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百政

2025-0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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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百政

“兄长,有事吗?”

刘进觉察到了酈其王的目光,疑惑看向他。

酈其王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他沉吟片刻,突然道:“百政有一口好剑,名为白龙,是我在五年前打造而成。

那把剑,当时我送给了大哥。不过后来听说,他把那口剑送给了南阳郡太守林之一。我不清楚白龙剑最后怎么又到了百政的手里,但想来他和林之一的关係密切。

他此次来,未必有好心思。

最大可能是奉林之一之命而来·

刘进一愜,点了点头。

仲乘是林之一安排的人。

而百政是仲乘的师父。

这两人之间若说没有关係的话,不太可能。

刘进甚至怀疑,林之一也有问题。

但林之一毕竟是朝廷命官,而且还是真两千石大员。

哪怕刘进,也不好无缘无故去怀疑此人,

他之所以派霍禹前往武关送信,就是想要霍禹通过武关守將曹灵,把消息送回去。

林之一,钱荣。

一个是南阳郡太守,一个是绣衣使者在南阳郡的密探头子。

去岁流民出现,但南阳郡却没有传回去一点消息,这里面本身就有问题。

要么那流民是假。

要么是林之一和钱荣故意隱瞒。

可,为什么隱瞒?

那些曾出现在南阳郡的流民,究竟是从何而来?又去往何处?

这也是刘进最关心的事情。

“我有断马剑,应当可以应付。”

“贤弟,我那口白龙,乃是用玄铁铸造而成,吹毛断髮,削铁如泥。你那口断马剑虽然不错,但不过是制式打造。对付一般的兵器可以,却对付不得白龙剑。”

刘进心里一突,看向了酈其王。

酈其王只是一笑,而后转身进了锻造间。

片刻功夫,他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捧著一把宝剑。

“此剑,是我依秦剑制式打造,用的是西域过来的玄铁,比之打造白龙的玄铁更好。这口剑,我本打算留在身边当个纪念。贤弟而今手中无剑,正可用上。”

“这怎使得?”

“有何使不得?”酈其王笑道:“我会铸剑,却不擅用剑。此剑留在我身边,也是宝珠蒙尘,倒是在贤弟手中,说不得才能崭露锋芒。你便不要再推辞了。”

刘进拱手行礼,接过宝剑。

“此剑何名?”

“尚未命名。”

刘进点点头,手指一按绷簧,只听仓唧一声龙吟般的声响,宝剑出鞘。

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刘进眼晴一亮,忍不住连声称讚道:“好剑,果然是好剑。”

“此剑,我用了八十锻。技艺上,比不得显得所创造出来的宿铁刀百锻,但材料却十分罕见,乃上等玄铁。这八十锻的宝剑,怎地也要比那六十锻的白龙强。”

酈其王不无自豪的笑了起来。

刘进手指,轻轻抚过剑身。

只觉寒气逼人。

剑身经过八十锻,犹如龙鳞一般剑刃泛著一抹寒光,手指只轻轻抚过,便在指头上留下一个口子。

而沾染了鲜血的宝剑,好像甦醒了一样,锋芒毕露。

这时候,管家带著人过来了。

刘进顺势把宝剑收入剑鞘之中。

他有百兵亲和的天赋,可以在最短的时间里,掌握兵器的特性。

所以,宝剑入手之后,他便再未鬆开。

“酈兄,久不相见,冒然前来,还请恕罪。”

百政是一个身高八尺的壮汉,浓眉大眼,自有一种威武气概。

他没有理睬刘进,而是先向酈其王行礼。

毕竟,酈其王虽然只是白身,可谁让他酈家是酈国好强,

三个兄长当官,一个贵为桂阳太守,一个是荆州刺史门下別驾,还有一个则在彭城国为官。而另外三个兄长,则是以经商为主,为酈家每年赚取亿万钱的资產。

不过,要说身份最高的,还是酈其王的大哥。

另一个虽为刺史別驾,但地位並不高,不过四百石的官员。

因为即便是刺史,也只有六百石俸禄。

从俸禄上而言,刺史的地位远远低於太守。

州刺史,源於秦御史,只有监察之职。

汉文帝时期,文帝以刺史多失职为由,罢了刺史一职,命丞相派遣人员,出刺各地。

但,不常置。

武帝登基之后,认为丞相的权利太大。

先是把丞相一分为二,置左右丞相,而后又把御史职权切割出来,纳为自己掌控,於是便有了刺史。

元封初,武帝废各郡监察御史之职,分全国为十三部,也就是十三州。

各置部(州)刺史夷人,巡查郡县,以六条问事。

其职责最初,概括为省察治状;陟能否,也就是评价官员的能力是否称职;断治冤狱。

乍一看,没什么实际权力。

但实际上,確实对地方政事,无所不包。

刺史六百石,监察两千石太守。

以断进之士勇於任事的藉口,实则將天下掌控手中。

断进之土,已经没有上升空间的人。

而这种人实则都是对汉帝忠心耿耿。

他们手中最大的权利,是可以乘传奏事,同时手中握有虎符,在非常时能调动兵马,无需先去进行请示。

如此一来,刺史的权利慢慢变大,

哪怕俸禄差距悬殊,但每一个郡的太守在见到刺史的时候,会不经意低上一头。

刺史別驾,是刺史的心腹,也是刺史的代言人。

所以,哪怕是林之一见到酈其王,也必须要客客气气。

百政不过一个豪侠,更不敢得罪酈其王。

“听说,百政大侠要为那仲乘出头,找我兄弟麻烦?『

酈其王也不客气,笑呵呵问道。

兄弟?

百政心里一突。

他得到的消息是:六义士跑到了酈其王的三户庄。

原以为只是食客,酈其王不会太在意。

可现在看来·—·

钱荣误我!

心里暗骂了一句,百政脸上却带著和煦笑容道:“酈兄说笑了,仲乘那等泼才,我又怎会为他出头?他犯了忌讳,便死也难赎其罪。百某虽一介白衣,却也懂得是非。我今日来,乃听说六义士之首刘进,剑术高明,故而特来向他请教。”

说完,他转身看向了刘进五人。

傅介子杜延年四人,向后退了一步。

刘进扭头,看了四人一眼。

而后又朝酈其王看了一眼。

隱隱感觉到不太对,但又说不清楚是哪里不对。

他抱剑一揖,朝百政一笑。

“自入南阳以来,便闻南阳大侠之名,不知百大侠要如何指教?”

说的很客气,但言语中自有一股子傲慢之气。

这种傲慢,倒也符合他现在所扮演的身份。

他是江湖游侠儿,连官府的人都敢杀,又岂会在意一个劳什子南阳大侠?

那种无视一切的气概,让百政不喜。

心里的杀意,隨之暴涨。

“百政,如此说来,你今日非代表林太守而来?”

这句话,有点不好回答。

说是代表林之一?

那酈其王未必会给林之一面子。

要知道,南阳这地方崇农,重宗族,奉侠义。

官府的力量有时候有用。

但有时候,特別是面对酈其王这种在南阳居住四代,並且开枝散叶的豪族,却有些无力。

如果百政说他代表林之一,酈其王未必给他面子。

但如果说不代表林之刘进不想动手,他便不能强迫。

因为,酈其王那一句『兄弟”,他就无可奈何。

深吸一口气,百政在犹豫了片刻之后,沉声道:“刘大侠乃义士,仲乘和具成功二人欺负孤女寡母,实非正直之人。百某此来,与太守无关,只为与刘大侠比剑。”

酈其王扭头,看向了刘进。

那意思好像是说:贤弟,你可以不答应。

刘进笑了笑,冲他微微摇头。

“昔日在关中时,某曾与阳陵大侠朱安世斗过剑,却令某大失所望。也正因此,那朱安世勾结官府抓我,幸亏具忱具县长与我一条生路,才有今日之刘某人。

我也想看看,南阳大侠比之那阳陵大侠如何?

那股子傲慢之气,令百政气冲头顶。

但,朱安世..

他虽身在南阳,也听说过朱安世之名。

那可是顶级的剑客,居然不是眼前之人的对手?

他是说真的,还是在吹牛?

心里面有些恼怒,但又多了几分忌惮。

可脸上,却带著冷笑。

“朱安世我听说过,徒有虚名之辈。』

“如此,还请百大侠莫要让刘某人失望才是。』

“断不会让刘大侠失望。

他是来找麻烦的!

可是在刘进气势的压迫之下,却好像变成了被找麻烦的那个人。

原本,百政还有些轻视。

但现在·—

“二位是生死斗,还是点到为止?”

刘进没有开口,而是看向了百政。

这也让百政,感到了些许压力。

生死斗?

也不是不可以!

胜了,他百政的名声更响亮。

但会发臭!

毕竟,他是仲乘名义上的师父。

你杀了刘进,莫非是为仲乘报仇?

你为仲乘报仇,便是和南阳郡,乃至於天下的官员为敌。

这个时期的官员,你说狡诈?確实狡诈。

但狡诈背后,也有点底线。

更重要的是,不是所有的官员都有背景。

那些平民官员,万一遇到具忱的事情,该如何是好呢?

百政,不敢杀!

而且林之一的意思也是让他镇压和招揽,而非杀死刘进.

所以,只能是点到为止。

可这话难道不应该是刘进说吗?

他堂堂南阳大侠,若开口『点到为止』(气势上就弱了几分,好像是怕了刘进一样。

嗯,他气势而今,已经不多了。

再弱几分,怕是要被刘进给压没了。

而且传扬出去,也不好听啊!

“刘大侠远来是客,还是请刘大侠选吧。

百政故作几分不在意的表情。

只是他的纠结,却被站在刘进身后的傅介子几人看在眼里。

“我家兄长横行关中之时,从来都是有我无敌,不如便生死斗吧。

“也可以!”

刘进微微一笑,看似毫不在意。

你竟然选择生死斗?

你就那么大的信心吗?

百政快要烦死了!

原本是打算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却不想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还不能拒绝。

刘进说完,一脚向后,呈弓箭步,宝剑置於身后,身体微微向前倾斜。

剎那间,他的气质发生了变化。

犹如一头蓄势待发的暴猿,右手低垂,凝视著百政。

不是,这就要开始了吗?

百政眸光一闪,心里有点打鼓。

但他不敢怠慢,也摆好了架势,横剑身前。

他这个招式,有点眼熟,看上去很怪异百政心里的压力越来越大,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汗珠。

原本,他以为此次出马,必旗开得胜。

可如今看来——·

这个刘进还真是非比寻常。

只一个架势,就让他感受到了压力。

突然间,百政觉得,他好像不一定能胜券在握“两位,此地乃我庄园,还是点到为止吧。”

酈其王这时候,突然开口。

“无所谓!”

刘进开口答道。

百政心里顿时一松。

与刘进对峙片刻,他承受了莫名巨大的压力。

不是生死斗,便好!

只是,他这口气刚一松,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刘进身形却动了。

他脚下紧走几步,宛如猿猴在山中跳跃,眨眼间就到了百政面前,低垂的右手一动,只听仓唧一声龙吟,宝剑出鞘。

一抹森然寒气扑面而来。

百政只见一抹绚烂弧光向他飞来,只觉毛髮森然,仓唧拔剑出鞘,便迎向刘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