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生擒曹文詔

2025-0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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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生擒曹文詔

隨著李老歪带人佯败撤走,车阵里就只剩下一群瑟瑟发抖的百姓,以及藏身在最里层的三十二名伤兵。

看著这一幕,曹文詔和他麾下的將士们,纷纷发出了胜利的欢呼。

“万胜!万胜!”

曹文詔可谓是出了一口恶气,他和这帮贼兵从山西打到河南,如今终於大胜一场,好不得意。

说是大胜也不为过,眼前的百十辆大车,应该就是贼兵的輜重粮草。

在他看来,这群贼兵已经是狗急跳墙了,没了輜重,几千人迟早会被饿死在陕西。

至於四处劫掠,补充粮草?

那贼人註定是要失望了,自己带兵一路赶来,凡是能抢的都抢了一遍,沿路上根本看不见民户,可谓是提前杜绝了贼兵获得补给。

他敢断定,不出十日,这帮贼兵就得被饿昏头。

到时候自己以逸待劳,轻鬆便可胜之。

想到这,曹文詔不禁长舒了口气,转头便命人带兵上去,准备接收贼兵的輜重粮草。

军阵里,这帮来自银川城的百姓,见著官军上前,早已嚇破了胆。

不少人心存侥倖,拼命地想要挣脱铁链,跑出去投降官军。

可他们拼了老命,也拿脚上的铁索毫无办法,无奈之下,只能纷纷跪倒在地,衝著车阵外的官军,拼命地磕头求饶。

但咱们的曹总兵,岂是轻易收降之人?

他早已打定主意,要把这群从贼的百姓全给屠光。

曹文詔先是装模作样的派人,把几个最外围的百姓,给带到了中军处问话。

被带到曹文詔面前的,是一个叫田勇的中年汉子。

他见著杀气腾腾的曹文詔,早就被嚇得屁滚尿流,身子抖似筛糠。

曹文詔见状,皱了皱眉:

“你们这群刁民,竟敢从贼助紂为虐,岂不知是死路一条?”

田勇磕头如捣蒜,带著哭腔求饶道:

“军爷饶命!军爷饶命!”

“我等也是为生计所迫,家中断粮,不得已才加入了贼兵啊!”

“如今朝廷天兵已至,我等自然愿意洗心革面,重归朝廷治下。”

曹文詔扫了他一眼,继续问道:

“你们是怎么加入的贼兵?”

“里面的大车上,装的可是贼兵的粮草?”

“细细说来!若有半句隱瞒,我当场宰了你!”

田勇自然不敢有说谎,他结结巴巴地回应道:

“回回军爷,贼人贼人之前在城里张贴告示,以重金诱惑,寻找输粮兵。”

“我们.我们这帮人,都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索性就领了这个差事”

曹文詔点点头,追问道:

“你確定?车里装得都是贼人的粮草?”

田勇连忙点头:

“千真万確!”

“小的运粮的时候,曾经偷偷瞧过,车上堆的不仅有粮草,还有贼兵抢掠得来的金银!”

曹文詔一连问了好几个人,得到的都是差不多的答案,终於放下心来。

应该无碍了。

他敏锐的注意到,这群百姓脚上都拴著铁索脚镣,不由得心生疑惑:

“这铁索又是怎么回事?”

田勇哭丧著脸,忙不迭的回应道:

“这些都是那帮天杀的贼人给锁上的,人人都有!”

“他们怕咱们这些临时招来的输粮兵反悔,临阵脱逃,於是便把所有人都给锁起来了。”

曹文詔点点头,冷哼一声:

“我还以为这帮贼人是什么菩萨心肠。”

“到头来,还不是要驱使百姓送死!”

“不过这一手倒是颇具新意,以后咱也可以试试。”

他又招来不远处的亲兵,询问起前头车阵的情况。

几个亲兵连忙上前,兴奋地回报:

“曹总兵,正如那帮刁民所言,贼人仓皇逃窜,金银粮食撒了一地。”

“前面的弟兄们,正在收拾战场呢!”

亲兵话锋一转,

“不过.车阵最里面,好像还有些受伤的贼兵,正在依託著粮车,负隅顽抗。”

“孙游击正带著弟兄们清剿残匪,估计要不了多久了。”

曹文詔闻言,眉头一皱。

怎么大部队都跑了,还有贼人在这里死守?

“走,带我去看看。”

……

此时,车阵的最里层。

一名年轻伤兵,手中正紧紧捏著火摺子,手心满是冷汗。

他看向一旁的断腿老兵,紧张地问道:

“丁丁队官,官军就要衝过来了,咱们.咱们什么时候点火?”

那断腿的队官叫做丁明,他白了身旁的年轻人一眼,低声喝道:

“急什么?”

“看看能不能等个大官过来,咱拉个狗官一起陪葬,这才算够本!”

“你小子先把手里的火摺子,给老子盖上!”

“別他妈没等官军过来,反倒先把咱们自家兄弟给炸上天了!”

那年轻的伤兵闻言,连忙点了点头,正准备把火摺子收回怀里。

可就在这时,一旁的丁明突然激动地喊了起来:

“来了!来了!”

“快!把火摺子都给老子掏出来!別他妈手抖,都听我命令行事!”

周围的伤兵闻言精神一振,连忙掏出怀里的火摺子,透过车阵的缝隙,朝著外面望去。

来人正是曹文詔。

他看著车阵里,零星射出的火銃和箭矢,知道里面的贼兵已经不多了。

为了探明贼兵虚实,也为了儘可能多弄一些贼人去向的情报,曹文詔决定先试著招降一番。

他扭头示意身旁的传令兵,上前喊话:

“里面的贼子听好了!”

“你们已经被围死了,现在要是肯放下武器投降,我家总兵菩萨心肠,说不定还能放你们一条生路!”

丁明趴在一只麻袋上,看著外面前来喊话的官兵,眉头紧皱。

“狗日的,嘰里咕嚕的在说些什么呢?”

他耳朵不太好,听得模模糊糊的。

一旁的年轻伤兵赶紧开口,向他解释道:

“那姓曹的想招降咱们呢,正派人向里面喊话。”

丁明不屑地啐了一口:

“降个屁!当咱们是傻子不成?”

“来个手脚利索的,把喊话的官兵给老子射死!”

年轻伤兵闻言,连忙阻拦道:

“丁队官,別急。”

“咱们不如先假装同意,把官兵的主將给骗过来。”

“等他走近了咱们再点火,一定能炸死他狗日的!”

丁明闻言,眼前一亮:

“有道理!还是你小子机灵!”

他立刻撑起身子,对著外面大声喊话:

“我们可以降,但我不相信你们这些小卒子!”

“想要收降,那就让你们主將亲自过来!”

“要不然,老子就把这些粮草给点了,谁也別想要!”

不多时,曹文詔便听说了丁明的要求。

在他看来,这群贼兵已经被围死了,除了投降別无选择。

曹文詔不疑有诈,抬腿便准备带人上前收降。

一旁的游击孙守法见状,一把拦住了曹文詔:

“曹总兵,还是让末將去吧,小心贼人有诈。”

但曹文詔却只是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无妨。”

“几十个残兵败將而已,难不成,他们还能吃了我?”

“赶紧收了这帮降卒,追击贼兵主力,才是正事!”

孙守法拗不过他,只能派出亲卫,將曹文詔护在最中间。

曹文詔不以为意,大摇大摆地走到前线,在距离车阵五十步外的空地上站定,並朝著里面高声喊话:

“里头的贼兵听著!”

“本將乃是延绥东路副总兵,只要你们诚心愿降,我保证不动你们!”

车阵里头,丁明看著隔得老远的曹文詔,眉头紧皱:

“狗日的,这么怕死!”

“你倒是再走进点啊,只要三十步內,老子今天一定送你上天!”

丁明抬起头,用尽全力,朝著外面大声喊话:

“外面的官爷说什么?咱耳朵不好,隔得太远,听不清楚!”

“劳驾再走近点说话!”

但曹文詔也不傻,再往前走,那就进入了弓箭和火銃的破甲距离了。

身为骑兵,把握距离是最基本的能力,他可不想因为一时大意,而被贼人的冷箭给射死。

曹文詔接连派了好几个亲兵上前,来回喊话,可里面的贼兵,死活就是不愿意投降。

非要他这个主將,亲自去收降。

其他人过去,都被他们用箭给打了回来。

曹文詔此时,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扭过头,朝著一旁的游击项钧,不耐烦地吩咐道:

“算了,我看著帮贼人,不是真心要降,多半是拖延时间罢了。”

“你带人过去,先把残兵给剿了。”

“然后再把輜重,都给本將运回去。”

项钧点点头,回去点了三百多名士兵,准备上前清剿贼寇。

丁明见著曹文詔始终不肯再上前,反而派出了大队人马,准备强攻。

他也意识到,看来敌將已经起疑了,今天恐怕是炸不死他了。

丁明遗憾地嘆了口气,隨即扫了一眼周围的弟兄们,缓缓吹亮了手中的火摺子。

“弟兄们,时辰差不多到了,咱们也该上路了。”

周围的伤兵们见状,纷纷跟著丁明,吹亮了自己手里的火摺子,一脸坦然。

丁明看著他们,点了点头:

“都是好兄弟,咱们下辈子见了。”

此时,游击项钧已经带著三百多名官兵,衝到了车阵前面。

丁明见状,再无半分犹豫,毅然决然地点燃了身旁的引线。

“为大帅效死!!”

隨著一声怒吼,周围伤兵们也跟著点燃了身旁的引线,齐声怒:

“为大帅效死!!”

正冲在前头的项钧,突然听到车阵里传来一声声怒吼,心生疑惑。

他还没来得及上前查看,眼前的车阵,瞬间迸发出一阵火光,隨即猛然炸响。

轰!轰!轰!

隨著几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几十辆装满了黑火药和铁砂的大车,在同一时间被引爆。

巨大的衝击波裹挟著铁砂、碎木、以及残肢断臂,向四面八方疯狂席捲而去。

冲在最前面的项钧,和他麾下的三百多官兵,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巨大的爆炸撕成了碎片。

一时间,残肢断臂横飞,血肉模糊,场面惨烈无比。

不仅如此,爆炸形成的气浪,如同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外围的骑兵身上,將他们纷纷震落下马。

大批的战马受到惊嚇,发出阵阵嘶鸣,当场便挣脱了韁绳,朝著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一般情况下,明军的战马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早已在无数次操练中,適应了銃炮之声。

然而,寻常的炮声与这几十车火药爆炸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別!

別说是战马,就连周围士兵们,也被嚇破了胆,瘫软在地。

距离爆炸中心百步之外的曹文詔,情况更糟。

他只觉得自己被一股巨力,狠狠地撞在了胸口上,当场便被震飞了出去,翻滚了几圈后,才重重地摔倒在地。

曹文詔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显然是受了不轻的內伤。

“曹总兵!”

“快!护住总兵!”

周围的亲兵们,同样也被震得七荤八素,头晕眼。

但眼见主將受伤,他们也顾不上自己的狼狈,挣扎著爬起来,將曹文詔从地上搀扶起来。

此时的曹文詔,灰头土脸,耳朵里“嗡嗡”作响,除了心臟疯狂跳动的声音,外界的一切,都变成了一片空白。

他看著眼前的场景,又惊又怒: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他张著嘴,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著,却发现自己什么也听不见。

还没等到回应,不远处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震天的喊杀声。

“贼兵杀回来了!!”

一名亲兵凑到曹文詔耳边,指著他身后,声嘶力竭地大喊。

可曹文詔依旧什么都听不到,他看著亲兵焦急的口型,一脸的茫然。

那亲兵见状,急得满头大汗,直接用力將曹文詔的身子扳了过去。

曹文詔转过身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他惊恐的发现,黑压压的贼兵已经从路口处冲了出来,马上就要杀到了他近前。

来不及细想,求生的本能,让他拔腿就跑!

原来,当爆炸声响起的那一刻,早已埋伏好的李老歪和邵勇,立刻意识到,反攻的时机到了。

二人毫不犹豫,当即点起兵马,循著爆炸声的方向,全速杀了回去。

而此刻,官兵们还没从刚刚那场巨大的爆炸中,回过神来。

不少人还在地上,抱著被震伤的耳朵,痛苦地哀嚎;

更多的人,则是在奋力安抚著受惊的战马。

整个军阵,早已乱成了一锅粥,根本来不及组织防御,贼兵就已经杀了过来。

见著气势汹汹的贼骑,这帮早已嚇破了胆的官兵,哪里还敢再战?

他们下意识地拔腿就跑,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但问题是,他们倒是跑了,主將曹文詔还在里面呢!

曹文詔此前为了招降,並未骑马上前。

此刻,他身受內伤,又被数百名亲兵簇拥在中间,就是想跑也跑不掉了。

曹文詔只能眼睁睁地邵勇的骑兵,轻易凿穿了混乱的军阵,將他团团围住。

“叔父!!”

在外围,侥倖逃过一劫的曹变蛟,见著自家叔父被贼兵死死围住,眥睚欲裂。

他下意识的便想点起兵马,上前衝破敌阵,支援曹文詔。

可此时,曹变蛟的身旁,除了几十个惊魂未定的亲兵外,再也找不到任何一支成建制的队伍了。

贼人的骑兵来势汹汹,正不停追杀著四处逃命的官兵。

即便如此,曹变蛟还是红著眼睛,准备催马上前,企图將曹文詔从乱军之中救出来。

就在这时,一旁的孙守法站了出来,死死地拉住了他的马韁。

“曹游击!不可衝动!”

曹变蛟看也不看他,双眼死死盯著不远处的战场,怒吼道:

“滚开!里面可是我叔父!!”

孙守法急得满头大汗,说什么也不肯鬆手:

“曹游击,你冷静点!贼兵势大,我军已败!”

“你现在衝进去,除了白白送死,又能如何?”

“现在最关键的是收拢残兵,要是咱们这支骑兵被贼人全歼了,那贼兵以后,可真就无人能制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曹游击当以朝廷大局为重啊!”

孙守法好说歹说,终於把几近疯狂的曹变蛟给劝住了。

曹变蛟嘆了口气,回头愤愤望了一眼,战场中间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叔父曹文詔。

思索良久,他狠狠地一咬牙,猛地调转了马头。

“走!!”

他必须撤了。

此时,洪明已经分出了一千多骑兵,正在奋力的追杀溃兵。

不得不说,自从有了这支千余人的精骑,江瀚部队的追杀能力,大大提升了一个档次。

面对这帮胆寒的溃兵,骑兵只需在后面衔尾追杀,弯弓搭箭,便能轻轻鬆鬆地一箭一个,谁也跑不掉。

转眼之间,战场上便已多出了上千具官军的尸体。

而战场的中心处,曹文詔正带著最后的亲兵们,做著困兽之斗。

他的四周,目之所及,全是明晃晃的刀刃。

贼人的骑兵在外围游弋放箭,步卒则层层压缩,不断缩小著包围圈。

邵勇和李老歪两位主將,更是亲自上阵,带著千余精锐,將他围得跟铁桶一样。

即便是身陷绝境,曹文詔依旧没有放弃,还在奋力拼杀。

手中的钢刀,早就砍得卷了刃;身上也插满了箭矢,鲜血染红了甲冑。

但他无论怎么努力,还是冲不出贼人的包围圈。

身边的亲兵,也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死伤殆尽。

眼见突围无望,曹文詔无奈地发出了一声长嘆。

他奋力逼退了身前几名贼兵,反手拔出了腰间的短刃,便要横颈自刎,以身殉国。

可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破空之声陡然响起!

“咻!”

一只势大力沉的箭矢,破空而来,精准地射穿了他的右手手掌!

“啊——!”

一阵钻心的剧痛传来,曹文詔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手中的短刃再也握持不住,“噹啷”一声掉落在地。

不远处,邵勇骑在马上,冷笑一声,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长弓。

这箭正是他射来的。

他一直居高临下,紧盯著曹文詔的一举一动,见他想拔剑自刎,当即便张弓搭箭,一箭射穿了曹文詔的右手。

曹文詔的整只手掌被箭矢洞穿,鲜血淋漓。

他忍著剧痛,强咬著牙,想要拔出手上的羽箭。

可就在这时,李老歪已经带著人,砍翻了最后几名顽抗的官兵。

他见著受伤的曹文詔大喜过望,一个饿虎扑食,飞身上前,將曹文詔按倒在地。

“曹贼!老子看你这次,还能往哪里跑?!”

尘埃落定。

就这样,纵横沙场十余年,號称“明季第一良將”的曹文詔,被当场活捉。

先发一章,晚点应该还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