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准备入蜀

2025-0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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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准备入蜀

隨著曹文詔被生擒活捉,战场上最后一丝抵抗力量也隨之烟消云散。

说起来,曹文詔这廝也算是江瀚的老对手了。

从山西河南,再到如今的陕西,江瀚的部队与他转战三省之地,大大小小交锋不下十余次,双方互有胜负,却始终没能將对方彻底击垮。

如今,这个纠缠了许久的老对手,终於被生擒,李老歪兴奋得满脸涨红。

他亲自上前,將曹文詔捆得跟粽子一样,用力扔上马背,隨后便得意洋洋的押著他,与邵勇一起追赶江瀚的主力部队。

经此一役,洪承畴手上的骑兵损失大半。

仅剩下曹变蛟,带著四五百残兵败將,狼狈逃回大营,不敢再追击江瀚。

没有了追兵的压力,江瀚的部队一路畅通无阻,沿途的官兵更是望风而逃,无人敢挡。

就这样,江瀚和李老歪、邵勇等人顺利会师,並顺势攻破了萧关,浩浩荡荡地杀了回关中平原。

时间飞逝,转眼便到了七月。

整个三秦大地,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炉,毒辣的日头悬在空中,毫不留情地炙烤著万物。

官道上热浪滚滚,连一丝微风都没有,空气都因为高温而微微扭曲。

而江瀚此时,已经拿下了凤翔府,並且牢牢占据了陈仓县一带。

站稳脚跟后,江瀚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处理曹文詔这个祸害。

说实话,曹文詔已经没几天活头了。

之前在战场上,他的右手掌被邵勇一箭洞穿,在这炎热的天气下,伤口很快发炎化脓,整个手掌都肿胀起来,散发著恶臭,人也发起高烧,眼看就要不行了。

儘管江瀚本著“人犯要活的”原则,让军中最好的医匠给他治了治,可终究回天乏术,伤口腐烂的趋势根本无法遏制。

“砍了。”

江瀚的命令简单而冰冷。

医匠得令,当即便用斧子斩断了曹文詔的右手,隨后又在曹文詔的惨叫声中,用烧得通红的烙铁为其消毒止血。

剧烈的痛苦让曹文詔数次昏死过去,但好在,命总算是暂时保住了。

江瀚之所以费这么大功夫保他一命,当然不是出於什么仁慈之心。

他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要把曹文詔这个肆意屠戮百姓的刽子手,活著带回关中百姓的面前。

曹文詔之前在陕西剿匪时,可没少霍霍关中的百姓。

如今江瀚將其活捉,就是要当著关中百姓的面,將其明正典刑,悬首示眾。

江瀚本来还想找人,把曹文詔这廝给千刀万剐了。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找遍了整个凤翔府的刽子手,愣是没有一个会“剐人”这门手艺的。

这可是个精细的技术活,讲究的是“片肉不见血,剐足千刀犯人不死”。

寻常只会砍头的刽子手,根本干不来。

在古代,这门手艺都是家族或师徒秘传的,从不外泄。

没办法,江瀚只能退而求其次,改为公开斩首。

他张贴告示,邀请了凤翔府附近几个州县的百姓,前来观看行刑。

百姓们本来对杀人是没什么兴趣的,这年头兵荒马乱的,死个人而已,哪天不死人才是稀罕事。

可当他们一听说,要杀的竟然是朝廷的总兵,还是当初在关中四处残杀、劫掠百姓的曹文詔时,整个凤翔府都轰动了!

无数百姓从四面八方涌来,纷纷往府城里赶,就是为了亲眼见证曹文詔的下场。

行刑前,江瀚还特意找来辆囚车,给曹文詔来了个游街示眾。

百姓们手上虽然没有臭鸡蛋,但路边的石块、泥巴、烂树根倒是俯拾皆是。

囚车所过之处,人山人海,群情激愤。

无数杂物像雨点般砸向曹文詔,要不是有士卒拦著,曹文詔恐怕还没到刑场,就要被愤怒的百姓活活砸死。

江瀚骑在马上,看著囚车里鲜血淋漓的曹文詔,痛快无比。

他冷笑著开口问道:

“姓曹的,感觉如何?”

“想当初,你在陕西作恶多端,四处烧杀抢掠,你可曾想过,自己会有今天的下场?”

曹文詔用仅存的左手抹了抹脸上的血污,咬牙切齿地转过头,眼中满是怨毒:

“哼!姓江的,你这廝也算是一方豪杰。”

“如今用尽手段,故意想要折辱於我,你不觉得太过下作了吗?”

江瀚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我故意折辱你?曹文詔,你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

他用马鞭指了指群情激奋的百姓,声音陡然转冷:

“我这是在明正典刑,杀你,杀得有理有据!”

“你睁大狗眼好好看看,仅凤翔府一带,就来了这么多专程来看你行刑的百姓。”

“你不好好反思反思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天怒人怨的恶行,反而觉得我是在故意折辱於你?”

曹文詔却依旧死鸭子嘴硬:

“反思什么?”

“我身为大明总兵,身负皇命,保境安民,剿灭贼寇,何罪之有?!”

“保境安民?”

“哈哈哈哈,亏你还有脸说得出口,真是恬不知耻!”

江瀚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阴沉,

“你,和你那侄儿曹变蛟,在山陕境內屠了多少村子,手上到底沾了多少无辜百姓的鲜血,你们自己心里没数吗?”

“难道这些人,就不算『民』?”

“还是说,在你们这帮人眼里,只有那些脑满肠肥的豪商劣绅、衣冠楚楚的官员藩王,才算是民?”

“这千千万万挣扎求活的底层百姓,就活该猪狗不如,任由你们屠戮劫掠?!”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曹文詔的心上。

他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由红转白,最后只能狼狈地扭过头去,再不敢看江瀚一眼。

刑场之上,人声鼎沸。

江瀚昂然立於监斩台上,曹文詔则被两名壮硕的士卒死死按跪於台下。

周围黑压压的,全是前来观刑的將士和百姓,眼里全是愤怒的火光。

江瀚缓缓扫视全场,最后定格在曹文詔身上。

他拿起赵胜早已擬好的罪状,清了清嗓子,大声宣读起来:

“……延绥东路副总兵曹文詔,纵兵戮民,劫掠四方,视百姓如草芥,行径较之贼寇更凶残百倍!”

“你等名为官兵,实为贼寇;所过之处,生灵涂炭,具为焦土!”

“天怒人怨,罪无可赦!”

“今日,我江瀚,便代天行诛,替民雪恨!”

刑场上无比安静,江瀚字字鏗將有力,清晰地迴荡在刑场每个角落。

话音刚落,他隨手抄起令箭,狠狠掷於地上,厉声喝道:

“来人!给我梟其首级,悬旗示眾!”

隨著江瀚一声暴喝,早已等候多时的李老歪亲自走上前来。

他赤著上身,露出一身虬结的肌肉,手里还拿著自己的那柄百链钢刀。

他走到曹文詔身后,学著刽子手的模样,啐了两口在掌心,双手紧紧握住刀柄。

前方的曹文詔似有所感,也停止了挣扎,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天边,眼神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老歪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猛然坟起,对准曹文詔的后颈,用尽全身力气,一刀挥下!

噗嗤!

伴隨著一道血柱冲天而起,曹文詔的头颅滚落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整个刑台。

“好!!”

“杀得好!!”

短暂的寂静之后,刑场周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无数百姓激动得相拥而泣,对著监斩台上的江瀚纳头便拜,高呼“青天大老爷”。

看著曹文詔人头落地,江瀚心中却生出了一丝惋惜。

说实话,放眼整个明末,曹文詔绝对算得上是最能打、也最敢打的那一批將领。

只可惜,这帮人的眼界和德行,都跟那个端坐在紫禁城里的皇帝一样,从来不把底层的小民百姓当人看。

在歷史上,曹文詔最主要的功绩便是镇压农民军。

但是,他也绝非很多人所说的“內战內行,外战外行”。

此人在大同镇守期间,面对后金韃子,也曾数次主动出击,打退了清兵,不存在望风而逃的说法。

(.镇臣在曹文詔虽无大捷,而策应四出,桑乾河之惊营、十里河之斩级,城下誓死一战,斩级生擒足寒奴胆,及拒墙大战,出口追奴,即疾趋东援,皆其实功也。—明清史料甲编第九本802页)

就是这样一个“明季第一良將”,却为虎作倀,屠戮百姓。

最终落在江瀚手里,可悲,可嘆,却也罪有应得。

处决了曹文詔后,江瀚便要著手准备入蜀事宜了。

儘管现在正值盛夏,酷暑难当,大军不宜长途征伐,但战前的规划还是必须要做的。

经过数日的深思熟虑,並结合麾下眾將收集来的情报,江瀚最终敲定了入蜀的行军路线。

要想入蜀,那就必须先从关中进入汉中。

在古代,想要从关中翻越秦岭天险,进入汉中盆地,共有四条官修大道可选,分別是褒斜道、子午道、儻骆道,以及陈仓故道。

在对四条道路进行仔细的比较分析后,江瀚最终选择了走陈仓故道。

之所以走陈仓故道,是基於当前局势和地理条件,做出的决定。

而褒斜道要走眉县,儻骆道要过周至,子午道更是在西安府眼皮子底下。

但陈仓道的起点就在陈仓县,江瀚所部目前正驻扎在这里。

挡在他正前方的,便是大名鼎鼎的散关。

此地正是南宋诗人陆游笔下“楼船夜雪瓜洲渡,铁马秋风大散关”中的散关。

南宋时期的散关,是宋金交战的前线,战略位置极为关键,是抵御金军由陕入蜀的军事重镇。

大散关位置极为重要,在方舆纪要中有著明確记述:

“关中山川之会,扼南北之交。北不得此,无以启梁益;南不得此,无以图关中。”

然而时移世易,在明代,大散关的军事功能已大大削弱,基本沦为了一个寻常的交通节点,防备极为鬆懈。

这对於想要走陈仓道的江瀚而言,无疑是一个巨大的优势。

想要走陈仓故道,就得先攻破大散关。

江瀚的计划,便是以陈仓为起点,先取散关,隨即挥师南下,经黄牛铺到达凤州,再从凤州折向东南,过留坝,最终抵达汉中门户——沔县。

(註:从凤州折向西南,是走青泥岭—略阳—勉县,这条路线在唐代以前是陈仓道主线路,但明代已改线不经此地。图中,长寨便是沔县,是控遏金牛道,米仓道的要地。)

陈仓道最大的优势,在於其路况。

这条路线在明代又被称为“连云栈道”,但它早已不是传统意义上,那种临崖架设的木质栈道。

而是经过官府大规模整修,改建成了更为坚固耐用的“碥路”。

所谓碥路,就是在水流湍急或崖岸险峻的地段,直接於山体上开凿而成,一面靠山,一面临河的路段。

其路基为土石结构,远比木栈道牢固,承载能力也更大,並且因其地势较高,不易在夏秋季节被山洪冲毁。

《舆程记》中有记载:“陕西栈道长四百二十里,自凤县草凉楼为人栈道之始。”

明代王士性的《广志绎》中也有记载:

“自古称栈道险,今殊不然。屡年修砌,可並行二轿四马”,

“栈道虽称川,今实在陕”,

“今之栈道非昔也,联舆並马,足当通衢”。

这意味著,江瀚麾下的輜重车辆、重型火炮以及数千骑兵,都可以在这条道路上顺利通行。

计划很完美,路线也已经选定,但却有一个致命的问题。

江瀚手中,没有一个熟悉秦岭山中情况的嚮导。

秦岭山脉,延绵千里,沟壑纵横,即便有官修大道,但其中隱藏的小路、可以伏击的隘口、能够安营扎寨的地点以及沿途的水源分布,都是地图上无法详尽描绘的。

若无可靠之人带路,大军贸然闯入这片陌生的崇山峻岭,无异是將自己和麾下將士置於险地。

这是江瀚绝对不能接受的。

为此,他特意派人四处打听寻找,想要找到李自成的踪跡。

可最后得到的情报却不容乐观。

四川副总兵邓玘一直死咬著李自成不放,他带著麾下精兵,不顾艰苦,在秦岭里钻了好几月的林子,一直想剿灭李自成。

李自成无奈只能退往秦岭深处,现在不知道正藏在哪个山沟里休养生息。

江瀚一时半会儿之间,根本找不到李自成和他麾下的部队。

昨天查资料查著查著就睡著了,躺在椅子上躺到了三四点.

sorry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