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小宛王
范夫人城，王帐。
李陵和卫律被匆忙召回，抵达王帐时，就见王帐外跪著一人，赤裸著膀子，浑身是血。
左大都尉？
李陵一证，但却没有停步，而是从偃渠身边走过，进入王帐。
卫律倒是停下脚步，看向偃渠。
只是偃渠现在低著头，所以看不清楚面容。
他不是在至居水吗？
难道说—
见偃渠和死人一样跪在那里，卫律也就没有开口，而是迈步走进王帐。
王帐之中，气氛各位凝重。
狐鹿姑的脸色非常难看，半躺在围榻之上。
“大单于，发生了什么事？”
“呼都而，你来说。”
狐鹿姑狠狠喝了一大口酒，把酒杯重重砸在案上。
『汉军渡过了至居水，偃渠两万大军溃败。
若非他手下拼死掩护把他抬了回来，估计已经死在至居水了。他的妹夫，穿著他的鎧甲吸引了汉军將领，被汉军斩杀。如今，路博德所部已经前进三十里安营扎寨，汉军也在至居水上搭起了浮桥，正源源不断向西岸开拔，声势很浩大。”
“怎么这么容易就攻破了？”
卫律有些惊讶，异问道。
偃渠的战斗力还是很强的。
他老妈是闕氏，对他非常宠爱，不但把陪嫁过来的人马都交给了偃渠，
甚至还和娘家联繫，：偷偷给予偃渠帮助。
在匈奴各部兵马中，偃渠的兵马战斗力能排在前五。
可这么一支兵马，一夜间竟然输了！
狐鹿姑怒道：“这廝在军中饮酒不说，甚至放鬆了警惕，对东岸汉军没有丝毫提防，以至於汉军自至居水上游绕过：趁夜里起雾，对他发动了攻击—-据逃回来的勇士说，汉军此次突袭的兵马，与此前完全不同。连人带马都披上了铁甲，且装备极其精良。勇士们虽然悍勇，奈何手中兵器不成，
被杀得狼狐不堪。“
怕不止是狼狐不堪吧。
“披甲骑军？”
李陵突然睁开眼晴，流露出好奇之色。
“未闻汉军有此兵马，可知是何来歷？
“尚未探知呼都而！”
“大单于恕罪，此我之过失。
呼都而连忙闪身出来，沉声道：“我已命人打探，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回来。”
这件事，还真怪不得呼都而。
狐鹿姑也是明事理的，所以並未怪罪下去。
“若汉军全是这种披甲骑军，怕是难以抵御。”
“右校王，可否请你率部前去，不要迎战，只需观察汉军情况。”
李陵想了想，点头答应。
他倒不是想要和汉军交手，主要是狐鹿姑说的披甲骑军，著实让他產生了兴趣。
他自幼在汉军效力。
对汉军的战斗力和装备，瞭然於胸。
从未听说过，有这样的兵马。
战马如何披甲？士兵如何作战？
他真的是非常好奇！
见李陵愿意前往，狐鹿姑脸上，也多了些笑容。
李陵归降，已经七年。
七年来，他练兵倒是兢兢业业，但不愿与汉军交锋。说实话，让狐鹿姑有点不满。
但他能理解！
毕竟李陵不是普通將领，算得上出身將门。
祖上几代人都是为汉家效力。
若非当时汉帝受了欺骗，估摸著李陵也不会死心塌地。
他害怕遇到熟人，更不想和昔日袍泽交手。
现在，他愿意去，是一个好徵兆。
毕竟这也是一种变化。
打不打，隨李陵决定。
狐鹿姑不想给他施加压力，反而適得其反。
七年了，他对李陵也算了解。
这是个很守信诺的人—.
慢慢来，总能让他彻底归心的。
到那时候，呼都而就能有一个好帮手。
“总之，你可以自行决断。
“是！”
“呼都而，且末和小宛，可有消息回来？”
呼都而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道：“算时间的话，我们的使者应该已经抵达。
如今西域北方诸国皆以表示愿意听从我们的命令。
相信小宛和且末也不敢拒绝—只要小宛和且末低头，便可以彻底封死汉军西进之路。”
“甚好，此事便交予你，且不可怠慢。”
“自然，我之前已经通知了安归，让他派人紧盯且末小宛两国。”
狐鹿姑闻听，脸上终於露出了满意笑容。
卫律这时候开口道：“左大都尉该如何处置？”
“偃渠吗？”
狐鹿姑又开始头疼了。
他想杀了偃渠，祭奠战死的勇士。
可他也清楚，偃渠杀不得。
杀了偃渠，闕氏的娘家也就是殴脱王势必会心生不满。
殴脱王，可是壶衍那边极为重要的帮手之一。
若殴脱王反目，壶衍也有危险。
“你觉得呢？”
狐鹿姑知道，偃渠和卫律交情莫逆，於是把问题踢给了卫律。
“左大都尉此次虽有大过，但確实大单于身边的悍將，对大单于也非常忠诚。
此前他曾多次立功。
夫羊句山一战，更身先士卒，斩杀十二名汉军將领·
“够了！”
狐鹿姑沉下脸来。
『我不需要你来告诉我偃渠他立过多少战功。
汉家兵法中有说过：功必赏，过必罚。此前偃渠立功无数，我也给予他足够的荣誉。现在他输了，而且是拋下了两万勇士不顾，输了——罢了他左大都尉之职。”
狐鹿姑想了想，看向了李陵。
“右校王，让偃渠在你帐下效力，你可同意？
李陵一，站起躬身道：“愿从大单于所命。”
“那就让他给你做个先锋，如果將来立功，我自会与他奖赏。
若是再有过错，休怪我无情。”
“遵命！”
狐鹿姑说完这些，暗自在心里，鬆了一口气。
偃渠兵败，但匈奴阵脚未乱。
与此同时，远在西域南边的小宛城城主府內，小宛王却是眉头紧锁。
“且末王邀我前往且末成商议事情。
虽然他没说是什么事，我也能猜到——估计是匈奴的使者来了，他邀我前去，是想我和他一样，臣服於匈奴。”
说完，他抬起头，看著大厅里的人。
“天使，还请你告诉我，该如何选择？”
“小宛不过一座小城，民不过三千户，並不过两千人。
小王在这里，不求什么荣华富贵，只求能安安稳稳。可小宛城实在是太小了.·
即便是且末，小王都招惹不得。
如今匈奴使者抵达且末，小王必须要做出选择，
天使，你来告诉我，小王该如何选择呢？”
他表情愁苦，那模样看上去，好像要哭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