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千二徒隶扫长安(一)求订阅!!!
“郭翁,可知陛下是否有定下司隶校尉开府之地?”
既然是比两千石的司隶校尉,定然要有官署。
不过,如今长安城里的官署实在是太多了。中央直属三公九卿,大部分是在未央宫周围设立官署。比如丞相府,就位於章台街一侧,比邻未央宫东墙,与武库相邻。
其他如少府、太常、太僕、大鸿臚之类的官署,都设立於未央宫西苑。
而长安城內,则有左冯翊、右扶风、廷尉、执金吾、京兆府、长安县等诸多官署。
长安县的规模在诸多府衙中,属於最小的。
甚至,都不该提出来。
长安面积,说大很大,说不大也不大。
能够开府,设立官署的地方已经不太多了,而且位置都很偏僻。
刘进自然要考虑这件事。
不仅仅是官署的问题,还有那千二徒隶的驻地。
这可是大事件!
郭命人取来一副长安地图,在书案上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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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对此,已有决断。”
“哦?”
“目前適合建府之地不多,主要集中在长安城东一侧,宣平门,霸城门和清明门一带。这里有不少空地,但要建府,需要大量时间,陛下以为司隶校尉已迫在眉睫。“
我可以修建官署,但你没有那个时间,我需要你马上开始工作。
嗯,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而且长安官署,大都集中於中部及西北一隅,若是把司隶校尉单独开府,怕是有孤立之嫌。”
“所以呢?”
“这里如何?”
郭用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一个点。
“这不是长信宫吗?”
刘进有些吃惊。
“长信宫说起来,归长乐宫所属,也是长安最早建立的宫苑之一。最初,为太后所居之地。不过后来长乐宫建成,而太后故去,长信宫也就渐渐荒废起来。
如今,居住在长信宫的,大都是先帝嬪妃以及一些罪臣。”
“祖父的意思——··—”
郭点了点头。
“如此宫苑,荒废著著实可惜。
陛下和大宗正商议过后,同意將长信宫宫人迁出,迁移长乐宫安置。长信宫改司隶校尉府,由殿下掌控。原长信宫尉驻地空出,交由殿下掌管,可用以安置徒隶,及殿下亲隨。”
刘进,有点感动了!
不愧是亲爷爷啊!
长信宫给我当官署用。
满朝文武,哪个能享受到如此待遇。
汉帝也用这种方式,向文武百官,王侯公卿宣告了司隶校尉府的地位。
大宗正,刘辟强。
楚王刘交的孙子,红懿侯刘富之子,汉高祖刘邦侄孙。
生於文帝十六年,好读书,能属文。
武帝末期,被委任宗正之职,为诸宗室之冠。
为人清静少欲,常以读书自娱,从不参与朝堂的政务。
但是在宗室之中,威望高绝。
“曾叔祖能同意?”
长信宫虽然荒废,却代表著皇室尊严。
罢宫苑之名,改为官署——·——-一般人,只怕很难同意。
果然,郭露出尷尬之色。
“宗正之意,求一从事之职。”
“谁?”
“宗正幼子,刘德刘路叔。”
“啊?”
刘进有些吃惊。
刘德,哪个刘德?
麒麟阁十一功臣哪个刘德吗?
刚才是韩增,如今又来了个刘德。
祖父这是想要把麒麟阁那十一个人都给我配齐吗?
郭连忙解释道:“殿下放心,刘德此人德才兼备,陛下曾赞他『汉家千里驹』,颇有才干,且为人谦逊低调,能文能武。宗正让他过来,也是向与殿下亲近。”
刘辟强?
说实话,刘进的印象不是很深。
从原主的记忆中翻到了一丝半缕的记忆,是一个仙风道骨,颇为和善的老人。
六十多了吧,好像和祖父是一个辈分。
那刘德——·
“他年纪多大?”
“与殿下相仿,小两岁。”
“十八?”
“二十嘍!”
刘进这才想起来,古人大都以虚岁计算。
出生便是一岁,若满月跨年,便是虚两岁。
刘德估计是虚两岁。
而刘进实岁二十一,虚岁二十二,虚一岁,所以就比刘德大两岁。
但如果以实际年龄算,他比刘德大三岁。
十八岁的刘德····.年纪正好。
刘进已经能確定,郭说的这个刘德,应该就是麒麟阁十一功臣的刘德。
这样一来,杜延年,刘德,韩增——·
他已经得了十一其三。
张安世?
可以考虑一下。
毕竟他哥如今跟著太子,真要算起来,也算是他刘进的人。
不对,还有丙吉!
这啥都没做呢,十一其五。
麒麟阁那十一个人,他已经认识了五个。
还有个萧望之,不晓得有没有机会拜师后仓。
如果他再拜师后仓的话,极有可能也会入刘进轂中,
刘进终於明白了后世那句话:有的人出生就在罗马,有的人出生便是骤马。
怪不得后世会有阶级產生。
有的人出生就在精英的圈子,那大体上他也会成为精英:有的人出生只是小镇做题家,便要付出那些精英子弟十倍百倍的努力,也未必能够进入到那个圈子里。
试想一下,他刘进如果不是穿越成刘进。
又何来这许多的机会?
“殿下若不满意,可以拒绝的。“
“不,不拒绝,为什么拒绝?”
“啊?”
这次,就变成了郭吃惊。
他原以为刘进会不高兴,毕竟司隶校尉府还没组建,就给他塞了两三个人过来。
“殿下不要勉强啊。”
“此肺腑之言。”
刘进嘿嘿笑了起来,说道:“我信祖父的眼光。”
郭一吡牙,暗自讚嘆不已。
信不信,只刘进这一句话,皇太孙之位稳如泰山。
这是一个高手!
溜须拍马於无形,又迎合了汉帝的心思。
太子要有这种手段,陛下哪怕是顶著满朝文武的反对,都会撑他到底!
郭想到这里,心里却突然一动。
若刘进坐稳皇太孙的位子··—·
此前郭和刘进亲善,並非是他和太子的关係好,而是因为汉帝对刘进青睞有加。
郭,只忠於汉帝。
即便是卫子夫,他也仅仅是因为汉帝,尊敬有加。
刘进可能不太清楚,他眼前这个和善的老太监,在原有的歷史上,曾奉命试图扼杀刘病已。如果不是当时落魄的丙吉担任掖庭狱狱丞,拼死阻止,
可能就不会有歷史上的那位汉宣帝了。
但,郭始终是一个人!
而且不是个体的人,而是冯翊郭氏的子弟。
他幼年因为犯罪,腐刑入宫,一步步走到了汉帝身边。
能成为汉帝心腹?
那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
特別是在苏文死后,郭在后宫之中,可谓数人之下,万人之上。
没有族人背后的支持,以汉宫之中云诡波的局面,他根本不可能成为汉帝心腹。
如果刘进真的確立了皇太孙的地位.····
“殿下说的是,陛下的眼光,怎会有错。”
他附和了一句,突然话锋一转,小心翼翼问道:“不过,殿下初掌司隶校尉,八从事和十二假佐,可有人选吗?”
“陛下不是与我推荐了刘德刘路叔吗?”
“除刘路叔呢?”
“嗯,我想任杜延年为其一。
“杜延年?”郭愣了一下,但旋即就反应过来,笑道:“杜周三郎?”
“正是。”
“嗯,確是一个合適人选。其他呢?”
“杨可为其一。
“赤泉侯之后?”
“是!”
郭眉头微。
他知道杨的身份。
身为汉帝心腹,他怎可能不清楚汉帝喜好。
不过,杨只是司马迁的女婿,如果刘进真要用他,估摸著汉帝也不会真就和他较真。最大的可能,就是不闻不问,当做不知道此事。毕竟,杨也算勛贵一脉。
八个从事,这就分出去了三个。
郭知道,他不能再犹豫了。
“殿下可知郭孟儒?”
“谁?”
刘进还真不知道这个人。
“郭孟儒,郭广意郭大夫之子。”
执金吾郭广意的儿子?
刘进眉思付,確实没有什么印象。
“郭翁与郭广意.—”
“郭广意是老臣从子。”
“啊?”
“当年老臣少不更事,触犯了刑律,不得已入宫赎罪。幸兄长不弃,与老臣多有支持。若不然,老臣怕也活不到现在。兄长过世之后,老臣便与家里断了关係。直到后来翁叔回长安,才算是重又开始联繫。孟儒为翁叔长子,不甚聪慧,却做事踏实,老实忠厚--老臣也是豁出去脸面,斗胆想要在殿下门下求一差事。”
那几乎可以算是亲孙子了!
“翁叔?”
“不是金翁叔,是郭翁叔,郭广意的表字。”
“哈,我差点糊涂了。“
金翁叔是金日,郭翁叔是郭广意。
最討厌这种重字了,很容易让人迷糊。
“郭孟儒多大了?”
“年二十五。”
“倒是可以任事的年纪。”刘进想了想,道:“那就让他过来吧。
这世间所有的事情,不外乎人情世故。
比如一个过气的坡该作者,如果不是在圈子里混跡多年,认识了一些老傢伙,估摸著连签约都难。
郭的心思,刘进一下子就明白了。
投资唄!
对此,前世的刘进深恶痛绝。
明明刚出现的职位,还没等公开招聘就没有了。
可如今当他坐在了那个位子上的时候,便知道有些事情,是真的不得已而为之。
郭广意,执金吾。
哪怕被三辅都尉分割了军权,却依旧是京畿成卫大佬。
他的命令,三辅都尉也要听从。
整个长安的治安,都掌控在郭广意之手。
能得到他的友谊,对於初来乍到的司隶校尉而言,绝对是一个巨大的补益。
如果郭不提此事的话,刘进还得想著如何搭上郭广意这条线。
现在,不用了!
而郭,也非常高兴。
他感觉很有面子.—··
就这样,司隶校尉还未开府,八从事已经八去其四。
还有十二假佐,也不是一下子就可以决定的事情,刘进也需要慢慢的进行筛选。
“对了,可否请郭翁回去时,为我带一句话。”
“甚话?”
“我还希望祖父与我一个长史。』
“谁?”
“黄霸!”
郭眉头一,思片刻。
“黄霸是谁?”
“河南太守丞。”
“此人——有何本领,竟使殿下如此重视?”
“我听说,此人断案如神,为人刚正不阿。他在河南郡执掌刑狱,竟无一冤假错案。前京兆尹沈武曾与我称讚此人,杜延年也说,此人有真本领,
故而心动。”
杜延年的夸讚,郭不放在心上。
但沈武——·
终究曾是二千石大员。
他能推崇这个黄霸,说明此人確有些本领。
“此事,老臣回去之后,会与陛下提及。”
“多谢!”
刘进长出一口气,露出了笑脸。
说实话,也是他对这段歷史真不熟悉。
如果是三国,他可以隨意挑选,人才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他都不知道该怎么选。
但这个时代.——
黄霸,快入我碗来。
把人员的事情確定下来之后,郭又交代了一下那千二徒隶的事情。
所谓徒隶,是指免除了兵役的劳役人员。
其中,多为庶人。
注意一点,庶人不是庶民。
中都官徒隶,就是从长安各官署里条挑选出来的庶人。
大多是有劳役或者背负罪名的犯人。
“此千二人皆由殿下挑选,凭司隶校尉印璽,长安各官署都需配合。不过我建议,殿下可以从槐里狱那边多挑选一些庶人。那边的人—---说不定能与殿下惊喜。”
“为何?”
“殿下到时候便知道了。”
郭那一脸的褶子里,带著一些诡异的笑容。
装神弄鬼!
不过,他是好意。
刘进指著他,忍不住笑骂道:“郭翁,故弄玄虚。”
“哈哈哈,殿下便当老臣是故弄玄虚吧。“
和刘进聊了一阵子,把事情都说清楚了,郭这才告辞离去。
临走时,他轻声道:“陛下的意思,司隶校尉必须要儘快组建起来。从前日开始,陛下便命人迁移长信宫的宫人。明日,殿下便可以前去交接。若需要帮助,可找翁叔,他会协助殿下完成交接。
还有,殿下一俟组建完成,需立刻与陛下知晓。”
说完,他还拍了拍刘进的手臂。
刘进明白了!
所谓组建完成,就是说刘进能够执行任务。
看样子,汉帝也很急切啊。
送走了郭,刘进回到了后院。
后堂里,摆放著一堆箱子。
“好多金子!”
王翁须瞪大了眼睛,惊呼不止。
“此祖母馈赠,与我组建司隶校尉所用,你別想了。”
刘进立刻对王翁鬚髮动了致命打击。
果然,王翁须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
李姝好奇问道:“一共多少?”
“三万鎰。”
“嘶!”
李姝和王翁须,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万鎰?
平舆候府啥时候有如此多的黄金。
当然,她们並不知道,这三万鎰黄金,只有两万五千鎰是卫子夫所赐,
剩下五千鎰,则是刘进添加进去的。
毕竟,还没有清点。
而刘进刚得了五千鎰的奖励,正好可以放入其中。
如此一来,刘进可以给平舆候府留下一万鎰黄金的储备,以备不时之需。
日后系统还会有奖励,都可以慢慢储存起来。
三万鎰,够很久使用了!
“先放在这里,待清点之后,送入库房。”
“喏!”
郭征卿,连忙答应下来。
李姝、王翁须也跟著加入其中,之后仲氏女也过来了,四个女人做主,
指挥者府中的家臣,忙碌不停。
刘进则唤来了杜延年。
杜延年,看上去有些憔悴。
这几日,他埋首於案卷之中,甚至顾不上和刘进交流。
霍擅的案子,牵扯太多。
当年暴胜之也是调查了很多人,並且给每个人都留下的档案。
杜延年要想从中查出线索来,绝非一桩易事。
“司隶校尉是个什么官职?”
“检查京师及周边,王侯公卿皆可调查。”
“周边是多大范围?”
“阿?””
刘进愣了一下,他还真没有仔细查看。
忙取来文书,很快找到了关於职权范围的一页。
杜延年看完之后,忍不住也『嘶』了一声。
“殿下,这个职位,可是有点烫手。“
“此话怎讲?”
“周边七郡,你知道这代表著什么吗?”
“什么?”
“三辅,河南,河东河內,再加上弘农各郡,整个关中及河洛之地,皆为司隶校尉所属。“
“嘶!”
刘进也倒吸一口凉气。
之前他对周边的概念很模糊。
现在,他清楚了!
祖父可真是捨得,但如此一来,他等同於被顶到了最前沿。
七郡辖內,有多少侯国?有多少望族?有多少巨富?
牵一线而动全身。
他这个司隶校尉,可不好当。
“幼公,来帮我吧。”
“殿下,你这个职位难当啊。』
“所以我才要你来帮我啊。』
“但是,很危险啊!“
杜延年道:“督查七郡,弄不好会送命的。』
“那你更要帮我嘍。“
“凭什么?”
“因为我已经替你定下了一个从事之职。
杜延年默默看著刘进,一言不发。
半响,他嘆了口气道:“殿下,你这是想我死啊。“
“不至於,不至於———哈哈哈,你来不来?”
“我能拒绝吗?”
“好像不能。”
“那,好吧!”
杜延年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
却激怒了刘进。
“司隶校尉从事,秩比千石,千石!你那两个哥哥,干了这么多年,也不过六百石俸禄,你还不情愿。”
“是哦,秩比千石!”
杜延年突然哈哈哈大笑起来。
“让那两个酷吏见面时,还敢不敢羞辱我!”
杜周不公。
给他两个哥哥安排了职事,却没有给他安排。
杜延年嘴巴上不说什么,心里面肯定不太舒服。
当然,也与他年纪有关。
杜周死的时候,杜延年才刚成人,根本来不及安排。
他懂,也理解,但就是不爽。
这几年,他两个哥哥也一直有资助他。
否则杜延年又怎可能在长安城里,过的是风生水起呢?
他对两个兄长,很感激。
但,他现在,他已经想好了岁末与兄长聚会时,他应该什么话。
殿下那句话,太解气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杜延年就觉得,这句话於他而言,实在是太贴切了。
哈哈哈哈!
“郭家令让你从槐里狱挑选徒隶?”
“是啊。”
“那確是好事。”
“此话怎讲?”
“殿下应该知道,那槐里狱的性质吧。”
当然知道,和他前世的那个秦x监狱差不多唄。
“虎穴的犯人你別想,谁都动不得。但小图的犯人——--那些人,可都是王侯公卿,勛贵巨富子弟。家中庶子,没有承袭爵位的可能,所以游手好閒,惹是生非。在长安,他们是一群恶少。但是在槐里狱,不过是一群平平无奇的庶人。”
“这个我知道。”
“不,殿下你不知道。”
杜延年嘿嘿笑了起来。
“你根本就不清楚,那些恶少背后,隱藏著多少人脉,隱藏著多少財富!”
刘进的眼睛,顿时亮了。
“他们就不想出来吗?他们想死了,可他们出不来。哪怕他们背后的人脉使了钱,都出不来的那种。郭翁所荐,乃上上之选。我估摸著殿下从槐里狱最多也就能选出二百人。可这二百个徒隶名额,足以让他们背后的人,付出足够代价。”
“殿下,二百徒隶,足以令殿下十年无需忧虑俸禄粮餉------而且背后的人脉,更能使殿下受益匪浅。”
刘进的眼睛,瞪得溜圆。
片刻后,他取出司隶校尉灵牌,递给了杜延年。
“作甚?”
“废话忒多,你现在立刻出发,去槐里狱,告诉他们,三天之內,我要五百徒隶。”
“不可能给这么多人。”
“本殿下漫天要价,让他们坐地还钱。”
“可我还要看卷宗呢,你不是让我差霍的案子吗?”
“狗屁,那只是消遣而已。”
“我——.”
“你再拒绝,我扣你俸禄。”
杜延年接过了灵牌,看著刘进,
突然,他大声喊道:“暴大夫误我!”
回应他的,確是刘进桀桀桀的一阵怪笑声。
暴胜之说,皇长孙性情宽厚,为人质朴,且心胸宽广,文采飞扬。
狗屁的宽厚,狗屁的质朴!
杜延年只觉他被暴胜之给坑了。
午饭后,冯奉世回来了。
刘进甚至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便带著他出门了。
“奉明那边可好?”
“一切如故,不过后司马说,三郎派人送信回来,说他已经招募了八百人,估计在十天后抵达。”
“这么快?”
“是啊,我也觉得很吃惊。”
“史老三不会是滥等充数吧。
“应该不是。”
羌、氏那边民风彪悍,且与汉人矛盾很深。
他们往往会避开汉人的居住之地,聚集成部落的形式,散居在陇西的偏僻之地。
冯奉世道:“三郎信中说,今年凉州大旱,许多地方绝收。”
“阿?”
刘进一愣,脱口而出道:“为何长安没有消息?”
“据说是陛下下旨,命凉州开仓賑济了。“
“和招募有甚关係?”
“羌、氏未得賑济。”
刘进立刻反应过来,这其中的缘由。
羌、氏不服管教,又远离汉人居住之地,賑济自然不太可能给予。
但·—·
“三郎说,由於羌、氏生活艰难,所以他前去招募的时候,非常容易。
原本他以为要耗费一些时日,但不想他到了地方之后,那边的人一听说要来长安当兵,便踊跃报名。一个部落,就招收了两百精壮,全都是那种悍勇且精通骑射之人。
之后消息就传开了。
那部落周围的几个部落都跑过来应募。
三郎再三挑选,从六个部落之中,招募了八百人。
他已经让人带他们前来长安,三郎则是准备去陇右找桥家人,把马一同带过来。“
“他买了多少马?”
“因为旱情,桥家马场的马急於处理,所以共一千匹马。”
“老三可以啊!”
“殿下,三郎在心里说,他超了。』
“超就超了————·慢著,超了多少?“
“一千二百金。”
“叱嗟彼母婢之,怎么超了这么多?”
冯奉世只吐出了两个字:“马好!”
“哼,那我倒要看看,有多好。”
刘进哼哼说道。
他倒不是真的生气。
一千匹马,普通挽马都要八千到一万钱。
好马,那定是战马。
史玄这傢伙虽说不著调,但让他做事,他会很认真。
他说是好马,那一定是非常出色的马。
好马在长安一匹至少三万钱,就比如赵破奴那匹青白楚,当时刘进买,了三万,那是因为赵安国急於出手为赵破奴筹钱。真要找到行家,少於八万就免谈。
如果遇到那种马痴,比如刘屈擎那种,十万都能拿得出来。
慢著,当初赵破奴生病,跑去了庸医治疗,逼得赵安国低价卖马,还有绣衣参与其中。
和刘屈有关係?
要知道,那件事没过多久,刘屈就进京了!
江充乾的!
他想要买马,作为礼物送给刘屈。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啊!
不过,事情已经过去了,赵破奴父子如今在奉明乐呵呵的练兵,早已经不计较了。
但他不计较,不代表刘进不计较。
这件事,得让江充难受一下才可以-—·—·
“殿下,咱们去哪里?”
“嘿嘿,你家殿下如今出息了,今天刚被陛下封为司隶校尉,命我即日开始组建。
子明,是留在奉明,还是回长安帮我?”
“啊?”
“奉明虎豹营骑,陛下命我满员训练,新增三部兵马,共一千二百人。
我已找人前往凉州,请凉州刺史为我招募千二百六郡良家子。三部司马,已有两部有主,还有一部人马,你若愿意,可以由你接掌。你要是不想在奉明,便回来长安。
司隶校尉掌千二徒隶,设八从事十二假佐。
八从事,已有四人出任。我可以与你一个职事,最低是假佐之职。“
冯奉世,祖上是真的荣耀过,正经的將门子弟。
祖上冯亭,战国时期曾是上党郡守,后为赵国华阳君,与赵括一同抵御过秦国,死於长平之战。
呢,好像不是那么荣耀。
都怪赵括!
冯亭死后,子孙开枝散叶。
秦灭六国时,冯亭后代冯毋择、冯去疾、冯劫都做到了秦国的將相。
嗯,冯毋择,冯去疾、冯劫———
这名字听著就比冯亭威风!
有汉以来,冯家又出了一个冯唐,汉文帝时期闻名朝野。
可惜,冯唐之后,冯氏没有顶樑柱,也使得冯奉世在朝堂之中,没有什么依靠。
六百石的假佐,刘进可以委任。
但若是千石的从事,估摸著会有阻挠。
毕竟,千石已经算是朝廷的中下层官员,哪有那么容易出任。
冯奉世然不已。
这什么情况?
我不过是陪著同观和杨去了一趟奉明,才几天的功夫,平舆候变成司隶校尉了?
他不清楚司隶校尉到底是什么职务。
但他知道,一定不简单。
开玩笑,这可是陛下专门为皇长孙设立的官职。
“我愿从殿下。”
这还用选吗?
去军营,固所愿,但是隨皇长孙,才是硬道理。
你看赵破奴他们在奉明风餐露宿的,看上去好像很自在。
但再自在,也比不得跟隨殿下左右来的舒服。
假佐和司马,还是一部司马,想都不想,必须是假佐。
六百石和二百石的差距,换你怎么选?
“那从现在,你便是我的人了。“
刘进笑了起来,说笑道:“那我现在算不算主公呢?”
“当然。”
“那子明你先唤一句主公来听听。”
“主公!”
“你真没骨气。”
“嘿嘿,嘿嘿—·—·
冯奉世也跟隨了刘进一段时间,对於刘进也算是有所了解。
他知道,自家这个主公,有时候会二五不著调。不过,这並没有让他產生反感,反而觉得自家主公,更可亲。
“对了,殿下之前与我那捲《孙子略解》,我看完了。”
“没关係,回去之后,我再把《司马法略解》与你。』
“不是,那孙子略解,我只是粗读一遍,尚未读通,读透——--那是何人所著略解?说实话,让我耳目一新。”
刘进看了他一眼,感觉这廝真是懂事。
挠到了他的痒处。
“你可在外面见过此书?”
“未曾。”
“此书是何人与你?”
“殿下你——不是吧!”
冯奉世忍不住脱口而出喊了起来。
当初,刘进把兵书给他,他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將门子弟,谁还没读过兵书?
从他祖上传下来的兵书,加起来也不晓得有几百卷。
可是,读过之后,冯奉世顿时惊为天人!
从西汉到曹操著书,三百年的积累和沉淀。那眼光和见识--·-还別说,
至少刘进觉得,在座没有一个能打的。
“不是,臣从未,臣真不知道,臣以为————·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苦读兵书,自然也有些理解,所以閒来无事便胡言乱语了一番。其实,最初我也不知道我写的是否正確。直到那日淀野侯看到我另一部著作的时候,大加讚嘆,我才知道-—----哈哈哈,我是个兵法大家。”
你最后要是不笑,这个x你绝对装的圆润无比。
但最后那句话,只让我觉得:主公真猥琐!
“主公还有他著?”
“你现在层次不够,还是先从基础开始吧。等你通读了孙子略解之后,
我再把之前所著的司马法略解和太公阴谋解与你。带你通读三部之后,再去读那部书吧。”
冯奉世听罢,激动的连连点头。
而刘进也觉得,他刚才这个x,很圆满。
之前有点破功了!
可真的是忍不住嘛——--那种情况下,换谁不得得意忘形一下。
“那我们现在—·.·.“
冯奉世问道。
“招募徒隶!”
刘进正色回道。
就这样,刘进先去了廷尉。
廷尉郭居自然知晓刘进收徒隶的事情,所以非常配合,更没有阻拦。
从廷尉,粗招二百人。
而后是京兆府,之后是长安县—---当刘进登门执金吾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
不过,他並未遭遇刁难。
郭广意並未出面,但早已安排妥当。
自执金吾中,抽调出来了三百徒隶,个个身高马大,膀阔腰圆。
怎么看都不像是徒隶刘进立刻就明白了!
这是郭广意的回礼。
相信郭已经把消息传给他了,郭孟儒会入司隶校尉从事一职。
很多时候,就是如此。
有人牵线搭桥,一切事情就变得顺理成章。
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廷尉二百,长安县一百,再加上执金吾这三百,一千徒隶名额,便有了六百人。
还有二百,刘进已经预定了槐里狱。
剩下四百徒隶,明日继续。
这一天忙下来,刘进也有点疲惫了。
回到家,已近人定。
李姝有点疲乏,所以早早睡下。
毕竟,清点三万金,那可不是个容易的差事。
看著那些黄金,哪怕李姝对钱財並不上心,也是心动不已。
心情波动会造成疲惫,加之她还有了身孕———·
“郭阿监还没有休息啊。”
“良娣派人送了一封书信与你。”
“阿?”
“她还有一句话,让奴婢传於殿下。”
“什么话?”
“良娣说:殿下是个糊涂人。“
“呢!”
刘进搔了搔头,忍不住笑了起来。
郭征卿,也笑了。
“另外,殿下出去之后,有几家送了拜帖过来,都在翁须那边。”
“都有哪些家?”
“很多,不过奴婢只记得有陈家和卫家。”
“陈家?”刘进有点困惑了,忍不住问道:“哪个陈家?”
“姝姑娘说,是曲逆侯的陈家。”
“曲逆侯哪个?”
“这个,奴婢却不太清楚了。”
郭征卿毕竟不是郭。
汉家公卿,都在郭的脑袋里。
而郭征卿之前只是个普通宫女,后来因为伺候史良娣之后,才慢慢的提升上来。
她要是入郭那样对公卿家族熟记於心的话,估摸著史良娣第一个打死她。
“是陈平陈侯。”
冯奉世忍不住解释道。
“陈平?”
“曲逆侯就是陈平,不过陈家如今已被除国,所以—“
不是,陈平的后人,怎么找上门了?
刘进印象里,好像没有和陈家有牵连啊。
倒是卫家—.·-就不说了。
哪怕卫伉之前的表现再差,好列他送了一万金过来,
不过,刘进觉得,卫家送来拜帖,很可能是卫子夫的意思“子明早些休息吧。”
“喏!”
“郭阿监也去歇著吧,都恁晚了。』
“奴婢告退。”
刘进背著手,溜溜达达回到了后宅。
王翁须在寢室外间等候刘进。
不过,她看上去有点困了,一只手支著头,时不时的点一下。
“翁须,翁须?”
“啊,殿下回来了!”
王翁须醒来,连忙起身。
“我去为殿下烧水。”
“矣,这么晚了,不用了。”
“那怎么可以,殿下忙碌一天,泡个热水澡会舒服一些,睡觉也能睡的好一些。“
王翁须絮絮叻叻说道:“殿下如今得了陛下的差事,肯定会非常忙碌。
越是如此,就越是要照顾好身体。要吃好一些,更要休息好——--嘻嘻,这本就是我的责任嘛。”
刘进闻听,忍不住走上前,从后抱住了王翁须。
“翁须?”
“嗯?
“真好!”
“嘻嘻,殿下就会说些討人欢喜的话。“
“是吗?”
“当然了,姝姊也这么说。”
“翁须!”
“嗯?
“以后练武归练武,但也要注意身体。』
“奴婢知道呢。』
“我的意思是———·有点小。”
“什么小?”
王翁须愣了一下,旋即低头,注意到了刘进放在她胸口处的那两只大手。
顿时满面通红,一腔柔情化作滔天怒火。
“殿下,你———“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