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704.安心的居所
希芙双拳放在膝上，在床上静静的端坐著。
这里是她的房间，並不是欧库特斯学院的宿舍，而是真正称得上“房间”的地方。
她回家了，霜天岛拒冬城的家，一栋圆顶的带烟囱单层小房屋，不论什么情形，家里的壁炉总是熊熊燃烧，让家里一直温暖如春。
它扩建了一些连接著主体的半圆屋体，比別家稍微特殊些。
那些扩建的屋子有书房、她的魔法练习室、阿霜曾经的房间，这些房间又挨著她的臥室。
因为父亲修建这些屋子时，十分关照她的生活习惯，所以房间之间还有相互联动的设计，比如共同的书架，这让她的日常生活舒適温馨。
以前在家里时虽然也清楚爸爸为她做的一切，但是这次回来之后，才知道这份温馨是有多么的真切，足以把先前在欧库特斯的阴霾纷纷冲走。
更別说回家的时候，父母目露泪光的拥抱。
所以，在这种温暖的环绕之下，希芙拿了一本以前很爱读，已经翻到有些烂的书，沉浸在往日回忆带来的舒心感中，不知不觉睡著了。
等醒来的时候，她才因为在迷糊中想起先前的约定而突然清醒。
好在没有睡过头把友人和前辈关在外面，按照预定，他们还没到过来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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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睡了一觉后，更加的感受到回家这件事的实感，所以她现在反而因为之前的一些小心思而心虚，此刻正襟危坐，擦著眼镜。
咚咚。
窗户上的霜被鸟喙敲碎，掉落的轻薄冰凌后方，显现出一只雪鹰和一只黑鹰。
希芙戴好眼镜，赶快走到窗边，不过开窗的动作確实极度轻柔，为了御寒，结实的房屋传音能力却比较好，她是绝对不敢让父母发现屋里有人的，尤其是前辈。
她根本不敢想，“老团长”看见前辈会如何发狂，毕竟他之前就开始怀疑和警戒了。
两只鹰钻进窗框，无声的落到地面，在光雾里恢復人形。
他们也知道不能弄出动静，所以儘量轻声。
“真是的，大巫，”黛奥一变回来就压低声音说，“明明变蛇就可以的，还要现场学习变鹰。”
李昂之前掌握的祖灵变身术来自萨满职业技能，是为了在万灵之地穿越瀑布而学会的，之后就没在这方面下功夫。
“这不是为了方便你飞行，万一降落时不稳，撞到了希芙家的墙壁，嗯，凭我对维尔那傢伙的敏锐度的了解，他是一定会来查看的。”
李昂考虑周全，所以临时了一点职业点数將鹰变形术点上了，不过黛奥就有些因为被怀疑变身后的力量而不高兴了。
“好了，咱们不要喧宾夺主了。”
李昂將话题引向希芙，毕竟是她邀请二人来的。
小心关好窗户的橙发少女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看上去十分的侷促。
这种表现让两人都有些惊讶，因为眼前的天才少女也算是时刻胸有成竹的主，这时候却一反常態了。
“我、我是，嗯，因为咱们明早就要离开，没有时间在霜天岛盘桓，而且临走前也吵吵嚷嚷的，所以才选在今晚。
希芙的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虽然短暂，但是我回来以后就明白了，这里是为我提供力量的起点，意义非同一般。下一次回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眼下的这一晚我想————和重要的人共度。”
“有多重要啊？”黛奥问。
“好朋友和————心上人。”
儘管因为羞报而停顿了一瞬，希芙还是坚定的直言相告。
虽然之前的突击行为已经早就证明了这一点，但是她是那种做出来比说出来更容易的类型。
黛奥揶揄的笑让希芙有些羞恼，但是彼此的对话和情绪都为了保持安静而压低，並翻不起什么风浪。
白了褐肤少女一眼，希芙过来牵起李昂的手，带著他躡手躡脚的绕了一圈房间，还出门看了看练习魔法的房间和书房，还能隔著昏暗的客厅看到另一端的父母臥室，对於现在行动的三人来说，那就像是黑暗中的可怕禁区一样，要严阵以待。
最后他们又绕了回来，有少女臥室的房门作为阻挡，便能放鬆下来，接著来到她臥室里的书架旁。
这里的书要少一些，但是都是她最常用的。
“前辈，你看，这是我一路学习魔法的笔记。”
少女的书架不小，还有后续增建，共同点是都由维尔找来的高品质木材打造得结实稳固。最显眼的一列就是各类魔法书，虽然上限只到超凡入门附近，第二显眼的是一本本的笔记，每一本都夹著许多书籤和便笺，最后，才是一些娱乐用的杂书。
这些书见证了少女从童年到出门求学期间的点点滴滴，她喊来父母外最亲近的二人，就是想和他们分享自己的过去。
李昂和黛奥听著眼镜少女一点点述说学习魔法从茫然到坚定，掌握力量从生疏到熟练。二人的视线偶尔交匯，明白她在这一刻重塑新的自己。
在接触到恶魔作为媒介的魔法书后，过往的世界完全顛覆，经由痛苦挣扎，以及她无数次为之感谢命运的他人帮助，她又寻回了自己，又因为那个帮助自己很多，又早有因缘的前辈復活阿霜在內的一系列举动，让她迷乱了。
现在的她，有很大念想都记掛在身边的心上人之上，让他去见证自己的过去，正像是把他加入她全部世界里的重塑仪式。
等倾诉结束，已经夜深，希芙都站得有些累了，想坐到床边休息时，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的牵著前辈的手，也把他往床边拉了，瞬间有些脸热。
她的床意外的与许多可爱系女孩子相近，在靠墙的那边摆了一圈的毛绒玩具，去上学时没法全带去。虽然不在家了，但是母亲时常打扫，它们並没有落灰，还是那样的可爱。
黛奥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没想到你还喜欢这些。”
“我，我以前是很喜欢的。”
希芙说出话来后自己一愣，下一刻，她更深刻的认识到自己心態的改变。
她终究不是那种会喜爱这些玩偶一辈子的人，不是说她现在就討厌它们了，那些曾经的喜爱依然留存在心里，只是说，她迈向了与它们相反的世界了。
“你怎么在看————”
希芙注意到黛奥手上的书，那是她睡著前翻阅的，醒来就顺手摆到了书桌上。
“你们交谈感觉不到时间流逝，我可以呀，別说，这本书还挺有意思的。”
“哦，是这本啊。”
《龙血战士的崛起》，这本小说李昂认识。
这本书的主角，熟悉空之骑士歷史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正是以公会创始人的西格德·瓦伊温为原型，由於这一位在歷史上属於那种默默充当中流砥柱，並不是很张扬的人，所以不像查艾因和芙芙·菲林有那么多故事。
这一本书，用地球的语言来说，就是一本纯正的升级文，通常而言是男生喜欢的多，但是希芙喜欢————应该也说得通，毕竟她早早的就开始渴望力量了。
黛奥也觉得有意思，更说明她们確实在某些方面相近，比如不服输和渴望强大这一点。
褐肤少女意味深长的看著希芙：“你都在和你的前辈说话，我也只能看这书打发时间了呀。”
希芙抿了抿嘴唇，有些怨念的看著好友，目光中似乎有某些两人之间才知道的信息。
黛奥仿佛没看见：“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给我们介绍你过去的生活，是你回来以后才想好的。但你邀请我们的主意是先定的，那你原本是打的什么主意？”
希芙咬著嘴唇，魅眼轻泛波光，瞪著黛奥。
后者瞥向李昂：“难道说，我其实是附带的，只是绕不过我才喊了我？”
“我没和你说么？现在装什么不知道啊？”
面对黛奥的揶揄，希芙忍不住了。
“我怕你退缩嘛，之后又后悔。”黛奥说。
希芙摇头：“你好意思说这话么？之前我已经对前辈，只不过还是有点不懂，就被你刚好找过来，抢了、抢了————”
“抢了你办正事的机会吗？那现在在你自己的家，你自己的房间，我客隨主便，大巫现在是你的啦，隨便你怎么对待。”
黛奥到李昂身后把他往希芙那边推。
“喂喂，我的意见你们不问吗？”李昂说。
“反正您现在已经全都不会拒绝了。”黛奥的话把李昂噎住。
“我————”希芙微微偏开视线：“我以前在读一些，嗯，青春故事的时候，记得那里面总有一种桥段，就是恋爱里的男孩子会去偷偷敲女孩子房间的窗户，瞒著她的父母溜进她屋里。”
少女理了理搔得脸颊有些痒的橘发：“我以前觉得，这种行为太轻浮没有意义，但是，但是————”
“你现在理解啦？”黛奥插嘴道。
“闭嘴。”
希芙脸红咬牙瞪好友一眼，又看向李昂：“在永夏號飞向霜天岛的过程里，我脑海里就浮现出这些画面，突然觉得，嗯，体验一把这种感觉也不错。”
她食指相绞，霞飞双颊：“毕竟我当好孩子，好学生当了那么多年了，偶尔当一回坏孩子，也不过分吧。”
自己说完，希芙又快速补充道：“前辈你可別相信教授的话，真把我当成满脑子坏主意的孩子哦。”
“好的。”李昂笑著靠近了少女一些，轻轻將她揽住。
希芙先是身体一僵，隨即凑向他俯低的脸。
月光酒落的少女闺房內，恋人相拥的一幕正適合用唯美来形容。
“唔，明明大巫都没这样亲过我。”两人分离时黛奥拄著脸说道。
“是你比常人太激进了。”李昂和希芙异口同声的道。
黛奥撇撇嘴，她自己心里有数。那种衣下的装束，就连平日里够荒唐的多萝西也会脸热。
希芙的坏坏体验还远未结束，她渐渐从与李昂互有来回，变成了主动了出击。
为了让体型远娇小於获得龙血之力而增加个头的自己能更好的释放“坏的那一面”，渐渐的，前辈被她推得后退，坐倒在床上。
那些来自女孩梦境和童话里的玩偶们仿佛是正在看著这一切，目送告別希芙非成人的那半灵魂。
但是，还没等它们等到这一切，逐次飘来的衣裙就盖住了它们的眼睛。
一双迷魅之眼与李昂对视，更难以忽视的是这只橘狐魅人程度不下於眼睛的一切。
但，她依然对未曾亲歷的程序没有概念，彼此之间空气炙热，却在此刻流淌得特別迟缓。
这时候，黛奥的登场就显得恰如其分，她好像就是为了这时候才在的。
褐肤少女的纤指握著链金药剂瓶，正上下轻晃著里面的透明油润药剂，发出啵啵的水声。
面对李昂疑惑的目光，小鹿解释道：“这是浣耶尔提取剂，梦泽岛的那种海生。”
因为黛安娜的復甦，环涡村周围生长出许多海生，它们是药剂素材，是餐盘珍味，但也有其他妙用，它们的灵能够让魔力凝聚水之精华，具备滋养功用，所以，李昂当时就听到卡莉奥和眼前的狐狸与鹿交流，它们能炼製护肤品，只是以前不会用得那么奢侈。
黛奥拔开瓶盖，將药剂顺著希芙纤薄又线条有致的肩颈浇下。
原本白的晃眼的橘狐，这一刻因为药剂光华的而强调出丘谷之分。具备液体特性的药剂四处渗透，无所不去。
作为有效素材，护肤不止是养护，还有修復疼痛，舒缓神经的作用，这药剂的出现代表她们早有预谋。
“你们————你真要她也在吗？”李昂有很多话想说，最后组织不出，只是简单的看著希芙的眼睛问道。
“前辈，我，我作为一个后进者要积极的学习。”
即便已经紧贴感受到，希芙依然紧张胆怯，语调颤抖：“我忘了有没有和你说过了，我没那么聪明，很多事情失去理论支持就会茫然，所以，我需要作为经验者的黛奥给我指点。”
“嗯，你快些过了第一关就没什么好怕的了。”黛奥轻快的说道。
“我不建议——
”
李昂的话还没说完，希芙就在黛奥的建议下直接行动了，然后，她只觉得自己从灵魂到躯体，里里外外都被猛烈的疼痛打碎。
“哦，我忘了，”黛奥看著希芙崩溃的表情不好意思的说，“我喜欢疼，和一般人不一样。”
好像这种事不该遵循別人的经验。希芙得到了不再用得上的经验。
好在李昂的经验是有用的，慢慢消解了锋锐如利刃撕扯的那部分，但希芙很快又被另一种带著酸楚无从抵御的煎熬给摧毁。
“呜、呜啊啊————”
为了维持低声安静，坏女孩的表情溃散著，思绪在炽烈与空白之间闪回，直到万千星辰一同绽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