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2024-1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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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徐云妮生物钟准时,醒得要比时诀早一些。

她刚睁眼时,迷迷糊糊闻到一股淡香,视线定焦,发现自己半倚在时诀的怀里。

不知何时,他?们已经调整到面朝着对方睡了。

他?的头发完全睡乱,头发就像水草一样,打着弯铺在脸颊上。他的白色衬衫有些地方已经蹭脏了,但依然散发着那股淡淡的温香。

徐云妮看?了一会,拿来手机,偷偷拍了张照,然后轻手轻脚出了毡房。

太阳还没完全升起,山里雾气缭绕。

清晨的山谷,空气实在太新鲜了,徐云妮深吸气,脑内一派清明。

她在布满晨雾的山坡上散步,不远处有头白色牦牛在吃草,她走到旁边看?了会,问:“吃早饭呢?”

牛没搭理?她。

徐云妮冷笑道:“你做成的牛肉干还挺好吃的。”

牛这回听懂了似的,哞哞叫了两声。

徐云妮心情?好了,她手背在身后,说:“继续锻炼,吃好喝好,争取把肉练得再紧实一点。”

然后她往回溜达,走着走着,脚下打了滑,一屁股坐到地上。她两手撑在两侧,左手感觉摸到什?么?软软的东西?,心道一声不好,一转头,果然是新鲜的牛粪。

她赶紧爬起来,张开双手,上下看?看?自己?,回头怒瞪牦牛。

这时,山坡上传来两声笑。

徐云妮扭头,看?见时诀站在毡房门?口。

“你按到什?么?上了?”他?明知故问道。

徐云妮不说话。

“……哈哈,”他?憋不住了,忽然笑起来,远远指着她道,“徐云妮,这就是你什?么?都不答应我的下场,活该,牛都看?不过去,哈哈!”

山谷中回响着他?清爽的笑声,他?的身影像与雾气融在了一起。

这要路过个僧人?,都得拿出法器镇一镇。

时诀从山坡上下来,近距离看?看?她,颇为嫌弃地“咦”了一声。

徐云妮看?着,问:“你这衣服贵吗?”

他?马上说:“干嘛?你要擦手?徐云妮你敢。”

徐云妮心道,真是越有钱越小气。

时诀走过去,伸出胳膊揽住她的脖子,说:“过来。”

走到山脚下,前方远山云雾顿开,忽然落下金光,照得那?一汪静泊像宝石一样反射荧光,时诀见此?美景,脚下一停,忽然说:“我们去湖边洗吧。”

徐云妮:“……”

走到那?怕是牛粪都要干了。

“走吧。”他?说。

“太远了。”

“看?着不远啊。”

不远什?么?……

怎么?才能给这个缺乏物理?常识的人?解释什?么?叫“望山跑死马”呢?

“走。”他?拉着她就要翻栏杆。

“哎,哎哎哎……”徐云妮梗住脖子,“班长,班长,我饿了,咱们就在这洗一下,然后快点找地方吃饭吧。”

总算把人?劝住,他?们回到车旁,时诀从后备箱拿了矿泉水拧开,在旁边一点点倒水,让徐云妮洗手。

他?倒着倒着,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还没完全清醒。

水流凉丝丝的,徐云妮正?洗着,时诀的电话响了。

他?拿出来接通,说了几句,然后挂断。

徐云妮问他?:“经纪人??”

“嗯。”

“有事吗?”

“问我在哪,什?么?时候回去。”

时诀原本定的两日行程,第三天看?情?况,今天下午还有当地文?化景观的拍摄行程,李雪琳要跟他?沟通拍摄内容,在催他?早点回去。

一会功夫,李雪琳来了三个电话,时诀接得烦,又不能真给手机关了。徐云妮就先给他?送回去,让他?去找李雪琳,她自己?在酒店附近找个地方吃饭。

吃完饭,时诀发来消息,给了她一个房间号

【直接去你房间?】

【来吧,没人?。】

徐云妮就找去了。

时诀房间留着门?,她直接进去,把门?关好。

时诀正?在洗澡。

房间不大,普普通通的大床房,徐云妮把包放到桌上,坐在沙发里。

过了一会他?披着浴衣出来了。

他?问:“你要不要也洗个澡?”

徐云妮确实想洗,昨晚条件太艰苦了。

时诀:“你把衣服扔这,我让酒店送洗烘干,用不了多?久。”

徐云妮:“不用,我带了换洗的衣服,就在包里。”

时诀动作一停,细眸微眯,上下打量徐云妮。

“哟……”他?咂着嘴,轻轻摇头,“我昨晚是真危险啊。”

徐云妮不接话,直接去了洗手间。

洗手间还残留着水汽和沐浴液的香味,她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再出去的时候,时诀正?躺在床上抽烟。

徐云妮靠在桌边擦头发,问他?:“你跟公?司的人?说了吗?我在这里。”

“就李雪琳知道。”

“她不管你?”

“她不管这个。”他?抽着烟,分析说,“其实我感觉,她现在巴不得我出点乱子,那?她谈续约就有优势了。”

“你要跟他?们续约吗?”

“我没想好,李雪琳想让我入股乐阳。”

“才干了两年就谈入股,他?们这么?看?好你。”

徐云妮擦得差不多?,把头发包起来,清洗热水壶,然后烧热水。

时诀悠悠道:“他?们不知道我现在写歌超费劲,我还真犹豫过要不要趁这个机会混个股份,乐阳赚钱能力?强,路子广,我就帮他?们捧reve就行了,以后就靠他?们养老了。”

“你现在就开始想养老了。”

“那?怎么?办?”时诀瘫在床上,“想歌又想不出来。”

徐云妮烧好热水,冲了一包酒店赠送的茶包,然后抱起手臂,面朝时诀,开始说正?事。

“班长,股份不是混出来的,你肯定要有资金注入,自然人?入股也要担一定责任的。”

“啊……”

“你惦记他?们的钱,他?们惦记你的人?,谁占谁便宜真不一定呢。而且,你又不会一直低谷,先别这么?急。”

他?说:“我急什?么?啊?”

徐云妮说:“不急就行,你这两年一直在忙创作,就算真要入股,也要把这公?司摸透了再说,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时诀看?着眼前人?,听着絮絮叨叨的嘱咐。

徐云妮的湿发被毛巾高高包起,露出小巧的脸颊和纤长的脖颈。在朦胧的阳光照射下,她吹着杯里的热水,然后尝了一口,好像不太满意,眨了眨眼,但还是接着喝下去了。

时诀叼着烟,问:“那?万一一直低谷怎么?办?”

“不会的,你才二十六岁。”

“都二十六了,四舍五入三十了。”

“远着呢。”

“一晃的事。”

徐云妮缓缓吸气,从茶杯中抬眼,她感觉时诀明明都已经回过劲了,还非要得逮着那?一个点不停地说。他?就是想听鼓励,想听肯定的言语。

所以她这个月薪都不够保养他?座驾的小小职员,就这么?带着浓浓的耐心,无数次哄着小朋友说,没事的,你要有耐心,要有信心,你一定会成功的。

世上哪有这种道理??

徐云妮微笑着,柔声道:“班长,您现在看?起来比十九岁的时候还水灵呢。”

时诀大笑出声:“哈哈!”

高兴了?

徐云妮端着茶杯,又抿一口。

说好听点,返璞归真,讲直点,越大越幼稚了。

时诀兴致来了,不停地讲。

徐云妮不让一句话落地上,开玩笑,马主任都能被她哄得明明白白,时班长算什?么?。

她游刃有余,甚至还能抽出一部分精力?回忆,从前他?有这么?碎嘴子吗?

好像没有。

关于这一点,时诀自己?也觉得很奇怪,其实大学的时候,他?也没有这么?旺盛的倾诉欲望,那?时他?们的生活很简单,吃喝玩乐,她念书,他?作曲。可?一旦步入社会,区区两年多?点的时间,突然有了无数多?的事情?想要倾诉。

时诀一边说着自己?,一边也让徐云妮讲她的生活。

时诀感觉很神奇,原来他?完全不感冒的东西?,现在居然也能听进去点了。

他?把这个变化当成个正?经事与徐云妮说明,她说:“可?能奔三的男人?就是这样的吧,班长,我们主任说了,男人?年纪越大,就越琐碎。”

时诀冲她勾勾手,徐云妮放下茶杯走过去,被他?一个擒拿,抱摔在床上。

“你说谁呢?”

徐云妮被他?抓痒,挣扎着笑起来。

徐云妮讲了很多?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时诀都听进去了,甚至,当徐云妮讲到那?位金句频出的马主任的开会日常时,他?居然还觉得蛮有意思的。

他?想来想去,归根结底,是因为他?们面对面。

隔着屏幕说话,与这样紧贴着彼此?,感受声音的距离,完全是两回事。

两天时间太短了。

时诀放开她,问道:“你们还有别的活动吗?”

“什?么?别的活动?”

“类似这次这种的,跟你们单位有关,还能让我来这边的。”

徐云妮想了一会,说:“好像没有了。”

他?撑着脸,美人?卧榻的姿势看?着她。

“你想一个,你平时办法不是很多?吗?”

徐云妮感觉,时班长有时候灵得要命,有时候那?脑子又过于想一出是一出了。

时诀继续说:“想个办法,徐云妮,不是这种一两天的活动,最好时间能长一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