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哪年领证的呢?
大概也是那个时候。
之前关于领证,他们?一直都不急,自?打住到一起,每天忙一忙,腻一腻,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那次,是徐云妮无意中知道了一个消息。
她出差去了趟首都,把自?己的事情办完,还是照例见了老朋友。
是她在?华衡的同学王丽莹。
王丽莹入职了检察院,但人?的风格依旧没变,她还没结婚,制服一脱就?开始搞二次元,说?自?己挣那点碎银子全买谷了,徐云妮约她出去吃饭,两?人?逛商场王丽莹见到周边店就?往里钻。
她看着一个限量版美男手办走不动道,徐云妮要买下送给她。
王丽莹觉得?太贵了,徐云妮说?没事。
“有点小?钱。”
“哟哟哟哟哟!‘有点小?钱’!我什?么时候能装这?种逼啊!”王丽莹高兴坏了,抱着礼物跟徐云妮去吃饭。
两?人?选了一家西餐厅,一边吃一边聊天,王丽莹拉着徐云妮要听娱乐圈八卦,徐云妮给她讲了一堆,听得?王丽莹频频爆粗。
“卧槽卧槽!这?银趴有录像吗?能看看不,绝对?不外传!”
“没有啦。”
作为交换,王丽莹也给徐云妮讲了很多案子。
其中有一个案子,也跟娱乐圈有关,是去年一个大型娱乐集团的老板被抓了。
“后面的人?倒了,”王丽莹小?手一抻,“下面的一脉都给带出来了,这?娱乐集团是其中一个,你知道这?案子有多夸张,这?老总儿子,带毒约炮,搞出事好几个,长得?人?模狗样?的呢,哎,我有照片,我给你看看。”
徐云妮在?那张照片里,见到一个人?。
这?人?她从未真正见过面,只是大学的时候,时诀给她看过一个舞蹈视频,他把那当成他哥的糗事讲给她听的。
徐云妮的记性?非常好,她还记着她的样?貌。
那是暖儿。
徐云妮问王丽莹:“这?个女人?什?么情况你们?知道吗?”
“不知道,失踪了,唉,大概率是没了。”王丽莹说?,“这?男的前两?年也病发死了,纯纯变态,找那些?想一步登天的小?艺人?,给人?染上病了就?送国外去,说?是帮忙治,结果出去的没一个回来的,之前势力大都给压着的,吓人?不?”
徐云妮静了好久,拜托了王丽莹一件事,让她尽可能把暖儿相?关的事查一查,然后告诉她。
大概一个多月后,王丽莹给她寄来了几本书,说?是之前调查时,暖儿租房的地方剩下的,房东收拾起来没扔。
徐云妮挂了电话,拿着快递回车里拆开。
中午,她开车去公司接时诀。
时诀的工作室构造简单,一楼大平层,就?是一个大型的专业录音棚,加上舞蹈房和会议室,还有个休息区,装得?跟个bar似的,存了好多酒水。位置离崔浩的舞社不远,工作室地址不公开,正门也永远关闭,只在?门口挂了一个牌子,上面用谁也辨认不出的花样?字体写着“yaxian”的名字,打着非常暗的背光,每日换插一支新鲜的花。
时诀从后门出来,正值夏天,他穿着白色半袖,长裤,两?手插兜,戴着鸭舌帽,一路碎碎叨叨,上车了还在?念叨。
“这?个王泰林我真服了!”他关上车门,“逮着一首歌没完了,他就?唱不腻吗?新歌不要,非要我做remix,下次估计要我弄extended,他干脆自?己去唱无电版本得?了!他听不烦我都要做烦了,我俩到底谁给谁打工?”
他抱怨了半天,发现隔壁一点动静都没有,车也没动,他转头看徐云妮,忽然哦了一声,说?:“差点给我气忘了……”
他探身过来,抱住她,亲了一下。
“时诀。”
他亲完她,徐云妮终于转过脸来。
时诀看她的神情,顿了顿,终于意识到什?么。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跟你说?一件事。”
徐云妮把暖儿的事告诉了他,然后把王丽莹寄给她的那几本暖儿的书也给他了。
时诀拿着书翻看,有两?本小?说?和两?本漫画,都是一眼盗版,质量很差,旧到发黄,印刷都脱色了。
小?说?是言情小?说?,漫画是少?女漫画,讲的都是爱情故事。
如果细翻一下,还能看出,这?些?爱情故事,基本都是以大叔和少?女为主题。
时诀看着这?些?东西,听着徐云妮讲的内容,脑子忽然陷入了混乱。
他想起很久之前,暖儿刚跟崔浩出现状况时,崔浩一直抓狂地说?,她一定是被欺负了。
当时,他们?所有人?都在?笑话他。
徐云妮说?:“对?方是专挑这?种没什?么背景的小?艺人?下手,应该是美言诱惑,暖儿应该也是年纪小?,以为没什?么事,想走个捷径,一查出有病就?害怕了,被送出国后就?彻底失联了,这?男的前两?年也病死了。”
徐云妮说?着,转头看看他。
“这?事要告诉崔浩吗?”
时诀没有说?话,好像又沉陷在?回忆中。
徐云妮伸出手,把他抱入怀。
她说?:“不告诉他了。”
崔浩依然不结婚,魏芊雯也不结婚,但他们?总在?一起,去参加活动,去看圈里的比赛,去各地旅行。
舞社的牌子也从“silent dancing”改回了原来的“humm”,很多事,就?像被抹去的名字,成为了永远的寂静。
他手上的书随便翻开着一页,徐云妮余光正好瞧见上面一句话。
【人?能相?依,堪比奇迹。】
说?得?真对?。
徐云妮感受着掌面下,他后背的起伏。
静了好久,时诀低声说?:“徐云妮,我有点难受。”
她把他抱得?更紧,刚想说?点什?么安慰他,他闭着眼,贴在?她脸边,嘴唇往她这?蹭了蹭,又说?:“徐云妮,我们?结婚吧……”
其余的话都咽下去了,徐云妮说?:“行。”
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他们?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合法夫妻。
这?件事给他们?两?人?的触动都挺大的,尤其是徐云妮,虽然她表面没什?么反应,但她屡屡做梦,梦见时诀被坏人?抓走。
她从梦中惊醒,看看枕边沉睡的人?,心中产生了一种无法解释的责任感。
徐云妮觉得?,她得?保护时诀。
后来有一天,徐云妮上班,办公室来了张新的办公桌,同事在?抬,徐云妮想着去帮个忙。
“一、二、三——哎!”
徐云妮当时劳心劳力,那天早上吃得?也不多,突然一发力,居然眼前一黑直接晕过去了。
当然,她很快就?醒来了,出了一身虚汗,同事吓得?要死,说?:“我们?都打120了!”
徐云妮摆手说?:“我没事,有点低血糖了。”
科长过来,奉劝了一句:“都得?锻炼身体了,这?是本钱呐!”
徐云妮深以为是,就?这?身板,工作都不顺利,能保护谁啊?
徐云妮终于把锻炼正式提上日程,她制定了一份详细的健身计划,写着写着,突然意识到,为何舍近求远?能锻炼的地方不是近在?咫尺吗?
徐云妮就?去舞社了。
那个时候时诀正在?忙着给王泰林排他演出的曲子,徐云妮自?己找崔浩,说?想运动一下,崔浩这?时候已经四十好几,也不天天待在?这?边,让店长陪她选课。
店长和几个任课老师都认识徐云妮,一个hiphop的老师强力自?荐。
“我我我我我!”他举起手,使劲拍胸脯,“姐!我来教你吧!”
男生叫考拉,今年二十岁,性?格非常开朗,眼睛特别圆,一头自?来卷,人?很瘦,却非常有力量。他总穿着宽松的t恤和牛仔背带裤,弹跳力惊人?,使劲一蹦都能摸到天花板。
店长说?考拉的课别的不说?,运动量绝对?达标,而且他特别擅长带成人?组的课,会烘托氛围,嘴也甜,很多上班族的姐姐都喜欢他。
徐云妮就?报了他的成人?组小?班课,一共四个人?一起上,另外三个两?个是上班族,一个是大学生。
考拉上课风格非常欢脱,总逗得?大家哈哈大笑。有一天,崔浩回店里,正好看见徐云妮下课,在?休息区喝水,考拉围在?沙发边,一口一个姐,热闹地聊着天。
崔浩自?然明白考拉的意思,店里很多小?孩都想扯上时诀这?根红绳,往圈子里进。
徐云妮去更衣室换衣服,考拉嘻嘻哈哈地准备去前台拿水,一转身看见崔浩。
“崔哥!”考拉又过来热情地打招呼,“你来啦!”
崔浩看着他那一嘴大白牙,不禁琢磨着,他这?店以前是这?风格吗?到底什?么时候起,招来这?么多吉祥物的?
崔浩点点头,准备走了,他走了两?步,还是停下,回头跟考拉说?了句:“你劲别使大了。”
考拉眨眨懵懂的眼:“嗯?”
好像没懂。
崔浩没再说?,离开了。
某天晚上,时诀坐在?桌旁,叠着腿,夹着烟,正用电脑在?改歌。
徐云妮从屋里出来,换了一身运动服,挎着一个背包,到厨房接了一壶温水。
她随口道:“现在?有没有什?么公司招人??”
时诀眼睛不离屏幕,说?:“招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