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2024-0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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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琸酒吧开业是第二天的晚上, 也?就是周五。

为了不让大家发现,温漾一如既往早退。

柯莉替她打掩护。

谁知,刚走, 温漾就在电梯间收到了柯莉的信息。

柯莉:【你?一走, 房慧就问我你去干什么, 我说你?去?上厕所,她现?在恨死你?了, 我觉得你?还是小心点, 能不早退就不要早退吧。】

温漾低眸, 看?信息的间隙电梯门已经打开?到?达了停车场。

自从策划案那天后,房慧对她就没什么好脸色, 她看?得出来,但不想去?惯着房慧。而且只是提前了五分钟因为?老板的事情离开?, 她不认为?自己有早退的嫌疑。

她走出电梯门,裹紧大衣, 快速往车上走去?。

车门打开?,她立刻钻了进去?。

生怕晚一秒就被人发现?。

刚坐稳, 她便道:“你?要补偿我。”

“说来听听。”他有些好奇,眼眸里也?含了几分笑。

他也?想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会让她提出补偿。

“有人举报我早退了,”温漾把?柯莉刚发的消息亮出来给江季风看?,原来刚才房慧去?人事那里查温漾最近的考勤,“万一被扣钱了,怎么办?”

随着挡板升上车子滑出停车场, 车厢内才适时响起?他低沉的笑声?:“你?说怎么办?”

温漾细软的手掌心向上, 开?玩笑道:“补偿我工资。”

“你?一本正经的与我讨要补偿,”他轻笑关掉ipad:“好歹也?是一些企业股份、大厦、再不济, 也?是北京的商铺,但你?就要这点工资,倒显得我很小气。”

江季风从西服上衣内里的口?袋抽出了一张卡放在她伸出的掌心,那双眼里的笑意渐浓:“每天陪我早退,辛苦你?了,小漾同学?。”

温漾倒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他给的这个卡,是他附属卡,无上限。

她是口?嗨,他真给了,意义就变了,她微红脸解释:“我开?玩笑的。”

随后,细长的手拿着卡拨开?他的西装,塞回了他的口?袋里。

看?着那张早已准备要送给她的卡,被无情丢回,他深知送的不是时候。

便不再与她在这件事上做任何争执。

-

车子一路平稳驶向酒吧。

开?业要比平时人多,灯红酒绿,热闹喧嚣,或许是宋琸早有交代,侍应生见了江季风,立刻点头弯腰,带着他往乘坐电梯上了三楼。

一路走来,见人山人海,装修奢华,温漾道:“宋琸应该花了不少钱装修酒吧吧?”

与她并?肩而站的男人似乎是听见了什么笑话,轻声?笑道:“或许他一分钱没花呢?”与此同时,电梯门打开?,侍应生手放在门边,恭敬迎他们出去?。

江季风自然的牵起?她的手,随后低声?道:“今晚破例,行吗?”

酒吧形形色色的人那么多,他牵着她是想保护她,温漾知道他心意,点点头答应。

侍应生带着他们走进去?。

推开?包厢门,里面已经聚了不少好友,正肆意狂欢。

江季风牵着温漾往里走去?。

刚走几步,有人喊道:“江总来了。”

随后,宋琸就投来了目光,他手握着香槟杯,视线立刻看?向他们相互紧握的手,边上前迎接,边揶揄道:“这是什么意思?来我这秀恩爱啊?”

所到?之处,皆有人向江季风打招呼。

包厢内有侍应生端着红酒走上走下,江季风牵着温漾往里走,侍应生路过时,他随手取了两?杯,递给了温漾一杯,随后,碰了碰宋琸的杯口?,淡笑道:“恭喜。”

看?得出来他心情不错。

“托你?的福。”宋琸也?碰了碰温漾的酒杯,眉头微挑:“也?托你?的福。”

随后便把?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敬酒不能留,温漾也?跟着一饮而尽。

寒暄几句,宋琸招呼其他前来祝贺的公?子哥。

江季风得了闲,牵着温漾往里走,没忘记她爱坐窗边的习惯,又因她喜静,所以,挑了最角落的位置,但没想到?,温漾及时拽住他的袖口?,压低声?音道:“别坐这。”

江季风侧眸,好奇:“为?什么?”

“你?忘了?”温漾显然急了,其实包厢也?很嘈杂,听不见对话,但她可能是不好意思说,于是踮起?脚尖,与他耳语道:“这是小情侣专坐,打啵牵手,看?不到?的。我们坐这,万一被人误会我们是干坏事,怎么办?”

江季风笑出声?,随后修长的手把?温漾摁坐在沙发上,不容她反抗:“那就挑对了。”

酒吧的灯光忽明忽暗,照不到?她微微红了的耳尖。

他坐下的时候想去?牵她的手,被她悄悄躲开?。

恰好此时,那群公?子哥里,有人喊:“江总。”

“我过去?打个招呼。”江季风起?身,倒不是他这个位置,还需要与谁打招呼,而是若他不起?身过去?,肯定?一个人一个人接着过来敬酒,他知温漾不喜这样,所以便选择先去?寒暄一番。

温漾点点头,巴不得他离开?。

只是前脚送走江季风,后脚就迎来了宋琸。

他端来了两?杯红酒,道:“他呢?”

“去?那边了,”温漾接过宋琸给的红酒,再次道:“恭喜你?阿。”

“恭喜我什么?”宋琸好笑:“恭喜我开?了酒吧?”

温漾点点头。

不然呢?

没想到?宋琸笑的更欢了。

他干脆坐在她对面,笑着说:“你?是真什么都不知道啊。”

温漾被他这句话说的有些懵,反问:“什么意思?”

“托你?的福,”宋琸坐在高脚椅上,单脚踩地,道:“这个酒吧,是季风赞助我开?的。”

温漾更好奇了:“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还记得那箱橙子吗,那天早上,你?问我们怎么把?一箱橙子都吃完了。”宋琸在昏暗的灯光下,轻碰她杯口?,笑道:“其实那天他一大早打电话给我,告诉我,只要在你?醒来之前把?半箱的橙子都吃完,他就给我圆开?酒吧的梦。”

“他说,如果你?醒来,看?见那箱橙子完好无损躺在那,会难受。”

温漾知道是他喊宋琸来吃橙子的,因为?她曾问过他,但他的回答是,好的东西要给值得的人,她不知道他们是进行了“交易”,也?并?不知道他进行交易的目的仅仅只是因为?怕她第二天起?来,看?见那箱没有送出去?的橙子会勾起?记忆心里难受。

她犹记得那天晚上他陪着她折腾了许久,医院家里来回奔波。

但没想到?,他在忙完这一切后。

首先想到?的,是要让她不要难受。

宋琸离开?了一会儿。

江季风就从人群堆里回来,见她兴致缺缺,他问道:“是不是不喜欢?要不要先回去??”

“可是宋琸开?业——”

他一锤定?音:“你?更重要。”

简短的四个字,将他的心意诠释出来。

他没再继续问她还是不是要待在这,而是牵起?她的手,离开?了震耳欲聋的包厢。

他走在前面,手往后牵着她,她抬眸望去?,他长身玉立在身前,背影伟岸。

能撑起?一片天。

走出酒吧的时候,不知何时飘起?了雪,刚落不久,地上点缀了一片薄薄的白,温漾刚打开?门,就被寒风吹得缩了缩,她单手裹紧大衣,眸子望向落地的雪花。

雪花落在地上化成水,肩上及时披了一件大衣,替她遮住风寒,淡淡的沉木香和烟草香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她回眸望去?,他身上只剩下西装马甲,挡风外套,早已在刚才落在她的身上。

“这里车太?多,别开?进来了,”温漾想透透气:“我们走去?街口?,当散散步。”

江季风不动声?色看?了她的眸子一眼,淡声?道:“好。”

他扭头交代侍应生去?拿伞,等伞的间隙,温漾吸了吸有些冷到?的鼻子。

可能是喝了点红酒,酒香醺心,也?可能是宋琸刚才说的话,始终带给她不深不浅的涟漪,她低头看?地上的雪花化成水,倏地开?口?道:“谢谢你?。”

侍应生推开?门酒吧的喧嚣随之喷涌而出,他弯腰递上了一把?黑色长柄金属伞,江季风在他手里接过,一边撑开?伞一边道:“理由?”

他们踩下台阶,风雪吹起?他西装衣摆。

“谢谢还需要理由?”温漾说完,却又倾诉道:“我就是觉得我好像一直以来都很不勇敢,不坚强,需要我身边的人去?为?我做些什么事,我爷爷明明生病了,却还是要操心我的未来。”

“不是我爷爷,你?也?不会和我结婚,更不会每天要因为?我的琐事忙碌,”温漾叹了口?气,吐出白雾:“明明是我上赶着去?送橙子给陈笑丽,没想到?没送出去?,反倒还要你?替我去?解决掉那箱看?了会令我难受的橙子,你?肯定?也?很累吧?”

往前走的路上,伞是往她这边倾斜,替她挡住大半的雪花。

他没说话,因为?她还在继续说。

“我以前在初高中的时候,那段时间比较叛逆,说了你?别笑,”她先笑了,好像即将说出来的话很丢人,但还是忍不住说:“我爸妈明明都还活着却都不要我,我当时把?我比喻成——一块被人丢弃在大海中漂浮的枯木,海把?我带到?哪里,我就到?哪里,哪里都是家,哪里都不是家。”

“是不是很非主流?”她轻声?笑。

看?着每个人有父亲有母亲,有个温暖的家,但她明明有父有母,但却没有一个像样的家。

温漾是一块漂浮在海上的枯木,海把?她带到?哪里,她就到?哪里,哪里都是家,哪里都不是家。她是在说,她在随波逐流。

她说这是她很多年前写的,非主流的说辞,但她今时今日能说出来,还是代表了她一直到?现?在都认为?,这是真理。

“对不起?,”温漾吸了吸鼻子:“我只是想说,我没想过有一天,有个人会对我这么好。”

好到?,连一箱橙子,都会知道,她看?了会难受,所以在她醒来之前,替她解决掉。

那是细小入微的事情,很小,很小,却很真。

雪落在黑色伞面。

他没有在“有个人会对我这么好”这件事上做停留。因为?于他而言,这算不上什么。

没必要反复强调他会一直对她好。

行动比语言更重要。

撑伞的男人闻声?,脚步放轻慢,嗓音也?轻慢,他淡淡:“那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选择勇敢吗?”

他选择在勇敢的话题深入下去?。

温漾不明白他的意有所指,认真说:“会啊。”

“那明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

周六温漾睡了个懒觉,醒来之后已经是下午两?点。

刚醒,就看?见造型师和化妆师,拉着她去?房间试衣化妆。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温漾看?着镜子里,身穿礼服的自己,好奇:“神神秘秘的。”

“参加婚礼。”

“啊?谁结婚啊?”

“一位,你?的故人。”

一路上,温漾都在猜测,到?底是她的哪位故人?

连江季风都认识。

四点多,车子停在一座城堡前。

她赞叹:“这位故人到?底是谁啊,出手挺阔绰的。婚礼定?在城堡,花销肯定?很大吧——”话还没说完,她的视线看?见了迎宾照上的新娘。

照片里,女人和她有着几分相似的眉眼,手捧着花。

侧面赫然写着——新娘:陈笑丽。

“你?怎么——”温漾很惊讶:“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陈总邀请我来参加婚礼的,而且据我所知,他不知道陈笑丽有过一个女儿,”江季风淡声?道:“机会就在你?面前,你?可以选择勇敢一次,也?可以选择什么都不说。”

温漾好惊讶:“你?想我去?搅黄她的婚礼?”

“搅不搅黄,是你?的选择。”车子缓缓驶入城堡门口?,江季风收回视线,淡声?道:“陈总在生意上需要仰仗江家,你?放手做,不必有什么负担。”

温漾明白了,他带她来找场子的。

上次她被陈笑丽奚落一通,连续生了两?天三的病,他应该是想带她来出一口?恶气。

车子停在了城堡门前,门童上前打开?后排车门,恭敬道:“江总,江太?太?,欢迎光临。”

城堡门口?,新郎和穿着迎宾纱的新娘走了出来,步伐匆忙。

应该是听闻了江季风的到?来,特?意出来迎接。

江季风先下了车,随后绕到?另一边,亲自替温漾打开?了车门,她坐在车内,还有些消化不了,见他把?手伸出,她犹豫片刻,还是把?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心处。

温漾在车内提起?礼服的裙边,在众目睽睽之下,弯腰走出车门,耳边响起?俊美无俦的男人,低沉嗓音:“大胆点,我今天,就是来给你?撑腰的。”

温漾一袭香槟色礼服,外披一件皮草披肩,卷发及腰,侧耳上别了一枚精致罕见的蓝钻发卡,原本就精致的脸此刻化了淡淡的妆容,她从未这样盛装出席打扮过,但气质绝佳,肤白貌丽,美到?令人挪不开?眼。

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手放进他的臂弯。

陈总带着陈笑丽,亲自上前,笑着伸出手,道:“江总,您能来,我十分荣幸。”

江季风也?伸出手,与陈总交握。

两?个男人在寒暄,但他们身边站着的女人,却都各怀心事。

温漾看?着陈笑丽,她看?出了陈笑丽的惊讶和不可思议。

也?明显感觉到?,陈笑丽在回避她的视线。

惊讶她居然是她现?任丈夫需要仰仗的生意人的妻子,不可思议她居然嫁给了江季风,港城赫赫有名的世家贵族。

回避她,怕她揭穿她。

可怜,又可悲。

因为?她不开?心,却又不得不,挂上讨好的笑容,与陈总一样,喊她一句:“江太?太?。”

温漾挽着江季风的手,眼睫遮住了心事,随着江季风一同往里面去?,挡风避雪。

陈总安排他们当座上宾,温漾坐在江季风的身边,看?着陈笑丽随着陈总一起?,面带笑容,四处接待来宾与客人周旋。

江季风西装马甲,头发梳成了三七分的大背头,他坐姿看?不出正经还是闲散,抬手看?了眼腕表,轻声?道:“你?还有半个小时可以阻止这场婚礼。”

他在鼓动她勇敢。

她昨晚说过,再来一次,她会勇敢。

温漾的余光里,陈笑丽虽然在接待,但总是有意无意的往这边看?来,看?上去?十分害怕。

礼堂的钟声?不知道何时响起?,半个小时走到?了终点。

宾客全部入座,灯光瞬间骤然变暗,温漾才有心思去?打量这一场城堡婚礼,暗色系的韩式风格,既简约,又高调,大门打开?,穿着闪闪发光主纱的陈笑丽,手捧一束花,缓缓朝新郎走去?。

殿堂内响起?优美的轻音乐。

温漾亲眼看?着陈笑丽在台上说着誓词,交换戒指。

她脸上挂着笑,但却时不时瞄下来。

到?了敬酒环节。

陈笑丽挽着陈总,第一个来敬江季风。

“江总。”陈总笑着,道:“生意上,还需要江总分一杯羹,多多照顾。”

陈总又敬了温漾,对陈笑丽说:“这是江夫人,现?在熟悉熟悉,以后可以多和江夫人去?逛街。”

陈笑丽嘴角微扯,端着酒杯,碰了一下温漾的杯口?,嗓音低低的道:“江夫人。”

“陈夫人,我们又见面了。”温漾圆润的杏眼直直的看?着陈笑丽,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陈笑丽的脸色瞬间苍白。

陈总好惊讶,脸上带笑:“江太?太?认识我妻子?”

陈笑丽捏着酒杯的手在颤抖,看?着温漾,嘴皮子也?在抖,道:“江太?太?──”

温漾看?出她的紧张和害怕,轻声?一笑,在陈笑丽忍不住出声?的时候,浅浅笑道:“多年前见过一面,当时遇到?了点小麻烦,陈太?帮了我一个小忙。”

“新婚快乐。”温漾看?着陈笑丽,说。

陈笑丽和陈总敬完酒,离开?时,她回眸看?了眼温漾。

四目相对的瞬间。

温漾看?着她,对江季风说:“我们走吧。”

这是温漾做出的决定?。

新婚快乐,是她对她的祝福。

从此真的天涯是路人。

对她的答案江季风没有感到?任何意外,牵起?她的手,在热闹幸福喧嚣的酒席里,背对着礼堂,离开?了婚礼现?场。

-

一出去?,下了非常大的雪。

仅半个小时,城堡必经的台阶覆盖了深深的雪,踩下去?,留下一个深深的印记。

寒风袭来,令人一阵寒碜。

温漾抓着裙边,穿着高跟鞋,极为?不方便,也?不知道怎么的,是气急反笑,还是真的心情很好,她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任性的说:“你?背我。”

她第一次敢于提出这类要求,他虽然有些意外,但却欣然接受。

男人的领带被漫天风雪吹起?,他深邃的眉眼带笑,一边摁住领带,一边迈下一个台阶,背对着她,笑道:“小漾同学?,请上来。”

温漾提着裙边,一顿。

他没忘,拿这个打趣她。

温漾噗嗤一声?笑出来,双手举起?搭在他的肩膀处,整个人趴在他的身上,雪落下来,他们没举伞,他一步一步的,踩着台阶往下走,步伐不快,不慢。

大雪的簌簌声?在耳边萦绕,温漾趴在他的耳畔,被冻到?在吸鼻子。

与此同时,江季风眯起?被风雪吹疼的双眸,嗓音不紧不慢,问道:“不是说,想勇敢一点吗,那为?什么不拆穿她?”

从今天见到?陈笑丽的第一眼起?,她心里的那份念想好像就彻底断了,直到?看?见她穿着婚纱,面带笑意的从台上走过去?时,她才觉得,她的内心,不会再因为?她掀起?任何疼痛或波澜。

那天的见面,哭泣,就是杀死想念的种子。

随后在岁月里,早已释怀。

“我留她在身边也?不知道干什么,与其让她怨恨我。还不如让她自己过自己的生活。反正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温漾勾住他的脖颈,五点的天,说早不早,说晚不晚,她望了眼天,轻声?说:“是我爸爸负了她,所以她身边不管换多少个男人,换谁,都与我无关。”

是她父亲辜负了她,陈笑丽对爱情,没错。

对女儿,却千错万错。

“你?会怪我吗?”温漾犹豫说:“怪我不去?拆穿她,让你?白给我撑腰了。”

他的皮鞋踩在雪里,留下很大的印记,她低眸,心疼他的西装裤打湿,担心他会感冒,却听他笑了笑,说:“我怪你?做什么?”

“我带你?来,只是想让你?知道,以后再不要轻易妄自菲薄。”他低笑:“你?不是不勇敢,你?只是太?善良。”

“善良到?你?尊重任何人的活法。”

原来他并?不是一定?要她揭穿陈晓丽才带她来这里。

只不过是她说她会勇敢,他便来给她撑腰,但当她还是没选择勇敢时,他便夸她善良。

温漾收紧双臂,将头埋在他的后脑勺,闻到?淡淡的洗发水香。

“你?真好。”她闷闷的说。

他背着她踩下最后一阶台阶。

温漾回眸望去?,台阶上是他留下的一步一脚印。

耳边却响起?他低沉的嗓音:

——“从此以后,只要你?愿意,你?不再是浮木在海上孤单漂浮。”

——“你?有我。”

声?音很轻,在寒冷的雪天里,却格外清晰。

缓缓传入耳。

温漾觉得,世上最幸福的事,莫过于有人把?你?年少轻狂时写的悲伤文学?,在一个清醒的时刻,真诚且热烈的回应你?。而非取笑你?。

他的这句话,于她而言,是直击心灵的告白。

比任何花里胡哨的、繁琐的、告白仪式来的更虔诚。

漫天的雪纷飞,路途漫长无止境,她在他背上,他背着她,缓慢前行。

“那,”她笑着闭上眼,忽然在雪地里大喊:“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温漾羞涩却大胆,像江季风回应她那样热烈的回应他。

江季风脚步一顿,深邃的眼里,覆上浓浓的笑意。

简单的,直接的,真诚的说:

——“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