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八棵小树我想要的现在

2025-0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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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主办方那边登记好姓名,舒栗拿上两张入场工作牌,根据海报地图找到a6摊位。

两旁已有摊主同行在陈列货品,好奇望他们一眼,又继续收拾桌上的东西。

舒栗关注了一下他们的店名,分别是mochi&dot和咸月亮,都是她在刚入圈时曾消费过的文创店。

现在也能齐肩了。

她跟迟知雨小声说:“一会儿我要去集章。”

“集什么章?”迟知雨放下行李箱和搁板:“盖他们的印章?”

“聪明。”舒栗蹲身扯开拉链,将鼓鼓囊囊的物品解放,交代工作:“你负责把这些置物盒和展示架拼装一下,我负责整理商品和摆放。”

迟知雨应一声,大略比划起那些配件。

舒栗掀眼:“你还记得怎么拼了吗?”

迟知雨沉默一下:“你这些架子,幼儿园水平。”

“喔。”舒栗放心地起身,抽出昨晚熨过的绿白格桌布,递一角给迟知雨,左右协作,将它铺上展桌。

理平桌面的褶皱,回到箱子前,迟知雨已组装好一只亚克力阶梯展示架。

舒栗检查一下:“可以嘛迟总,宝刀未老啊。”

她回身翻翻布袋,将最里面的折叠小马扎抽出,交给他:“坐下弄,一直蹲那太累了。”

迟知雨接过去,一屁墩坐下:“不敢想象阿姨要受多大罪。”

舒栗乜他:“你不来的话,这些就归我弄了,我妈负责摆东西。”

“小桐在呢?”

“也我弄。”

迟知雨斜她:“是找不到更心灵手巧的员工了吗?”

舒栗不否认:“对啊,置物架有它们自己的白月光。”

迟知雨低笑一声。

将贴纸和胶带摆放妥当,隔壁咸月亮的双马尾摊主一步三回头地走过来,满脸写着“我是i人”的局促,和舒栗打招呼:“您好,请问您是小树老师本人吗?”

“是呀。”舒栗忙用纸巾擦擦手。

“啊……”女生轻呼一声,掏出兜里的记事本:“请问方便跟您集个章吗?”

“可以啊,”舒栗取来为这次活动特制的印章:“你来还是我来?”

“帮我跟小树老师要个签绘——”跟她同行的女生在后面招手:“老师您现在有空吗?”

舒栗愣了愣:“有的,画起来很快。”

她屁颠颠地将本子送过来。

舒栗找出绿色马克笔画图和签字,一通业内吹捧,互祝灵感不断,月月爆款,大家才各归各位各回各摊。

重新蹲到迟知雨跟前,舒栗都有点汗流浃背。

“小树老师,大红人啊,”他瞥她一眼:“还说要去跟人家集章,结果人家都先来找你了。”

舒栗开心挨夸:“对呀,这几年的努力难道是白费的吗?”

迟知雨说:“看你两个账号都弄得有模有样,还以为背后已经有个团队了,结果回来一看,还是只有两个人。”

舒栗说:“三个人好么?”

“还有谁?”

“新仓管啊。小桐要看店,我要作图,仓库没人打包登账了。”

“哦。”

舒栗被他的反应逗笑:“你以为我说的第三人是谁?”

迟知雨把牛皮纸盒递过来:“不知道。”

“你以为是你啊?”

迟知雨:“我可没说。”

舒栗微微笑,将分装便签挨个往里排拢:“你不是第三人,你是永远的团魂。”

呵,迟知雨笑了笑,撩来的一眼,写满了“你就吹牛吧”。

舒栗将满员的收纳盒放上展桌:“我可从来没抹杀你的努力。”

迟知雨帮着她码便签:“是吗,一次都没看到有什么雨滴元素的产品。”

“这是你的个人ip诶,我怎么能随便滥用。”

“反正你总有话说,”他拿起桌上那包缤纷可爱的钥匙扣:“其他元素都占满了,铁打的小树,流水的小花,小草,小猫,小熊,小蘑菇。”

舒栗嘁一声:“搁这儿跟空气斗智斗勇是吧。”

她翻翻布袋,找出新捏的黏土徽章项链,系到入场牌上,交给迟知雨:“给你。”

迟知雨敛眼:“什么?”

“我专门为这次市集准备的限定小物,全世界就两个,”舒栗晃晃自己的牌子:“还有个在我牌子上。”

迟知雨没接:“不是打样吧。”

“我把你打成猪样,这我上周熬大夜做的,”舒栗往前怼一下:“拿着。”

男生接过去,两手崩开脖绳戴上,又拎起牌子,近距离看上方憨态可掬、圆咕隆咚的立体小树。

舒栗说:“明天才用呢。”

“试戴一下,怎么了。”

“ok,ok,您尽管试,洗澡睡觉也别摘。”

之后的两日,拜迟知雨所赐,舒栗摊前人头攒动,水泄不通,没消停过一分钟,连想要去光顾其他摊位的空暇都抽不出。迟知雨的身高和脸蛋都太招摇了,光是往这儿一站,收收钱盖盖章,就撞骗到不少手账er消费,另有小树口袋本身热度加持,周日下午三点,还没等到“森日集”谢幕,他们的摊位就提前售罄收工。

退了房回到车里,舒栗像被大卡车压过一遭:“我要回家,躺着……”

迟知雨扫了眼导航:“还一个半小时到杭城,你还去店里么?”

舒栗声音疲惫:“不去了。”

迟知雨:“那去你家?”

“嗯。”

“导哪儿?”

“明澜小筑,”她一字一顿:“明白的明,波澜的澜,小……小雨的小,建筑的筑。”

“舒栗,”车厢里掉落了一个笑:“你现在心思很深啊。”

舒栗回眼:“那小花的小?小草的小?小猫的小?小熊的小?小蘑——”

迟知雨打断她:“你现在房租一个月多少钱?”

舒栗说:“两千六。”

她挨在椅背上瞥他:“你呢,还住云庭?”

迟知雨“嗯”了声。

舒栗问:“饽呢?”

迟知雨:“在我家,它现在可是园林贵公子……哦不对,园林贵公公。”

舒栗笑出一声:“那你还接它回来么?”

迟知雨:“暂时不打算,我那小地方已经不够它造了。”

“你还小地方?”何不食肉糜!舒栗咬牙:“你要是小地方,我就是火柴盒。”

窗外逐渐暗下来,远处的

高架上漂浮着蓝粉色的夕照,像是尚未干透的水彩,舒栗目光失焦:“其实我知道。”

“嗯?知道什么?”

舒栗唇瓣翕动:“我三到四个月会问许阿姨一次,饽饽怎么样。”

迟知雨淡淡应了声,“然后呢。”

“阿姨说它蛮好的。”

迟知雨驶下高速:“当面看过它么?”

“没有,”舒栗回:“不方便,也不想打扰,知道它住得好吃得饱就行了。”

“也许它希望你出现呢。”

“出现一下的意义是?告诉它我还挂念它?然后再让它看着我离开?”舒栗不以为然:“这才是更不负责的行为吧。”

她窸窸窣窣地折着手里的巧克力糖纸:“如果不能给它稳定和安全,离开是最合理的选择。”

迟知雨打转向灯:“你有没有想过,很多事不需要那么合理。”

舒栗瞟他一眼:“那你不也觉得它在更大的地方,更好的环境,才能更快乐地奔跑么?”

迟知雨正视前方:“就知道你要跟我绕这种弯。”

舒栗努努嘴:“你就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吧。”

“有,但不全是。有时到过更大的地方,待过更好的环境,才真正确定自己究竟想去哪里。”

“我不做饭了,浑身无力,”回到公寓,舒栗打着呵欠,从鞋柜里拆出之前从酒店顺回来的一次性拖鞋,丢给迟知雨:“叫外卖吧。”

“还有拖鞋呢,”男生在身后言笑:“我还以为只有鞋套。”

舒栗回头看他一眼,顺手把头发绑上:“你光脚得了。”

迟知雨换好鞋走进来。

温馨的极繁风小屋,色块绚烂,冰箱上贴满简笔小画和手绘的卡通食谱,还有店铺里仍在贩售的冰箱贴。

舒栗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把地方腾给迟知雨:“请用。”

迟知雨与她错身,目光拂过洗手池上的牙刷、棉柔巾、洗面奶,防晒霜……最后定在一根头发上,他把它拈起来,冲入水池。

再出来,舒栗已经抱膝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刘海被一张蓝色“汗滴”发贴别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迟知雨愣了下:“我好像……”

舒栗扬脸:“好像什么?”

迟知雨:“第一次看到你完全没刘海的样子。”

舒栗扒拉了一下发贴,双目回到手机里:“便宜你了,见到我没封印的样子。”

迟知雨笑一声,走到茶几边,站定:“方便坐吗?”

“请坐,”舒栗挪了挪身体,一本正经:“我在看外卖。”

她的脚趾抓紧了沙发边缘,像一群挤在一起取暖的,大小不一的冬日北长尾山雀。

“你想吃什么?”她偏过头来问。

迟知雨视线跳开一下,“随……吃点清淡的?”

她在他下意识的纠正里笑出来,一秒气鼓鼓:“所以你刚出现那会儿就是故意的。”

迟知雨不狡辩:“嗯。”

她竖起国际友好手势。

迟知雨勾唇,一言不发。

她的沙发也太小了,极为短小松软的双人款,好像随便动一动,就能把她裹到怀里……该死的脑子,能不能想点干净纯洁上档次的东西。

迟知雨开始没话找话:“你刘海贴,挺有意思的。”

舒栗闻言,从茶几下抽出一只编织收纳,拿出好几样款式:黄色【闭嘴】,灰色【嫌弃】,蓝色【冷漠】。

舒栗掂了掂盒子:“其他的,用了怕你多想。”

迟知雨问:“你一个人在家,是在用刘海贴自说自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