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幻人,眩术?(求订阅求收藏求月票!)

2025-0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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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幻人,眩术?(求订阅求收藏求月票!)

夜,已深。

长信宫池畔,一座小屋里,灯火通明。

不远处,便是司隶狱的工地。

在入夜之后,已冷冷清清。

小屋,本是长信宫负责清理池宫人的工具房。

如今被转为他用,变成了司隶校尉的刑房。

黄霸面带笑容走到已经快不成人样的李爽身前,道:“李郎,你应该很清楚,进了这司隶校尉,你走不掉的。本官知道,你背后有人。可你看清楚了,这里是长信宫。整个长安城,也只有陛下开口,你才有可能离开,否则你必死无疑。”

“既然是必死无疑,何需废话?”

“不不不,这並非废话,而是决定你舒服的死,还是生不如死。”

“你什么意思?”

“舒服的死,就是我得到我想要的消息之后,让你毫无痛苦的死去,並且死后还能有个葬身之地。生不如死,便是我得不到我想要的东西,你想死都很困难。”

“你——..”

“我向殿下求了一株百年老参,便是一刀一刀凌迟了你,也能让你撑过七天七夜。当然,我不会凌迟。本官在阳时,曾在很多凶人身上试验过很多手段···一株百年老参,足以让你陪著本官一起渡过半载光阴,那时候你便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还有,便是你死了,也会丟在乱坟岗里,任由那野犬老鼠撕咬你的身体,令你便入九泉也难以安寧。”

黄霸说话的语气很温和,但內容却让人心惊肉跳。

哪怕李爽的意志再坚定,听完之后,也会胆战心惊。

“今天便到这里,你好好考虑一下。天亮之后,本官再来看你,希望你能想清楚。”

说完,黄霸对一旁小吏道:“封住他的嘴,莫要让他死了。”

“喏!”

小吏忙躬身应命。

刚才黄霸那番话,也让他遍体生寒。

他是怎么都无法想像,那么儒雅的一个人,是如何从37°的口中说出那样冰冷的话。

这是个不能招惹的人物!

出了刑房,黄霸打了个哆嗦。

入夜,起风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口中发出嘖喷声响。

明日,怕有风雪降临。

“黄长史!”

从暗处,走出一人。

“主公在前殿等候。“

“君侯还未歇息吗?”

黄霸闻听,顿时一愣。

那人道:“主公说,还未与黄长史接风洗尘呢。”

饶是黄霸在宦海浮沉多年,见惯了尔虞我诈。可听到这种言语,仍不禁心里一暖。

他忙跟隨那人往前殿走。

“敢问郎君高姓大名,司何职事?”

“我叫樊胜客,乃主公家臣,並未在司隶校尉任职。”

“哦?我见樊郎雄壮,何以君侯不予委任?”

“我在虎豹营骑差事,为部司马。”

黄霸顿时恍然。

这,绝对是刘进的心腹。

在外人看,刘进应该是更重视司隶校尉一职。

但黄霸心里很清楚,刘进这个司隶校尉只是过渡,或者说是为未来打基础。

预估,他不会在司隶校尉这个位子上停留太久。

嗯,最多两年!

两年之后,陛下定会大用平舆候。

所以,刘进的根本,是虎豹营骑,

樊胜客能在虎豹营骑中独领一部兵马,说明刘进对他,极为信任。

一俟將来刘进再有晋升,那么樊胜客必然水涨船高。

想到这里,黄霸对樊胜客的態度,更加客气。

一个无心,一个有意。

樊胜客对黄霸的好感,也在赠赠赠的提升。

这一路,两人交谈许多。

虽然樊胜客隱藏了很多事情,但黄霸还是得到了一些消息。

比如,刘进身边还有一个地位比樊胜客更高的猛士,名叫赵安国,是赵破奴之子,而且还是刘进的义子。

比如,刘进很看重一个小校,名叫冯奉世。

比如,司隶校尉中,刘进最重视的人,叫做杜延年,是前任御史大夫杜周幼子。

杜延年?

黄霸听说过。

毕竟,杜延年的二哥也在河南郡,与黄霸的关係不差。

两人都精於刑律,但两人对刑律的理解,又不太相同。

杜延年的二哥,主张用刑以严。

说穿了,走的是杜周的路数,也就是大杜律。

用刑之前,罪加三分。

判决之时,从严处置。

不是说不好,若在乱世,必用重典。

可现在———·

使用律条太过严格的话,有可能造成混乱和动盪。

所以在这一点上,黄霸的主张是因事而异,要灵活使用律条。

对此,两人常有爭执。

杜延年的二哥就说,他和杜延年的思想很接近。

刘进重用杜延年,是否说明,刘进其实也赞成因事而异,因人而异的思想?

若如此,黄霸便更有把握,在司隶校尉长史的位子上坐稳。

前殿,灯火通明。

刘进命人准备了几个小锅,至於火炉上。

桌上,摆放著切好的羊肉和蔬菜。

小锅里的水已经开了,冒著热气。

也为这前殿里,增加了几分暖意————

杜延年和杨,都在前殿等候。

“黄长史,快快请坐,我等已等候多时了。』

见黄霸来,刘进立刻起身招呼他。

“路叔晚上要早回家,老郭要陪老婆,子明和吕破胡他们在外面有公务,卫候他有事,不怎么过来。所以我只好唤了幼公和杨作陪,老樊想必你已认识了,便毋须介绍。快快快,酒温正好,羊肉是命人晚间才宰杀的黑羊,嫩的很呢。”

“君侯,这是什么吃法?”

“涮肉,我等今晚涮肉!”

刘进拉著黄霸,送他入座。

“老樊,我不招呼你了,你自便。”

樊胜客嘿嘿一笑,便坐在了位子上,

夹起一筷子切得薄如蝉翼的肉片放进锅里,涮了两下,鲜红的羊肉片立刻变成了白色,他便捞出来,著事先调好的料,送入口中,咀嚼两下便咽了下去,长出了一口气。

“此主公琢磨出来的吃饭,就是胡麻难得,少了几分滋味。”

杜延年笑著同黄霸解释。

胡麻,即芝麻。

原產於西域。

张騫凿空西域之后,带来了胡麻种子。

虽然已经有人开始栽种,但產量不高。

主要是大多数人,还不清楚这胡麻的具体食用方法,大都是洒在食材上增味而已。

要到五胡乱华时,赵王石虎避讳一个『胡』字,才该做芝麻的叫法。

黄霸也是个好吃的,闻听之后,也不由得跃跃欲试。

“那倒要好好品尝一下君侯的奇思妙想。”

他学著樊胜客的吃法,吃了一口之后,便连连点头。

“君侯说的胡麻,在关中的確少见。不过河南郡已经推广开来,並且產量颇丰。”

“是吗?”

刘进眉毛一挑,问道:“为何关中如此稀少?”

“气候的缘故吧,我听农人说,胡麻喜温暖湿润的环境,所以在河南郡地区很普及。但正如这位小郎君所言,很多人不知胡麻的製法,以至於產量虽丰,却不好推广。若是能有胡麻的製法,对於河南郡的百姓而言,倒又多了些生存门道。”

“黄长史还通晓农事?”

黄霸闻听,连连摇头。

“职责所在,下官为太守丞,自然需要了解治下民生,所以经常在田间走动而已。

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哈哈,若是问下官简单的事情,下官能答一二。但如果再往深处问,下官就一问三不知了。”

“可否麻烦长史,让河南郡那边给我送些胡麻来,我也好试验一二。

“这很简单,我明日就派人去阳送信。若是君侯能琢磨出门道来,於河南百姓来说,是大好事呢。”

不知不觉,眾人便少了许多隔。

说话间,也变得隨意许多。

“君侯,我估计那李爽最迟明日一定会交代。但我也估计,他知道的不会特別多。”

“嗯,我只是想確认一些事情而已。”

“若君侯只是想確认,那应该是没有问题。他不过是一个小卒子而已,

负责接待和隱匿,很难知晓太多內幕。但只要有了线索,往下继续追查,定能有所收穫。”

“那此事,便拜託黄长史。”

“此下官份內职责。”

眾人就这样,边说边吃,一头羊很快便入了几人的肚子。

其中,樊胜客食量最大。

刘进次之。

其余三人,吃了一斤多羊肉之后,便再也吃不下去。

刘进隨即命人把食案撤下,又取来了浆水。

新鲜的梨汁,放在雪地里冰冻了一下。

刚吃完羊肉,身体很燥热。

梨汁正好可以解腻,黄霸忍不住便多喝了一壶。

“另外,檀何虽已死,却並非没有线索可查。”

“愿闻其详?”

“首先,已確定那檀何乃胡人,但他服食的毒药如此凶猛,入口很快便毒发身亡。那毒药的来歷,定然不同寻常。君侯若是有可靠的令史,可以从毒药著手,查一查来歷。只要能弄清楚毒药的来歷,便可以顺藤摸瓜,找到新的线索。”

令史,即件作。

中国的法医史,非常悠久。

很多人说,法医是由宋慈而兴盛。

实则从战国时代开始,便有了相关记载。

后世很多人会认为,中国法医的前身叫做件作。

但事实上,件作还有前身,便是令史。

令史是一个非常特殊的职业,需要有专业知识,更需要有胆略,还要不怕忌讳。

汉代,每个县都配有三个令史,並有丰厚的俸禄。

是俸禄,不是报酬。

这意味著,令史属於编制內。

但后来隨著儒学不断发展,儒生的研究净胜-—---不是说退化了,而是说有了忌讳。

令史,这个在汉代还属於相对高尚的职业。

到了唐宋时期,就变得有些低贱。

再往后,件作更被人视为下九流的职业。

哪怕件作一样拥有编制,但仍会被很多人看不起,甚至排斥。

司隶校尉府里,没有配置令史。

所以当刘进一脸懵逼的听完黄霸的解释之后,也不禁感到惊讶。

他看了一眼杜延年。

你不是精於律法吗?怎么不告诉我有这种职业?

而杜延年则翻了个白眼:我还以为你知道------没想到,堂堂平舆候竟不知令史?

两人的眉来眼去,杨看著很羡慕。

可惜,已人老珠黄,比不得杜延年风华正茂。

而黄霸则笑道:“若君侯没有人选,下官想推荐一人。』

“谁?”

“雒阳令史李归翁。”

“厉鬼瓮?”

“非也非也,李是李广的李,归是归来的归。他本名李归,但因已年过六旬,所以阳人都称他李归翁。他祖上五代令史,他从十七岁开始便为令史,已四十余年。

此人对户体很有研究,且精通医术。

去年,他因为年迈而告老离职,但如今雒阳的三个令史,都是他门下的学生。”

“居然还有这样的人物?他愿意来吗?,

黄霸,想了想,却又摇了摇头。

“难!”

“为何?”

“李归翁告老之后,一门心思想要把他祖上几代人,以及他毕生所学著书成文。下官离开阳前,便有心请他一同来长安。但是李归翁却拒绝了,

只想著书。”

这,是个人才啊!

刘进甚至能想像出来,李归翁要写什么样的书。

歷史上,说洗冤录是中国法医史的第一部法医著作。

那就说明,李归翁的心愿没有完成,

在这样一个时代,想要完成这样一部极为特殊的作品,可以想像,难度一定很大。

毕竟,大家对法医这个职业,始终都存有偏见。

法医,也是医生。

要不然,华佗不至於为了研究尸体,被当作盗墓者被官府抓捕。

李归翁要成书,需要很多资料。

所以——·

“黄长史与他说,他若肯来长安,我便諫言陛下,將令史之学纳入太学科目。而且,他可以在司隶校尉任职,需要什么资料或者帮助,司隶校尉上下都可以协助。“

“阿?”

黄霸闻听,大吃一惊。

他只是推荐李归翁,但对於能否把李归翁喊来,他並无信心。

在他想来,能把招揽不来李归翁的话,可以招揽他的学生。

哪料想—

“君侯,对令史之学,似乎尤为重视?”

“令史之学,可非是检验尸体,而是对律法一个有利的补充。我觉得这门学问必须要进行整理和传承。也许未来李归翁写出那部著作时,你我都能名留青史。”

黄霸看向了杜延年。

而杜延年,则是一脸的懵逼。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几分钟之前,你甚至不知道令史是什么。

可现在,你却说什么名留青史?

他挠了挠脸颊,心里突然一动。

也许,主公说对了呢?

似乎也不是不能一试!

翌日,李爽招供了。

不过正如黄霸所言,他並不清楚太多事情。

甚至,他不知道檀何是个胡巫。

还以为那廝天生是个禿子。

但檀何,確是江青翟亲自带来,並叮嘱李爽,要保护好檀何,因为江充有大用。

大用什么?

李爽不清楚。

除此之外,李爽还招了,他在前年,还接待了一个人。

那人在他家里,住了整整一年。

之后江充把他领走了,他便再也没有见过那人,

“但我可以肯定,那人是个阉人。”

“哦?”

“虽然他故作常人,但他身上常有一股子尿骚味。还有,他一些举止,

也很怪异。

我见过阉人,所以可以肯定。

还有,他的口音—-—-他一开始到长安的时候,带著河间地区的口音。不过住了一年多之后,他的口音就消失了,能说出非常纯粹的长安话,也熟悉了长安风俗。”

“他叫什么名字?”

李爽,犹豫了。

一直坐在一旁的刘进,心里有些著急。

但是,他並未打搅黄霸的询问。

黄霸笑道:“李爽,你应该很清楚。你说了这么多,我就算把你放出去,你也是个死。倒不如你痛痛快快的都说出来,一来能免去皮肉之苦,二来嘛-—---看到了吗?那是平舆候,司隶校尉。你应该很清楚,平舆候对这个案子,有多重视。“

刘进闻听,立刻坐直了身子,一只手搭在桌子上,身体前倾。

做出一副威严之態。

李爽朝他看了一眼。

认识!

就是他,把他打昏的——·

这也证明,黄霸没有骗他。

身为平舆候,司隶校尉,一个人抓捕他和檀何,足以说明这件事很严重“殿下,我不想死!”

李爽,突然生出一股生的欲望,衝著刘进大声叫喊。

黄霸扭头,朝刘进看去。

只见刘进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你可以不死,但要看你交代的事情,能不能让君侯满意。”

“我说,我全都说------那个人一开始说是叫李纵,但我知道,那是一个假名。之所以姓李,是因为我姓李。不过有一次他说漏了嘴,我才知道他本名叫弘恭。”

“弘恭?”

“他年纪有多大?”

“不大!”李爽想了想,道:“来我家的时候,他说是二十了。但我觉得,他应该没有,也就是十六七的样子。在我家里住了一年多,走的时候应该有十八九,现在应该二十岁左右。但那小子面嫩,看著小------所以我不知道他如今会虚报什么年纪。”

刘进突然开口道:“你確定,他叫弘恭?”

“確定!”

“他可会眩术?”

“嗯,那就不太—·我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事?”

“有一次我与他吃酒时,讽刺了他两句。结果不知怎地,我那天没吃多少酒,便醉了过去。然后做了一整夜的噩梦——---第二天,他问我,昨夜睡的怎么样?

我当时没想太多,就隨口说了一句睡的不好。

那廝也没说什么,直衝我笑了笑-----?现在想来,那廝莫非还是个幻人吗?”

刘进点点头,便站起身来。

“找医工为他疗伤,给他换身衣服,在与他一些好食。”

“下官明白。”

“多谢殿下不杀之恩,多谢殿下不杀之恩!”

李爽此时,已涕泪横流。

这种死里逃生的感觉,太鸡儿刺激了!

他有种想要尿尿的衝动·

“殿下知道此人?”

在回前殿的路上,杜延年忍不住问道,

他能觉察到,刘进的情绪有点不太正常。

“见过他一次。”

“此人,有问题?”

“我不知道!”

刘进说完,拍了拍杜延年。

“此事你不要过问,与黄长史那边也说清楚。明日长安解禁,你和老樊带人出城,之后让老樊带人返回奉明。你在耦园整顿一日,明日和子明他们一同回城。”

“喏!”

杜延年立刻意识到,这个弘恭,很可能牵扯到了宫闈中事。

他不想知道,也不敢知道。

这时候出城是一件好事,先去避避风头再说。

他想到这里,立刻跑去找樊胜客。

而刘进则逕自前往后殿,见王翁须正在后园遛狗,於是便快步走了过去。

“翁须!”

“殿下怎地来了?“

“我昨日让你请教义嫗的事情,你可请教了?”

“嗯,问过了!”

对於刘进安排的事情,王翁须绝不会有丝毫的怠慢。

“义嫗怎么说?”

“她说,令人致幻的方法很多,比如用药啊,用香啊——-—-不过,她说有一种眩术,能令人生幻。醒来之后,会觉得只是做了一场梦。这种眩术,在幻人中有流传。但每一个幻人,都有各自不同的手段。具体如何操作,义说也不清楚。”

“可有破解之法?”

“破解?”

王翁须挠了挠头。

她想了想,说道:“义嫗说,这种眩术,可用药物破解。只需让人保持清醒即可-----嗯,有一些相对气味刺鼻的药物,还有一些令人保持清醒的药物。具体要看什么人使用。义姬还说,如果需要的话,她可以配置一些,但不一定有用。”

“为什么?”

“因为有一些眩术,也要配合药物。不弄清楚他们使用什么药,她便不好配製。”

“殿下,是不是有人要用眩术害你?』

王翁鬚髮现,刘进的脸色有点难看。

刘进强笑一声,伸手揉了揉王翁须的脑袋。

老登和川宝,立刻衝著他疯狂吠叫。

“老登、川宝,你俩赶快闭嘴。”

王翁须很享受刘进的抚摸,却被这两条狗叫的,失去了意境。

气得她大骂起来。

老登和川宝则露出了迷茫表情,蹲坐在地上,疯狂摇动尾巴。

“带它们去玩吧!”

刘进笑著对王翁须说道。

“殿下,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

“可你刚才的脸色,不太好看—“

小丫头,越来越会察言观色了!

刘进轻声道:“放心吧,我没事—-“-这世上能害我的人,还没有出现呢。我一会儿要进宫一趟,你在这里玩耍吧。晚上,我回家里,你到时候也自己回去吧。”

“好,我知道啦!”

王翁须回府,自有府中扈从保护。

而且在自前这个阶段,也不会有什么人,把自光放在王翁须的身上,

至於壶青·

他没有跟隨。

李姝予以壶青一个统领的职务,那傢伙如今正乾的起劲呢。

不过,如果被他知道李爽被抓—··—·

刘进想了想,立刻又喊住了王翁须。

“找个妥帖的人,通知郭乃,让他请几天假,在府中暗中护卫。“

郭乃和冯狸,都已经回长安了。

毕竟,他们有公职在身。

休沐出远门没什么,但不能离开太久。

至於朱安世,则被赵安国带去了奉明。

“那傢伙,確实厉害!“

前两日郭乃见到刘进时,也不仅讚嘆朱安世的剑术。

“只可惜,他走偏了。“

“什么走偏了?”

“他拿走了家父的剑解,但只是上部,里面以招数为主。且家父生前在编写剑解时,用了许多只有我郭家子弟才知道的暗语。朱安世虽得了剑谱,

却不知那暗语的奥妙。比如忽与左,坠之於手。一俟是在出剑时,將杀招藏於中线·.—·

结果,他却以为要用左手快剑,与愿意大相逕庭。”

郭乃说完后,发现刘进看著他,面露笑容。

他愣了一下,旋即知道说漏了嘴。

“主公..”

“哈,你家的绝学,不必与我知晓。你有难处,所以隱藏一些东西,说一些谎言,也在情理之中。我只希望,你莫要忘了令尊生前所愿,回去之后,好好钻研。”

朱安世当年盗走的剑谱,已经被郭乃收回。

听了刘进的话,郭乃当时就伏地请罪,痛哭流涕。

郭解所著的剑谱,绝不可能只有半部。

刘进当时就知道,郭乃在说谎。

这种情节,他並不陌生。

雪山飞狐里,胡一刀的剑谱也被偷走了一半,后来被胡斐想方设法的討了回去。

他不相信以郭解的智慧,会没有留下后手。

“殿下,家里有危险?”

“嗯,有点小麻烦——-不过不必担心,你姝姊早有防备,再加上郭乃暗中护佑,不会有事的。”

“为什么我不知道?”

王翁须起了嘴巴,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你这大嘴巴,我担心你说走了嘴。

但刘进知道,他如果这么说了,定会引来王翁须张牙舞爪的报復。

“好了,別想那么多,我有急事。“

他好似逃难一样的走了。

只留下王翁须仍一脸不满之色,蹲下身子冲老登和川宝道:“什么都不与我说,还不是看不起我-—-—-老登,川宝,你们要努力啦。早点长大!我也要努力,爭取早日练成猿公剑。我们要偷偷的变强,到时候一鸣惊人,看殿下还敢不敢小我们。“

“汪汪汪!”

老登和川宝,摇头摆尾的叫喊著。

“这么急急忙忙找我,何事?”

刘进有卫子夫所赐金牌,可以轻鬆进出未央宫,而不需要提前报备。

他这次入宫,並未找卫子夫,而是找了倚华。

倚华呢,因为最近忙於暗中排查宫中的人员,所以也很忙碌。

特別是刘进昨日让史良娣转告她,宫中怕还有巫蛊余孽,也让倚华变得更加警惕。

而今日刘进突然到访,也让她有种预感,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有人要害祖父和祖母。”

“我知道,你昨日已经让你母亲与我说了。”

“姨婆——”

“闭嘴,说过了不要唤我姨婆。”

哪怕是两千一百年前,女人对於年纪的忌讳,依旧颇深。

如果刘进还是小时候的模样,倚华倒不会在意。

可现在——

姨婆这个称呼,只会让倚华感觉到,年华易逝,

“那我叫什么?”

“你————””

姊姊肯定是不行的。

她和史良娣一个辈分。

但別的称呼,一时间又想不到。

倚华恶狠狠道:“便唤我长御。”

“好的,长御姨婆。“

“殿下,你想要挨揍吗?』

倚华的眼中,已在闪烁凶光。

再开玩笑,她真会拔剑!

刘进忙举起双手,笑道:“好啦好啦,那就不说笑了。

我查到了一个人-----他应该是郭翁手下。但我不好去找郭翁,所以只能麻烦你啦。”

“为什么不好找郭翁。”

“这种事,没凭没据的——--—-再说了,我更担心打草惊蛇。事关祖父的安危,万一走漏了消息,再想找线索,便难了。所以只好麻烦你,暗中查探一下此人根底。”

与郭说,郭一定会报告汉帝。

刘进也把握不住,汉帝会做出什么反应。

联想之前的檀何,万一弘恭服毒自尽,一定会惊动江充以及其背后之所以,目前阶段,暗中查探是最好的办法。

倚华闻听,眉头紧。

“这个事情—.”

“你可以与祖母知晓些风声,到时候便是祖父责怪,祖母那边也会帮你分担。”

“你呀,真的是一点都不像太子。“

“什么意思?”

“更像你母亲。”

刘进愣了一下,旋即笑了。

他轻声道:“我若肖大人,只怕早已经死无葬身之地。

“呸呸呸,皇宫之中,休要胡言乱语。”

刘进哈哈笑了起来。

笑声止息,他旋即正色道:“此人,名叫弘恭。”

“弘恭?”

“他如今具体的身份是什么,我不清楚。但我知道,郭翁曾让他驾车送过我——----那日我们所做之事是秘密,郭翁能让他跟隨,也说明,郭翁对此人,很重视。”

“既然知道姓名,何不直接拿下?”

“我怕,他是死士。”

“这个——..”

倚华沉默了。

拿人很简单,可死士,就很麻烦。

似之前的檀何,一言不合就服毒。

万一弘恭也是死士呢?

毕竟,刘进能活捉到李爽,已经是一个天大的运气。

那傢伙,不是死士。

“他一死,便断了线索。再想拿他背后之人的证据,会非常困难。而且,对方一旦潜伏,皇宫之中始终存有隱患。与祖父和祖母的安危而言,还是忍耐一下为好。”

“好吧,你说服我了!『

“另外,此人可能精通眩术,是个幻人,有把人瞬间催眠之能。”

“是幻人?”

倚华变了脸色,轻声道:“你確定?”

“八成。”

“那真要小心了。”

“设法弄清楚,他的习惯,以及喜好-----也许我们能弄清楚他眩术之秘。到时候我会找人破了他的眩术。”

“好,此事我会配合。”

倚华点了点头。

但她隨即道:“可不能太久,眼见著就到岁末。岁末之前,务必要解决此事,否则万一在祭天大典上闹出乱子,你我都吃罪不起。所以,你要儘快有一个结果。”

“我明白!”

刘进心里,暗自叫苦。

系统给予的巫蛊之祸线索,其实已经作废了。

朱安世落入他手里,也意味著很多事情都脱离了原先的歷史轨跡,

从已知,变成了未知!

唯一的变化就是,刘进也非原来那个刘进。

抵掌司隶校尉,掌握虎豹营骑。

刘进的实力,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可变化是变化,未知的,总是会让人感到恐惧,

唯一能肯定的是,江充他们不会停止针对刘据,甚至他们会用其他的手段,发动巫蛊之祸。

什么时候发动?

由什么人发动?

刘进眸光闪烁不停。

如此,便只有盯死江充。

因为有一件事可以肯定,那就是江充是巫蛊之祸的关键人物!

“叔父,不好了!”

江青翟慌慌张张,闯入了江充的书房。

“住嘴,我已经知道了。』

“啊?”

“檀何死了,李爽被抓进了长乐宫,目前生死不明。“

江充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著平静。

但是,他却发现,江青翟一脸的茫然。

“不是这件事?”

他心里,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江青翟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檀何怎么会被发现的?我把他隱藏在李爽家里,很安全的。”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江充突然间暴怒起来。

“我让你操持外面的事情,结果你连檀何死了,李爽被抓的消息,还要靠我知晓?

你到底在做些什么!“

“我,我——.”

江青翟有点不知如何辩解了。

“叔父,檀何的事情,绝非我暴露的。“

“我知道!”江充露出了苦涩笑容,沉声道:“我找人打听过了,是那个史皇孙—----该死的史皇孙!他是路过作俑坊的时候,在无意间发现了檀何。估计是觉得可疑。檀何以为是暴露了,所以仓皇逃离,被抓后服毒自尽。李爽纯粹倒霉,因为撤离时动作太大,引起了史皇孙的怀疑,把他打昏了过去,带去司隶校尉。”

“不是吧,这么巧吗?”

“我现在也不清楚,但根据我的消息,这件事纯属巧合。”

“那怎么办?”

“我已命混入长信宫的绣衣密探打听情况,目前还没有回信。不过,既然檀何死了,那就说明不会暴露。李爽知道的很少,估计就算是开口,也没有什么用处。”

“但是会暴露叔父你啊!”

江充微微一笑,道:“暴露就暴露,我乃绣衣御史,在长安设有暗桩也在常理之中。再说了,我和那史皇孙的矛盾早已经尽人皆知——-嘿嘿,他奈何不得我。”

“那倒也是。”

江青翟点了点头。

不过,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脸色一变。

“叔父,你忘了李纵。”

江充愣了一下,脸色也隨之变得难看起来。

“对啊,李纵———-该死的,当初送走李纵之后,我就应该把李爽处理掉。“

“此事你不必管了,就算李爽交代了李纵其人,也只是个名字。只要李纵自己藏好,就不会有任何危险—-----对了,你刚才说不好了,又是什么事不好了?”

江青翟喏喏,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话啊!”

“朱安世,失踪了。“

“什么?”

江青翟深吸一口气,大著胆子说道:“朱安世失踪了,按道理说,他早就该抵达阳。可是阳方面,却没有接到他。这已经过去了两日,我担心会不会出了意外。”

“不是会不会,而是肯定出意外了。』

江充起身,在屋中来回步。

“你確定他离开长安了?”

“当然,我是託了桥家的商队,还拍了江二三隨行。江二三已经回来了,他说他亲自送走的朱安世,还给他备了马匹。如果按照脚程,他第二天就该抵达阳。”

“阳陵那边,可派人查看过?”

“已经查过了,他没有回去。他妻儿仍在阳陵。”

“那就是真出事了!”

“会不会是他跑了?”

“不可能,他现在无路可逃———公孙贺那边,可有消息?“

“据我所知,公孙贺仍派人在长安城中搜查,所以朱安世失踪,应该与他无关。”

“非是公孙贺,还会有谁?”

江青翟沉吟片刻,犹豫道:“会不会是史皇孙?”

“他?”

江充想了想,道:“他怎可能插手此事。”

“叔父,你忘记了,当初在建章宫,他差一点死了。”

“混帐朱安世,怎地当时不狠一点,杀了那个祸害?”

江充说完,又摇了摇头。

“朱安世说过,当时他没有露脸,所以史皇孙应该不清楚他的身份。此事,只有陛下、霍子孟——---”江充说到这里,突然间停顿住了。

他看著江青翟,沉声道:“会不会是霍子孟?”

“他不是在处理楼兰国的事情吗?”

“是啊!”

江充在案前坐下。

“可谁又能保证,霍子孟不是陛下的一步暗棋?”

江青翟点了点头。

“以陛下之谋,安排霍光作为暗棋,不是没有可能-—--“-他和公孙贺一明一暗,公孙贺在长安城里密捕朱安世,实则霍光也在进行。只是,他没有-—““--不对,若如此的话,那岂不是你我都暴露了吗?叔父,若陛下知道朱安世与你有关.·..

“闭嘴!”

江充也出了一身冷汗。

他闭上眼,嘴里念念有词。

“应该不是霍光。”

“阿?”

“如果是霍光,陛下早已行雷霆之怒,你我如今应该被送入詔狱之中,

受刑了。“

“不是霍光,不是霍光又是谁?”

江青翟已经乱了分寸。

“你別喊,冷静点。”

江充说完,眸光中流露出一抹阴森之色。

“现在不管是谁抓到了朱安世,我们必须要先设法和朱安世断了关係。

派人去阳陵,杀了朱安世妻儿。之后,便是陛下抓捕你我,你我也不可以承认,坚称是朱安世诬陷你我------对了,可以推到史皇孙的身上,就说是史皇孙所为—.—·

“只要我们能熬过这一关,宫里的贵人便会出手相助。”

“对了,还有刘屈,到时候他若不帮我们,咱们就把刘屈和李广利都拉下水。”

江青翟听了这话,这才算鬆了口气。

“那我立刻去安排此事。”

“手尾乾净一点。”

“明白!”

江青翟说完这句话,深吸了一口气,迈步往屋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好像想起了什么,突然转身,看向了江充。

“怎么还不去?”

“叔父,你还想忘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

“壶青!”

“啊?”

“你曾在李爽那边,见过壶青,所以李爽也一定认识壶青。“

壶青?

江充愣住了。

他还真的是把壶青给忘记了。

李爽被抓,八成会交代。

到时候他把壶青交代了···

不过,细思起来,壶青好像又不是那么重要。

他和刘进不对付,所以招揽个壶青,想要通过壶青监察刘进,也不是说不过去。

他司隶校尉是皇权特许。

那他江充的绣衣使者,便不是皇权特许吗?

大家都是皇权特许,谁比谁更高贵?

好吧,就算刘进的司隶校尉高贵那么一点,也不是什么了不得事情。

大家都有监察百官的权利—.

所以,这么一想,壶青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

关键就是,壶青並不清楚江充的底细。

而江充也只是让壶青在那里潜伏著,並没有让他有什么行动。

“没关係,壶青不重要。”

“叔父,我知道壶青不重要。不过我的意思是,要不要派人通知壶青?

那的剑术不弱,怎地也是把好手。既然暴露了,何不把他招揽过来,也可以为你所用?”

江充眼睛一亮!

如果是其他人,他此举可能不妥。

但是刘进—·—·

整个长安的人都知道,他和刘进的敌对关係。

真要是把壶青招揽过来,传出去他固然会被汉帝斥责,但何尝不是给了刘进一耳光呢?

至於两人的矛盾会加剧!

无所谓!

本来就没有缓和余地。

大家各为其主。

刘进为了刘据的太子之位。

而他江充,也是为了他的贵人—·

“马上联繫壶青,让他立刻从平舆候府脱身。”

想到这里,江充心中便已经有了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