,噗的一声,箭矢正中他大腿上。

疼的他一声惨叫,便倒在地上。

而刘进则横步闪开,迅速搭上另一支箭矢。

黑衣人从地上捡起刀,抬头向刘进看去。

就见刘进扣动悬刀,弩箭唰的射出,正中黑衣人的面门。

那黑衣人伸出手,噗通都趴在了地上。

感谢京兆狱的那场刺杀!

也正是那天,刘进亲手杀了一个刺客,使得他不至於手忙脚乱。

见黑衣人死了,刘进忙又取出一支箭矢,搭在弩机上。

他快步上前,伸手从地上拾起那口环首刀。

有三四斤重,不算太沉,份量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