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祝冬至快乐!

2025-0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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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祝冬至快乐!

南阳郡,宛城县郡守府,后宅。

林之一在府中设宴,邀请来了钱荣屋外,大雨瓢泼。

马上就要进入仲夏时节,天气变幻犹如小孩子的情绪一样,捉摸不定。

下午还是晴空万里,这到了傍晚,就阴云密布,电闪雷鸣过后,便是大雨瓢泼。

前几日,天气燥热。

这一场雨下来,倒是感觉清爽不少。

林之一笑容可,和钱荣推杯换盏,不时谈论著一些有趣的事情,发出爽朗笑声。

钱荣,也从最初的警惕,慢慢放鬆下来。

“府君,河间那边,情况到底怎样了?』

“不甚清楚!”

林之一吃了一口酒,苦笑道:“之前大王曾派人前来,说是要我设法为他解忧。可南阳与河间,相隔千余里,我如何为他解忧?倒是江公,最近可有消息吗?”

“没有!”

“那钱兄作何打算?”

林之一说话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百政。

百政,则朝他点了点头。

“我只知道,江充被下狱了,是中大夫狱。但生死,尚未知晓————-中都詔狱府君应该也听说过,进去的人,能活著出来的很少。我怕江充此次,是凶多吉少。”

钱荣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对江充称呼的改变。

林之一尚以『江公”称呼,而他却在不知不觉中,从江公改成了『江充“那到底是什么缘故,令江公下狱呢?”

“那是真不知道了。”

“是吗?”

林之一笑了笑,沉声道:“我却知道一些。”

“嗯?”

“江公应该是犯了杀头的大罪,所以才会被抓。事到如今,钱兄又有什么打算?”

“我?”

钱荣想了想,道:“我能有什么打算。我能有今日,赖江公提携。此前他便与我说过,要我协助府君。而今江公落难,钱某也唯有听从府君差遣,

唯马首是瞻。”

“是吗?”林之一笑道:“那是最好!”

这时候,百政突然起身,朝钱荣走了过去。

由於他身上没有佩剑,钱荣倒也没放在心上,只是朝他举了举酒杯。

“我前些日子,抓到了一个人。”

“什么人?”

“此人疑似朝廷细作,欲往汝南通风报信。”

“嗯?

“此人说,他与钱兄你认识。

“与我认识?”

钱荣然看向了林之一,道:“我在南阳,素来少与人接触,认识的人並不多。”

“话是这么说可我觉得,钱兄一定认识此人。”

说完,林之一举手击掌。

两个家僕从外面走进来,手里还架著一个人。

钱荣一看此人,顿时一惊。

他太认识对方了,赫然正是他的家僕,钱乙。

我不是让他去汝南了吗?

怎么—

一旁百政的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沉声道:“之前我奉府君之命前往博望,归途路过夕阴聚时,见一人正在渡口吃酒。说来也巧,我认得此人,於是便与他閒聊,从他口中得知,

他家主人慾向汝南通风报信·—於是,我便將此人抓回了宛城县,並且从他身上搜出了一块令牌。”

钱荣,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他的手,慢慢放在了酒案上的宝剑上。

“所以,府君是想要杀我?”

“我本不想害钱兄的性命,只是··林某受大王三世之恩,更得大王察举,才有了今日的地位。说来钱兄可能不相信,江充当初被赵王刘彭祖追杀,是我家大王出面,不但保住了他的性命,还从刘彭祖手中,救下了他的妹妹,才有后来之江充。”

钱荣沉默不语,只看著林之一。

林之一道:“今陛下欲除大王,河间国危在旦夕。为臣子者,便明知不可为,也应捨身以全大王三世之恩。钱兄,我擬於三日后,令大復山匪起兵,以乱南阳。”

心里,咯一下。

钱荣看著林之一,依旧没有开口。

之前,林之一都在犹犹豫豫。

他还有机会。

可现在——

该如何是好?

杀了林之一?

钱荣下意识,朝周围打量起来。

这屋子里,除了他和林之一,只有百政。

且因为在谈事情,所以林之一之前便让太守府的亲隨离开。

有机会!

有剑的百政,钱荣要掂量一下。

但没剑的百政.·

钱荣也不是那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想当初,他也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功劳。

虽说在这直指御史的位子上,有些懈怠,但也未曾放下练功。

钱荣自认,若他手中有剑的话,当能干掉百政。干掉百政,再把林之一杀死·

脑海中,不由自主开始模擬接下来的场面。

嗯,优势在我!

林之一併没有在意钱荣。

他自顾自道:!“本府会使梅免举兵,而后向朝廷稟报。

到时候,楚地段中、燕赵坚卢以及泰山、琅琊一地的杜少都会起兵响应。本府只需命人锁死舞阴中阳山通路,可令汝南大军难以进入。那时候,

朝廷必將分散精力,则大王的压力,也会减弱。只需一个月,待壶衍突破雁门,大王便可以趁势突围。

我也就还了大王的三世恩义,再镇压梅免,必得朝廷所重。

到时候,钱兄將死於乱军之中。本府会把钱兄忠义之举稟报朝廷,不知钱兄以为何?”

楚地段中?

没听说过!

燕赵坚卢?

太远了,不了解。

但泰山琅琊一地的杜少,钱荣听说过。

那是徐勃的残党。

天汉二年徐勃造反,杜少是徐勃手下的第一猛將。

徐勃死后,叛军四处逃逸,杜少则带著徐勃的残兵败將,不知去往何处。

竟然躲在了泰山!

怪不得,难以寻找。

钱荣眼珠子滴溜溜直转,笑道:“那我可真要感谢府君了。”

“钱兄啊钱兄,你不老实。”

“此话怎讲?”

“我本来挺喜欢你的。”

林之一看著钱荣,露出了古怪笑容。

钱荣心里一,莫名感到恶寒。

“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我觉得钱兄和梅免勾结,密谋造反,被本府发现斩杀·——-似乎更有趣。这样一来,钱兄家小用不得太久,就能够和钱兄在九泉之下相见。

“叱嗟汝母婢之,林之一你当真是个变態。”

钱荣闻听,顿时一惊。

他再也热耐不住,仓唧一声拔剑而起。

他正要撩剑逼退百政,却不想百政见他拔剑出鞘后,非但不躲,反而向前一贴。

从袖子里,滑出一口短剑。

不等钱荣把剑撩出,他探手一剑,就抹过了百政的喉咙。

噗!

一蓬鲜血,如雾般喷溅出来。

洒在酒桌和地板之上。

林之一端著一杯酒,静静看著钱荣。

他慢慢栽倒在地上,身体犹自在抽搐著,鲜血流淌了一地。

“百政,你太快了。”

“还请府君恕罪。”

“死了也好,回头把他是尸体送给梅免,也算是本府与梅免的礼物。”

“府君,那梅免—”

“只待大王逃离河间,我们便动手镇压梅免。一个钱荣,一个梅免,足以向朝廷交代。”

百政闻听,赞同的连连点头。

“对了,梅免什么时候到?”

“他已在路上,最迟明日便可抵达。”

“到时候你盯著点对了,那刘进已经从贼,梅免到时候会带他一起过来。”

“阿?”

百政一愜,旋即露出一抹怒色。

“梅免不知我与那刘贼有仇吗?”

见百政如此反应,林之一笑了。

“一介草寇,狂妄无知之辈罢了。原以为刘贼是个有眼界的,现在看来,贼就是贼。原本我还想招揽此人,但如今看来,已不必了。百政你也不必生气,待本府镇杀了梅免之后,自会让你报仇雪恨。那时候,你依旧是堂堂正正的南阳大侠。”

言外之意,刘进只能是个贼。

百政脸色,这才好看些许。

他点了点头,轻声道:“可要干掉酈家?”

“你不必心急,等大復山匪出山之后,自然会对酈国用兵。到时候,不用你动手,自有人为你出胸中这口恶气。”

“如此,多谢府君。”

“好了,便去准备一下,明日好好款待梅免。

“喏!”

林之一迈步往外走,临出门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早已气息奄奄的钱乙。

“倒是个忠僕,便送他上路,去伺候钱兄吧。

“喏!”

百政弯腰,从地上捡起钱荣的宝剑,走上前一剑便刺死了钱乙,而后一脚把他端翻在地。

林之一背著手往外走。

头也不回说道:“百政,找人清理一下,顺便去钱府一趟,把钱兄的美人一同送走。”

百政闻听,忍不住笑了。

他朝著林之一的背影,拱手一揖到地。

昨夜一场大雨过后,並没有完全驱散南阳郡的酷暑,反而又多了几分潮湿。

梅免骑著马行在前面,刘进和傅介子,则跟在身后。

在二人后面,还有黑牛和梅盛一群人,加起来有三十余——

梅免从腰间扯出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汗。

“这狗屎的天气,恁热!”

说著,他突然扭头,冲刘进招了招手。

刘进一催膀下青龙,便到了梅免身边,同时又落后梅免半个马身。

他一手轻轻拍打青龙,安抚青龙的情绪。

要知道,这青龙也算得上是宝马良驹。

可能在血统上逊色於赤兔,但放在马群里,那也属於马王一样的存在。

梅免的马,差青龙太多。

如果不是刘进特意安抚,青龙早就一蹄子端翻梅免的坐骑。

“大当家有何吩咐?”

“贤弟,前面就是宛城县了。』

“我知道。”

“进城之后,看我眼色行事,最好是一击得手,切莫拖泥带水。我知你心中疑惑,但也不必想太多。此次起兵,定可以成功。我已让郑仲夫和你三个兄弟率兵出山。待咱们这边起事,他们会一举拿下邓县,而后回师增援,

则大事可成。”

大事可成?

我怎么没看到哪里大事可成?

刘进心里嘀咕,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他说道:“我那杜兄弟少读兵书,胸藏百万兵,拿下邓县,易如反掌。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哈哈哈!”

梅免闻听,在马上哈哈大笑起来。

刘进突然问道:“大当家,我还是不明白,为何要杀林之一。

出山之前,梅免告诉刘进,他们要去拜访林之一。

刘进就有点明白了。

当然,他不能表现的太聪明,一路上都像是在思索此事。

“那林府君不是咱们的人吗?”

“我倒是想把他视为自己人,可惜林之一是一条狗!某家求的是富贵荣华,却不愿做一条狗的爪牙。”

“狗?

“是啊,你猜猜他是谁的狗?”

“这我怎能猜的出来。”

装疯卖傻的本事,刘进不缺。

他笑著说道:“真要猜,他是皇帝的狗?”

“呢,也不算错,但也不对。

“那我就想不出来了“哈哈哈,等时机成熟时,我自会与你知晓。”

梅免卖关子成功,不免得意洋洋。

他看上去,很高兴。

刘进则摇了摇头,放慢了青龙的速度。

在回到傅介子身边时,两人相视一眼。

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一抹笑意。

而梅盛和黑牛等人,似乎对此见怪不怪。

自家这位大当家喜欢故弄玄虚。

他们早就习惯了!

看样子,刘进两人怕是被大当家耍了。

將近正午,一行人来到宛城县城外。

宛城县,作为南阳郡治所在,比之刘进之前见过的那些县城,明显要繁华热闹许多。

宛城县人口,逾八万。

县城的规模,至少是三个博望县城的大小。

城门口,进出的人排成了队。

十几个门卒在门伯的带领下,正在依次检查进出人员。

当梅免一行人快要到城门口的时候,从路边酒肆里走出一人。

那人直奔梅免等人走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梅先生,好久不见。”

“林管家,怎地你亲自迎接?”

“府君盼先生,望眼欲穿,只是府中有事脱不开身,故而命我在此等候先生到来。”

“府君客气了。”

梅免等人纷纷下马,与来人寒暄。

此时,刘进和傅介子已经落到了人群后面。

他轻声问身边的人道:“那人是谁?”

“太守府的官家。”

“咱们大当家,確有气派。』

“那是当然!”

两人交谈间,梅免已经和林管家寒暄完毕。

林管家和梅免並肩而行,梅盛黑牛,以及刘进傅介子等人,则跟在后面。

梅免和林管家说说笑笑的走著。

在进城的时候,林管家和门伯打了个招呼。

门伯也就没有阻拦,直接放一行人,大摇大摆进入县城。

轰隆隆!

天边,突然响起了一阵雷声。

一大片乌云,正缓缓逼近。

方才还阳光明媚,只眨眼间,就变得阴云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