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燕王驾到(上)
刘进一夜未睡。
期间,又吃了一粒虎骨壮身丹。
天亮后,他唤来了同观,交给他一帛画。
那帛画上,儘是关於橄欖球装备的式样。
美式橄欖球的装备具体有那些?
刘进其实並不清楚。
他多是从小说和影视节目里得到的信息。
比如,那部阿尔帕西诺主演的《决战星期天》,记忆非常深刻。
磨砚少年小说文字无法呈现的画面,电影里非常清晰。
这是一项对抗性超强的运动,其危险性远大於其他运动。电影里那个小黑在佩戴头盔,仍出现眼球脱落的景象,哪怕隔了二十年之久再穿越,竟是记忆深刻。
所以,他只能儘量还原。
凭藉著记忆中的信息,勉勉强强完成了復原。
头盔需要改进,筒袖鎧也要改进,其余如护肘护膝护肩护颈等装备,有的记忆深刻,有的已经想不出来。刘进也只能根据自己对橄欖球的认知,勉勉强强设计出来。
“务必要在三天內,完成七百套装备。”
“有点难吧!”
同观露出了为难之色。
“而今马上便是岁末除夕,正旦將至,怕是没有多少人有心思接这个活计吧。“
“那就加钱,加一倍工钱。”
刘进想了想,沉声道:“先造出七百套,再告诉他们,新年后还会增加,预计在三千套左右。还有这个鞠,一定要按照我说的尺寸製作,先做出一百个吧。”
同观的担心,不无道理。
年底了,放在后世,那就是关餉,没人愿意在这段时间里继续工作。
用刘皇叔的话:辛苦一年了,偷懒几日不行吗?
在这种情况之下,似乎也只有加钱一个办法。
当然,这也需要奉明县县令协助。
估摸著,他应该不会拒绝。
同观走后不久,赵破奴就来了。
原本,他和刘进要一起返回长安。
但有了傅介子昨日的提醒之后,刘进不得不改变主意,往后推迟几日。
“殿下若推迟返回,只怕陛下会不高兴吧。』
“我也不想啊,但我也担心,傅介子说的事情发生。
赵侯你昨夜也看到了,白天一个个好像孙子般的傢伙,有点事情就一个个精神焕发,精力充沛的很。此次休整,会持续到元夕灯会之后。这段时间,总要为这些傢伙找点事情做,否则我也担心,会发生营啸-—-另外,还可以赚点钱出来。”
“赚钱?”
赵破奴露出困惑之色。
刘进苦笑道:“赵侯,不会以为过去这三十五日操演,分文不用吧。开销如同流水,三十五日,参与操演者前前后后共三千三百人之多,每日开销,需两百万钱之巨。你算算这三十五日下来,开销有多少?我告诉你,加起来近六千金。”
“嘶!”
赵破奴倒吸一口凉气,为两千一百年前的全球气候变暖做出了一份贡献“怎凭多?”
“三千人,每日二百头猪,三十五日,近八千头。其中三千头还是我命人从河南郡购来。否则以咱们这种需求,长安虽然能够供应,但绝对会造成肉价上涨。
岁末了,大家都想好好过个除夕。
这要是肉价上涨,定然会在民间造成波动。到时候,祖父又要一脑门子的官司。”
西汉时期,养猪技术已经成熟。
事实上早在西周春秋时期,便有了阉猪养殖的技术。
但大都是散养,所以猪的重量不大,一头猪大约產肉30到50斤。
赵破奴不太了解什么涨价,什么波动的-·—·
过去三十五天,他吃肉吃爽了。
但现在回想起来,哪怕是陛下的期门军和羽林郎,也没有如此待遇。
那开销···—·
关键是这军营里都是大肚汉。
一个个吃的肥体壮,但没有人知晓后勤承担著怎样的压力。
这么说吧,刘进这虎豹营骑过去三十五日的销,在同等人数的北军之中,差不多是半年的军餉。
这一点,他倒是明白。
“虽说祖父祖母赏赐颇丰,但总不能坐吃山空。
年后操典,强度不会比现在小。我得想办法赚钱,否则手里钱再多,早晚坐吃山空。祖父与我诸多方便,我总不能到时候还去找他要钱。那算什么?我也不想被人看轻。
你便把我这原话转告陛下,他定能体谅。
最多五日,我一定返回长安拜覲,还请他恕罪。”
“唉,却苦了殿下。”
赵破奴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嘆息。
他有点羡慕汉帝了!
也羡慕太子。
刘进方及冠成人,便在为他二人分忧。
而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一想到这会儿还没起床的赵安国,赵破奴就有一种抽出七匹狼,闯进军帐暴揍一顿的衝动。
不过如此,他也放心了。
有刘进在,奉先便不会吃亏。
“殿下放心,我定会如实向陛下稟报。“
军帐外,天边泛起鱼肚白的亮光。
赵破奴在军帐里用了一顿早餐,然后率领一队兵马,衝出营地,直奔长安而去。
刘进,则命人把王围、傅介子、冯奉世和韩增喊来军帐之中。
除了王围,其他三人是刘进最看好的三人。
韩增不必说了,未来的麒麟阁十一功臣之一。
冯奉世也是名將。
而傅介子.—·.
刘进是真没有想到。
这傢伙在后世,竟然成了军事家和外交家。
未来,他会出使楼兰。
並且在楼兰,斩杀了刚登上楼兰王宝座的安归。
这个狠人!
安归是谁?
刘进不是特別清楚。
但傅介子既然斩杀了此人,说明此人对汉室並不友好。
所以,刘进已经把此人的名字,记在了小本本上。
除了这三人之外,最让刘进感到意外的,是辛武贤。
未来的酒泉太守!
不过,与韩增三人相比,辛武贤的潜力,似乎有点低。
除了辛武贤之外,范明友和田延年、田千秋三人,居然也是在史书里留名的人物。
田千秋,曾在巫蛊之祸后,上疏汉帝,为刘据一家喊冤。
在武帝末年,他出任了丞相。
武帝甚至准许田千秋可以在未央宫中乘车而行,所以在史书里,也有『车千秋』之名。
而范明友,则在巴蜀夷乱时,立下战功。
田延年也了不得。
未来的大司农。
被霍光启用,担任长史。
又出任河东太守,启用贤良,诛锄豪强。
可惜,为人有点贪財。
因修建刘弗陵陵墓期间,借租赁民间车辆,贪污了三千万钱被揭发。
汉宣帝·-·--也就是刘进那个已经消失不见的儿子,拒绝了田广明等人的求情,把田延年贬官。
之后,田延年羞愧自尽。
三千万钱·—·
很多吗?
田延年可是力拥刘病已,也就是汉宣帝登基的功臣。
贪污三千万钱,也不过三千金。
甚至比不得刘进过去三十五日的操演开销,
虽说比公孙敬声那1900万钱多,但性质却不一样,没有那么严重。
毕竟,公孙敬声挪用的,是军餉。
有拥护之功,且能力不俗。
按道理,汉宣帝不应该如此不依不饶才是。
但是当刘进看到田延年標註的『霍光长史』身份时,也就明白了问题所在··
什么有人揭发,估计是汉宣帝一手主导。
只因,田延年身上霍光的標籤太重。
他是要削减霍光死后,曾经在朝堂上留下的印记。
未必真的是要田延年死。
但汉宣帝明显,忽视了田延年的道德。
有点可惜!
想通了这一点,刘进反而释然了。
他那个已经消失的几子,在歷史上做出这样的决断,算不得错。
如果是他,估计也会做这样的选择吧。
“昨日介子所议之事,我认为不无道理。
接下来近三十日閒暇,若军中士卒无事可做,难免会惹是生非。所以我昨夜苦思冥想,想到了一种鞠戏。我写了一个章程,邀请你们过来商议一下,取个主意。”
说完,刘进把那厚厚一的帛书,递给了冯奉世。
而后他又命人取出了一副帛画,掛在军帐之中。
冯奉世诵读,刘进讲解。
一开始,王围韩增几人以为一个游戏,值不得他们重视,
但隨著他们对这翰戏的了解,慢慢改变了態度。
从最初的轻视,到重视,到最后竟开始在心里,默默进行推演。
“君侯著鞠戏,有点意思。”
韩增在冯奉世读完,刘进解说完之后,眼晴烁烁放光。
而傅介子,也露出了惊讶表情。
他昨日提出了问题,却没有想到解决的方案。
为此,他也失眠了。
苦思冥想了一夜,依旧没有丝毫头绪。
但现在·—·—·
“主公这鞠戏,暗合兵法之妙。
鞠者进退,需相互配合,达阵之法,也可以用战阵之法推演。嗯,这四分卫,便如队正。跑锋,如轻骑?外接手和近端锋,可视为轻装步兵。而进攻內锋便是重装步兵。
防守组也如此,原本各部兵马,在防守中转换身份。
特勤组·.主公的亲隨?
有趣,有趣————端地有趣。”
傅介子走到帛画前,看著刘进在帛画上的標註,摇头晃脑。
王围早就凑了过来。
从冯奉世手里接过那一帛书,一边看帛画,时不时又看看帛书,露出了沉吟之色。
“殿下这鞠戏,如阵法变幻。四分卫便是阵眼,所有的动作,都必须由四分卫在瞬间做出决断。胜负之机,转瞬即逝。这攻防转换,也是一次双方主將博弈。”
王围说完,抬起头看向刘进。
“原以为殿下这只是游戏之作,没想到,竟有如此多玄机。”
刘进在一旁听著,有点茫然。
【我这是从战阵演变过来的游戏?我怎么不知道!】
他当时想出这个运动,只是为了消磨军中士卒的精力。
可真没有想过什么兵法,战阵!
不过,既然你们这么说了,我若是否认,岂不显得我很无能?
刘进,挺直了腰杆。
“诸君以为,此鞠戏可行否?”
“可行!”
眾人连连点头。
『我已命后仓昨夜前往奉明,商议把此前比武之大校场买下来。
之后,那校场便是虎豹营骑的赛场。
分为七队,每个休沐日为比赛日。平时你们可以在私下里操演和训练,
在休沐日比赛。
到时候,我会命人把大校场扩大一圈。
附近的百姓,若有閒暇便可以过来观看比赛。不过,需要购买门票。门票收入,便为每次比赛胜出者所部军费,由各部自行分配。诸君,以为我这办法可否。”
“主公(殿下、君侯)此议甚好,我等愿从主公(殿下、君侯)之意。”
王围几人,连连点头。
韩增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论武力,我也许比不上赵安国樊胜客那几头牲口。
但若是论智谋,论兵法,虎豹营骑之中,捨我其谁?
他可是自幼通读兵书。
先秦楚汉以来的各种战例熟记於心。
別的不说,只战阵变化,他就能演化出百余种。
就不相信,这虎豹营骑之中,谁还能强过我?
嗯,王都尉应该可以。
君侯能想出这等绝妙鞠戏,想来也是有谋略的。
除了这二人,我谁都不怕!
比,必须要比!
到时候我还可以去博铺买我获胜,又是一笔收入。
君侯——.-不,主公之妙算,我已经洞悉了。
想到这里,韩增忍不住嘿嘿的笑出声来。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了他。
他这才醒悟过来,自己刚才失態了。
但,韩增又岂会在意?
这笔钱,我拿定了!
陛下来也拦不住,我说的!
看著气势汹汹的韩增,冯奉世等人也都反应过来。
王围是呵呵笑了两声,没有在意。
赵破奴一走,虎豹营骑我便是一人之下。
你们所作的各种设计和变化,到最后都会成为我《王围射书》的养分,
我已立於不败之地。
不过,老赵待我不差。
我得帮帮奉先。
还有我那女弟子,也许关照一二对了,我徒弟呢?
冯奉世则眸光闪烁。
可以想像,这翰戏一出,必然会引起七部兵马的另类对抗。
我手下人少,又不如韩增那样,自幼苦读兵书。
不过,我可以请外援啊。
他的目光,便落在了一旁傅介子的身上。
这傢伙·
看著不太靠谱,但却十分敏锐。
他能在所有人之前发现休整的问题所在,想必也是个聪明的傢伙。
他没有部曲,所以无法参战。
但如果我邀请他过来出谋划策,岂不是便多了一个谋主?
想到这里,冯奉世便忍不住,朝傅介子走近了几步。
傅介子觉察到有人靠近,扭头看了过来。
见是冯奉世,他也没有在意,只是咧嘴露出了一抹憨厚笑容。
那一口白牙,灼灼刺目。
【此处参考,许三多回眸一笑】
冯奉世眉头微微一燮。
他突然觉得,这憨货好像也没有想像中那么聪明。
聪明人,会在昨夜开地图炮?
冯奉世,又有些犹豫了!
午饭过后,刘进倒头就睡。
熬夜,很伤身体的!
好不容易身体状態达到了强壮。
这如果熬几个大夜下来,別又掉到健康了。
而且,他也確实是困了。
他睡了。
虎豹营骑却热闹了起来。
刘进所设计的鞠戏,在片刻功夫就传遍了军营。
规则不规则的,其实没多少人在意。
大家在意的,是那个奖励。
根据之前比武时的情况,校场能容纳千名观眾。
就算一人一百钱,那一场比赛下来,就是一万钱。
虽说落到个人头上没有多少。
但那也可以是香碰碰的肉。
这天底下,还能有不喜欢吃肉的?
如果有,绝对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做—··—
一时间,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商討著那神秘的鞠戏內容。
肯定不会是每个人都能参与。
但若是本部队伍胜出,与有荣焉。
於是,大家便开始商议谁有资格参加。
一个个名字,就这样很快出现在了各部军司马的案头。
以至於当孙氏女回来时,听说了这件事,也有些发懵。
但她也知道,她昨夜回家,回对了!
脑海中,顿时出现了之前大比武时,大校场外热闹非凡的场景。
主公吃肉,我喝汤总可以吧。
至於那胜出的奖励——··
孙氏女二话不说,一头就衝进了王围的军帐之中。
“师父!”
军帐里,只有王围和赵安国两人。
孙氏女一下子就明白了其中的玄机,上前拉著王围的胳膊,撒娇的喊了一声。
王围,顿时一个哆嗦。
“孟雅啊,你都知道了?”
“嗯!
“你也想参赛?”
“那是自然。”
“我知你熟读兵书,而这次的鞠戏,也与兵法暗合。你参加,我没有意见,但我是裁判,我肯定不能那么明目张胆的帮你。否则传出去,这鞠戏的公正性何在?”
“那你与奉先说什么?”
“呵呵,奉先耿直,衝锋陷阵没问题,但若说是运筹帷喔-—-—-我在给他出主意,让他找个能为他出谋划策的人。”
孙氏女闻听,便看向了赵安国。
“你打算找谁?”
“我准备派人去找杜延年和霍禹帮忙。”
“他们可不是虎豹营骑的人。”
“是啊。”
“那他们也可以为外援?”
赵安国闻听,扭头向王围看去。
却见王围点了点头。
他突然道:“孟雅不妨找傅介子看看。日间殿下召集我们商议此事的时候,我见冯奉世曾意动想要找傅介子求助。但后来不知为何,又犹豫了!傅介子其人疏狂,但確有真才实学,殿下对他也非常看重。趁著冯奉世没有决定,你赶快找他。”
“只能找一人吗?”
王围顿时笑了。
“若你有可靠人选,也可以过来帮忙。”
“但不可入营,却可以在比赛日当天前来------奉先这边也是如此。奉先,我建议你还是想办法,在营中寻找。比如张胜、比如李贤,这两人也都是家学渊源。”
“哪有那么容易,摩力和辛武贤也不是傻子。”
“找同观?”
“他?”
“他虽不通兵法,却能拾遗补缺不是。”
赵安国想了想,也颇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