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大復山来人

2025-07-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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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大復山来人

南阳,丹水县城。

百政颓然摊在客房的围榻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纵横南阳郡十余载,却未曾想今日,败在一个无名之辈手中。

哦,也不算是无名之辈。

刘进这帮人在南阳郡,如今还是很有名气的。

但百政仍无法接受,他输给了刘进。

他那剑术脑海中一遍又一遍重复著刘进那最后一剑。

慢慢的,百政起眉头。

他开始回忆和刘进交手的每一个细节,越想越不对劲,

突然,他从围榻上爬起来,打开包裹,从里面取出一卷残破的竹简,而后展开。

这是他早年间得来的一卷竹简。

据说,是先秦剑典。

內容已经不完整了,但里面有一段文字,是介绍一套名为猿公剑法的剑术。

相传此猿公剑术,乃春秋时期越国一位剑术大师,在观摩了白猿在山林中搏斗而创出的剑术。凭此剑术,此人曾纵横吴越之地,被人称之为打遍吴越无敌手。

但后来不知怎地,却突然弃剑隱世,再也没有了音讯。

那套猿公剑法,也隨之失传。

不过后有曾与此人交过手的剑术大师,根据记忆模擬了一些招数。

威力惊人,但依旧无法与当初的猿公剑法相提並论。

竹简上,记述了一些关於猿公剑法的特点。

比如那粘衣抹袖猴上树,狸猫扑鼠左右窜,形容猿公剑法变幻莫测,身法诡。

和今日刘进所使用的招数,极为相似。

竹简中,最后一段文字特別记述了猿公剑法的绝招,名为魁星点斗。

而刘进所使用的最后一剑百政越想,就越觉得刘进使得就是猿公剑法。

他眸光闪烁,在围榻上坐下来。

若是能从这刘进手中骗来猿公剑法,定能让他的技艺更上一层楼。

那时候,他便不必拘泥於南阳一地。

这天下十三部州,大可去得!

可是,该怎么骗来呢?

百政沉吟许久,便有了主意。

林公要招揽此人,那何不顺手推舟?

待他加入之后,便可以徐徐图之。

实在不行,便用一些手段,逼迫他交出猿公剑法就是。

总之,只要刘进愿意加入他们,他就有足够的手段,来达到目的。

至於林之一让他试探刘进,百政觉得是画蛇添足。

连官兵都杀了,这种人肯定是那种亡命之徒,不会有任何问题。

想到这里,百政心里便有了决断!

翌日,百政再次来到三户亭,想要拜访刘进可没想到,酈其王告诉他,昨日刘进击败他之后,就离开了田庄。

至於去了什么地方?

酈其王也不太清楚。

走了?

百政不由得有些吃惊。

但又一想,他昨日前来,说是不代表官府。

但仲乘始终是打著他的旗號,怕是刘进几人担心他会通报官府,给酈其王带来麻烦,所以才匆匆离开。

此人,倒是个义气之辈。

百政忙问道:“那酈兄可知道,刘大侠可能会去哪里?”

“这个,我確实不知。

刘贤弟这等江湖豪客,大都率性的紧。他来我这庄子,是听闻我善於铸剑·刘贤弟也是个铸剑的高手,於是便来找我切。若非百大侠你出现,

怕我们还能继续切磋交流。”

酈其王,露出了不满之色。

看样子,这刘进確实没有问题。

还是个铸剑大师?

百政颇有些吃惊。

不过如此一来,刘进能斩断他的白龙剑,也就顺理成章了。

大师嘛!

手里,肯定有好剑。

一个连酈其王都认可的铸剑大师,且剑术高明.··

百政心里,更坚定了拉刘进入伙的心思。

至於刘进等人的去向,百政並不担心。

他相信,只要刘进还在南阳,早晚都会暴露行藏。

“既然如此,那在下便告辞了。”

“不送!”

酈其王表现的很冷淡。

他对百政,確实不满。

同时,他更担心,刘进的安全。

这位皇太孙,实在是太胆大了—·

时间,悄然流逝。

转眼间,又过去了四五日,眼见著便要进入四月中旬。

入夏之后,天气渐渐变得炎热起来。

南阳还好!

因为属於盆地,加之南阳治下,河道纵横,水源充沛,以至於经常是夜间下雨,天亮后又变得晴朗起来。

热是热,却不是那么热。

四月初十,夜。

一场瓢泼大雨条忽而至。

电闪雷鸣,肆虐了近一个时辰。

雨歇后,乌云散去,晴空万里。

星辰化作一条银河,横贯天际,仰望去,格外壮观。

钱荣从屋中走出来,负手站在庭院中。

他抬头,仰望星河,却倍感迷茫。

长安传来消息,绣衣御史江充,也就是钱荣的主公,在十数日前被汉帝打入中大夫詔狱。

具体原因,尚不清楚。

但据长安细作传来的消息:江府如今,已空无一人。

而长安的绣衣使者,正在被司隶校尉接收。

具体情况不明.

这也让钱荣忧心。

他是因江充举荐,才有了今日的地位。

江充一倒,看样子绣衣会被那皇太孙所治的司隶校尉接收。

是吞併,还是並存?

汉帝並没有结论。

但不管是什么结果,他这个直指御史的位子,都怕是不稳。

而且,据细作的消息,长安如今並不平静。

汉帝似乎要用兵。

但具体对谁用兵,却並不清楚。

这也让钱荣更加焦虑。

长安失去了江充的庇护,他钱荣在南阳郡,便如无根的浮萍一样。

没有江充的支持,他该如何是好?

是继续追隨林之一那些人?

还是·

钱荣知道,他必须要儘快做出决断。

至於江充他现在还没死。

可入了中大夫詔狱,结局已经非常清楚。

那是汉帝直接掌控的詔狱,是中都官狱好人进去了,都未必能图图出来。

江充·

他死定了。

现在就看,江充背后的恩主表现如何。

若表现的好,钱荣会继续观望。

若表现的不好——

“阿郎,阿郎!”

就在钱荣沉思的时候,前院传来急促的呼唤声。

紧跟著,一个人影穿过门房,沿著曲折迴廊快步跑了过来。

“钱乙,这么晚了,什么事?”

“阿郎,冀州有消息传达。”

“什么消息?”

“光禄大夫霍光在上月悄然抵达冀州,已联合巨鹿各郡兵马,威逼乐成“什么?”

“霍光在中山国起兵,围困了河间国。,

“嘶!”

钱荣顿时一惊。

他沉声道:“战况如何?”

“霍光並未进攻,只围而不打,目前具体情况尚不清楚,

但是据细作报告,匈奴左贤王壶衍起兵偷袭了雁门郡,但是被金日率部击退。右北平太守赵破奴,奉旨都督幽州兵事,正在向河间国方向运动,不日將抵达渤海郡。”

河间王,完了!

钱荣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念头。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林公可知晓了吗?”

“尚未知晓,但怕是瞒不得太久。

河间国有变,林之一会做什么选择?

是装作不知道?

还是起兵响应?

林之一的情况和钱荣不一样。

钱荣这个直指御史虽然是江充捧上来的,但他在投靠江充之前,確是凭著真本事,一刀一剑拼出来,才入了江充的眼。

林之一,则完全是河间王推上来的人。

否则以林之一一个普通人出身,就算是得了察举,也很难这么快就做到了两千石太守的位子。

不是说林之一本事不够,而是他確实没有背景。

否则,黄霸倾家荡產,且能力过人,十几年下来也不过是个河南太守丞。

能力不重要,重要的是身后有没有人!

所以,河间国出事,林之一绝不会束手待毙。

钱荣想到这里,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觉得,林之一绝不会袖手旁观。

如果—

“钱乙,平舆候的虎豹营骑,还在平舆县吗?

“是的。”

“你天一亮就走。”

“去哪里?”

“去上蔡,持我腰牌,拜见曹安,请曹安通知平舆候,就说南阳郡將有变故。”

“啊?

9

“別问了,你只管去就是。

“喏!”

钱乙答应下来。

他是钱荣的心腹,自然也知晓一些钱荣的事情。

看样子,阿郎这是打算跳船了!

钱乙道:“阿郎放心,小人这便去准备。”

“去吧,注意保密。

“小人知道!”

钱乙匆匆离去。

而钱荣则在庭院中徘徊。

他在犹豫,犹豫接下来,他该如何是好。

跳船,可是一门技术!

以他之前为江充做的那些事情,只通风报信,估计也难保荣华富贵。

平舆候为何会出现在平舆县?

怕绝不是单纯为了巡视他的食邑·

不知不觉间,钱荣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平舆候的名字。

刘进?

对了,那六义士之首,也叫刘进!

想到这里,钱荣突然笑了。

他用力摇了摇头。

瞎想些什么?

堂堂皇太孙、平舆候,司隶校尉,怎可能和一个江湖游侠儿联繫起来?

再说了,只听说过平舆候力大无穷。

却未曾听说过,他剑术高超,能征善战。

此前江充传来的消息:平舆候身边倒是有不少猛將。

赵安国、樊胜客、摩力——

可这些人都还在平舆。

至於司隶校尉那边,也有一些好手。

但也只有一个杜延年和王贺跟隨刘进左右。

王贺.

那可是曹安的老上官,也是他钱荣之前的上官。

平舆候把王贺召入了司隶校尉,又带著王贺来到平舆。

要说他没有觉察到南阳郡的情况,钱荣打死都不相信。

他必须要立功!

立一个大功,才能保住他的荣华富贵。

而且,若是能投到平舆候门下,哪怕是当个军司马,也胜过这劳什子南阳郡直指御史。

钱荣越想,就越觉得靠谱。

他眸光闪闪,心里面也隨即盘算起来。

他的武力一般。

但密探头子靠的不是武力,是头脑。

钱荣觉得,在接下来的博弈之中,他一定能收穫更多功劳。

只看,他如何算计!

南阳郡,唐子乡。

刘进五人离开丹水之后,便向东南进发。

他们的速度並不快,走走停停。

不过,这一路上却没有遇到任何的阻拦。

海捕文书就掛在沿途的城镇门口,却没有人在意。

当刘进抵达唐子乡,准备休整一番的时候,却突然听到消息,河间王刘庆,起兵了!

他在城外一家酒肆中歇息。

傅介子和杜延年二人则出门打探消息。

很快的,两人便赶了回来。

“陛下对河间王动手了。”

“哦?”

“据传闻,陛下命霍光坐镇中山国,都督三郡,自三面合围河间国,

河间王觉察到不妙,便试图寻求壶衍的帮助。但陛下早有准备,命金翁叔坐镇雁门,击退了匈奴人。据说,河间王派人前往长安质问陛下为何用兵,但之后便没了消息。”

祖父果然下定了决心!

其实,早在刘弗陵死讯传来之后,刘进就已经猜到了端倪。

汉帝又岂是优柔寡断之人。

之前,他不动手,是在犹豫。

可一旦他下定决心,必然如雷霆之势。

河间王的命运,早在刘弗陵死去之时,便已经註定。

所以,刘进並不惊讶。

他正要开口询问细节,却在这时候,从酒肆外走进来了一群人。

他们身著便装,却带著一股子彪悍之气。

为首男子,身高七尺六寸,长得极为英俊。

頜下美髯,更令他显出几分威武气概。

他走进来之后,目光在酒肆里扫了一眼,而后大步流星,直奔刘进五人走了过来。

在他进门的时候,刘进就觉察到了。

他的手,搭在酈王剑上,饶有兴趣看著那人。

男子也不客气,走到酒桌前,拱手道:“可是刘大侠当面?”

他说话,颇有几分客套。

刘进眉头微微一燮,沉声道:“大侠不敢当,正是刘进。”

“刘大侠,可让梅某找的好苦。”

那人闻听,一阵大笑,便在刘进对面坐下。

“在下大復山梅免,闻刘大侠乃当今义士,故特来恳请大侠相助。”

梅免?

这名字,很耳熟啊!

刘进感觉,好像在哪里听说过,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他眉头微,看著对方。

沉吟片刻后,沉声道:““梅先生要某如何相助?

梅免听了这话,顿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