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705.桀驁之暗
第二天清早，在霜雾当中，有著红与金参半的秀髮的妇人双手交握在胸前，看著丈夫和女儿登上如园一般的飞空艇，缓缓离开拒冬城的港口。
与她一同送別星旅团的，还有霜塔教会的祭司们。无论老少，教会中的人都未曾听说过主祭离开这座岛屿的事情，他们知道她要去往圣都，即便不清楚背后的具体原因，却也感觉到一种风雨欲来的气氛。
而希芙的母亲听说灵魂顶点后来的团长要接受审判，知道丈夫是必然要去一趟，而女儿加入空骑团的事她也已经知晓，儘管她的角度更在乎女儿以后的事业，但这部分维尔也已经说清楚，欧库特斯的两个实权人物都与空骑团密不可分，所以她也没有什么意见了。
唯一剩下的，就是对他们的担心。
若只是寻常的罪人审判，维尔还会想藉此机会带家人一起，权当去圣都旅行了，但因为此次圣都存在危机，所以为了她的安全，还是让她留在霜天岛为好。
升空之后，当再也看不见港口的眾人，永夏號又一次的提升到了最大速。
跨越两次航道，空中的景色从冬的萧索到春的繁荣，又顷刻变成魔灾域那无尽的黑云与雷霆，飞空艇越过一处处天光照耀的开拓之岛。
由於霜天岛距离魔灾域的入口很近，这一过程永夏號没耗多久时间就已经完成，船上的每个人也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去。
“总算是度过了，这一关。”在途径休息室时，跟在李昂身边的希芙长出一口气。
先前被情感驱使之下，她也算是体验了一遭坏孩子的举措，事后，毕竟没有蜕变到自己的生活完全由自己自主的阶段，还是害怕被父母发现。
“快去休息吧。”李昂轻轻搀著她。
“嗯。”
希芙低声响应，媚眼如丝，款款而行。
毕竟是初次情形，即便她的性子是想儘早適应和驾驭，但那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希芙逐渐无法对抗李昂，伴隨痛楚迷醉痴狂。
“欸？不是用了很多治癒法术吗？照理说应该没事才对。”一旁的黛奥说。
希芙羞恼的瞪向黛奥：“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宛如野兽吗？”
经歷灵魂一片空白和回神之间反覆来回，她才明白黛奥这傢伙为什么会对前辈难以罢休，以褐肤少女那种雌豹般的狂野强韧都会深陷，那更不用说她了。
治癒法术虽然能癒合伤口，恢復体力，但希芙还是觉得通体酸软，需要好好休息。
“別吵嘴了。”
李昂暂时撑开黛奥，把希芙送了回去。
回船长室的路上，又遇见了好像漫无目的逡巡的梅梅。
瞥见他过来，少女一惊又一喜，但这些反应都飞速的消失，最后变成冷哼。
“怎么了？”李昂问。
“你、你竟然问我？”
仿佛是感觉到极度不可思议，梅梅好像真的有些生气了，身体都颤抖起来。
“一次都没，一次都没啊！”
“什么一次？”
“水边————呸，你知道是什么，那之后你一次都没找过我！就放著我在一边不管！”
“这才过了一天多一点。”
“什么？！”
梅梅衝过来抓住李昂的衣襟：“你、你觉得这时间很短吗？”
她眼里渗出泪光：“把人家丟一边，虽然我知道每到一个地方你都有事，但是——
“抱歉，是我不好。”
李昂把她娇小轻若无骨的身子公主抱起来：“你现在要我怎么办就怎么办。
，突然被抱起来，少女下意识一惊，但隨即抿著嘴唇，压抑脸上的笑容。
“哼，才对其他女孩子出手完，就又来討好我，別以为我会那么容易被骗。
我哪里都不去啦，就是你起码得表现点態度，进门。
李昂开门进入团长室。
“你、你可別想著大白天就乱来哦，我、我还没確定接受再来————”
“我只是想聊聊天的————”
“那是当然！”
在桌边坐下，他將梅梅放在腿上，轻轻抚摸如河滩白砂般的秀髮。
压低声音说出最私密的询问与关怀，少女红著脸轻声哼哼。
“也、也就还好啦，是你太夸张我才————什么，灵性还能控制这个？死、死变態！
“下次倒、倒也不用调整，我又不差她什么，她能受得了我当然也能！
“什么？按摩？和她比拼？因为是同一人？真、真有用么————”
因为她的性格，隨著彼此熟稔，李昂越来越习惯欺负她。
比起梅露娜经成长而获得的硕果，梅梅的一切都才开始起步，但是因为对前者的熟悉，缩小比例后的点位依然管用。
当梅梅察觉上当，已经是小脚丫踢蹬不止，哆嗦著將要溃堤的情况了。
为了防止小傢伙把桌上的东西都蹬下去，李昂只得將脸凑下去压制住她。
把眼神涣散的梅梅暂时放到床上，李昂才得以开始工作。
神秘的领域內，佐伊正悬浮在一片星光当中。
这片环境就像是纽比斯的居民每夜仰视都能看见的星空，只不过，栗发————
蓝发少女和母亲所在的环境不止是遥望星河，更像是身处其中。
周围瀰漫著恍若实质的光雾，而它们尘埃伴隨星点的形式，就像是夜空中的星团浮於身侧。
星魂之光，这里四处遍布。
不过，通过莉露莉丝的解释，佐伊知道它们还有一个別名：星之力。
“我最初遇到星魂这些怪物时，还不是很了解它们，但让我惊讶又愤怒的是，它们的力量所能达成的破坏力，竟然与小巴哈的力量类似。
“这一切，在其中起到关键作用的就是造物方程式。以前我只知道那是一种上古流传的力量，在遇到李昂后，才从他那边的信息搞明白了它们之间的联繫。
“德乌斯人，或者说他们的起源初诞者，用造物方程式模擬造物主的力量来填充给他们创造的巨兽，那就是星魂之光。
“因为我和你父亲的力量结合，你天然就具备掌控星之力的天赋，只不过，你没有呼唤这股力量的方法，所以，那部分由与你產生联繫的星魂的星魂之光提供。”
莉露莉丝是这么说的。
不过，为什么佐伊能和星魂们產生如此紧密的联繫，就连莉莉也不清楚。
涉及到星魂的秘密还没完全揭开，在一开始，莉莉不知道它们需要的力量是造物方程式模擬的星之力，所以才没第一时间想到拿出星之力。
毕竟她平时使用的並非星之力，直接运用它，恐怕只有巴哈姆特才能做到。
佐伊现在要做的，就是將以星魂之光构成的自身力量替换为星之力。
所以这些天，她都没空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全心全意的沉浸在这片由母亲呼唤出的独特领域当中，在不远处，元素力量充盈的六把剑环绕她悬浮著。
呼唤星之力佐伊已经抓到诀窍，这个过程没有太久，可以说，能够召唤星魂原型巴哈姆特，加上自身变身为龙神姿態，就是触及它们的结果。。
现在，正因为六把剑齐聚，在它们的配合下，修炼已经能进入下一个阶段。
“造物主巴哈姆特，他所具备的力量成为世界诞生的根基，那就是星之力。
“就像魔力来强化和施法，甚至创生纯魔物质那样，星之力，是最高位格，创造一切的基础。在创世之后，它创造了三种伟大的力量形式。
“它们分別是：“让世间物质流转的四大元素，同时收束起始与终结的光暗物质能量构成的元素秩序。
“巩固世界之壁，確立维度之分的创生之光。
“將一切还原为初始状態的毁灭之力。
“这三项力量里面，有很多你已经很熟悉了。
“元素秩序，伟大之灵、自然体系、六龙的一部分都是其中的一环。而李昂用来打造那种神器的神緋金，也即是源质，它们正是创生之光的固態形式，这部分力量的源点就是创世之炉。
“而毁灭之力，龙族们身上都能体现出来，只不过因为龙神龙祖都是造物主分化而出的產物，祂们的毁灭之力都不及小巴哈纯粹。
“最纯粹的力量在我身上。”
莉露莉丝一边看著佐伊的修行，一边给她讲解：“或许你身上那种能够与星魂融合的特质，代表有一天你能直接掌握星之力，但在那之前，元素秩序，是最適合你把握的力量。”
佐伊在元素之剑的环绕下睁开眼睛。
所以，那时候爸爸留下了元素剑士这个职业吗？
但是她没有开口提到他。
跟著李昂冒险，她也学会了感知別人的情绪，她能够感觉到妈妈是刻意把他从自己修行元素剑士这件事上摘去了，所以，她也不会去说。
佐伊张了张嘴，最后道：“这些知识，你告诉李昂了没有。”
“我准备之后有机会和他说话就告诉他，你的修行他要了解是最好的，只是这些天他都在忙別人的事。”
佐伊虽然听著后半句话不高兴，但还是放心了一样的点点头，继续自己的修炼。
莉莉道：“六柄剑具备纯粹的元素力量，它们或来自於星魂，或来自於神匠的技艺结晶，或来自於我所引导的毁灭之力的余威，你已经分別理解了它们的力量，现在需要的是深刻的感知彼此之间的联繫。”
彼此之间的联繫。
因为有著与星魂力量相融而產生的变身姿態，佐伊对元素的理解远超常人。
她对著环绕漂浮的元素之剑们张开手掌，牵引力量，却不牵引剑体，迅速进入了元素同步的状態。
火焰燃起，她变身为古铜皮肤，身著炽热鎧甲的牛角族牵引著烈焰，烈焰烧灼万物为灰烬，她变幻为高贵圣蛇姿態，土岩累积，她端坐岩台，泥土里涌现翠绿生命，凝聚水滴，形成潺潺溪流，水流变化成云霞雾靄，寒霜雨雪，她又以冰狼姿態在其中躬身而立，气流在此间流转，她以天女之资一手紧缚风旋，一手持握雷霆，在雷电的轰鸣后，元素一同沉寂，唯余黑暗。
“唯余黑暗————”
佐伊对著暗之剑星穹伸出手，但其中的暗元素虽然活泼的跳动著，却也传递出一种桀驁不羈的感觉。
当星穹在手中时，暗元素会遵循她的意志斩击敌人，但当它离开佐伊，少女便能清晰的感知到，自己对暗元素的理解非常有限。
毕竟她没有一个主要运用暗元素的星魂变身。
“沉住气。”
莉莉在一旁道：“从教团的经典里来看，光与暗在创世之时，位於世界的上下两端，它们既具备物质特性，又接近宇宙，能够与星之力相融，所以，许多具备星之力的存在它们施展力量时，也都会以光和暗属性为主，比如作为安妲苏的血脉源头星空巨兽安舒，以及教团里提到过的，观星者们呼唤而来的游星。
“你能掌控雷霄天龙的雷霆，去理解它与星之力契合的部分，从这个角度去理解暗之力。”
“我知道，可是————”
儘管能理解母亲的提醒，但佐伊依然没法很好的让暗元素听令。
之前，她提前让佐伊去感知和把控暗元素，但她一直没法做得很好。
“我不是感知不到，我是看到了————”
她看到了太多。
沉寂、冰冷、死亡、湮灭————这些意象隨著元素传递而来，在少女眼前浮现出一幕幕幻觉，其中包含亲人的离去，好友在命运面前屈膝，甚至还有，爱人的死亡————
她不理解这些景象，但她知道她不想接受这些。
或许正是因为不接受，黑暗的力量始终无法到达她手中。她始终做不到在无视这些画面与情绪的同时去驱使暗之力。
在幻觉的衝击和內心的剧烈翻涌之下，莉露莉丝的话语渐渐模糊，佐伊只能听个大概。
母亲是在说，她的毁灭之力的性质。
这让佐伊想起了星穹铸成时的情景。
李昂引导著创械之炉，妈妈则凝聚压缩毁灭之力，將其每一道都打入正在成型的金属素材里，这过程中，无数高阶材料被湮灭，而能够留存下来的全是精华中的精华，这柄剑成型的过程，就像是一场简化的星辰构成演绎。
宝具將成，规则限制到来，李昂一边用创械之炉维持住宝具的打造，一边用这炉子按照千面老人规划的方式，用突然涌起的洪炉之火短时间篡改创世之炉的限制规则。
创械之炉並不能靠自身完成这一切，还需要终末之器直接对已经暴露而出的世界规则进行攻击。
然后，创世之炉的守卫如预想降临了，创械之炉內又是一场大战。
当宝剑铸成，李昂累得將近虚脱。
但他还是郑重且开心的把星穹递到了佐伊手中。
李昂————我不能让他失望！
佐伊瞳中星光大盛，化身为龙神姿態，以世界源头的身姿强行奴役了那不服掌握的暗影。
她双翼外展，古老玄奥的魔力御使著周围的土、火、水、风、光旋转著，与被锁缚的黑暗相接，准备完成元素秩序的循环。
流转的彩光与黑暗相触，循环稳固下来，但就在少女露出笑容时，突然发生了猛烈的爆破湮灭。
元素的爆裂吹散周围的星团，佐伊自己都被震得脱离出了变身，朝后被震飞。
莉露莉丝赶快接住女儿，她没受什么伤，只是在落地之后，满脸都是止不住的颓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