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他们真的给百姓发好处?

2025-0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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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他们真的给百姓发好处?

次仁带著麾下的番兵们,嘴里喊著不知名的號子,一个劲儿地把滚石和檑木往山下扔。

巨石裹挟著碎土,狠狠地砸入官军的前队,转瞬间便有数人被压成了肉泥。

惊慌失措的官兵们想找地方躲避,可头顶上的箭雨和脚下神出鬼没的石雷又让他们寸步难行。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山脚下的官道上就摆满了官兵横七竖八的尸体。

可即便山脚下已经没了活人,番兵们还在接二连三地往山下扔滚石檑木,一点也没有要停手的意思。

直到李定国朝天甩了两鞭子,番兵们才猛地回过神来,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看著山下的官军死伤惨重,这群朗生们的心里,竟生出了一种不知名的快感。

奴隶出身的他们,原来也能杀人啊。

此时,山谷里的官兵早已成了惊弓之鸟,不少人四散奔逃。

慌乱中,又有不少溃兵又踩中了绊雷,引起一连串的爆炸。

转瞬之间,前队的官军已经是死伤惨重。

中军处的丁云翔见状大惊,他不知道贼兵到底有多少人藏在山谷里。

他只知道,自己要是再不走,这三千多人恐怕全都要交代在这里。

於是丁云翔连忙下令,让亲兵队长带人上前,把还困在雷阵里的宋宏等人,给硬生生拖了出来,狼狈地退出了河谷。

首战告捷,山头上的番兵们兴奋不已。

但一旁的李定国和余承业,却看著狼狈逃窜的官军嘆了口气。

还是人手不够啊。

就凭刚才官军的乱象,要是给他们一千精兵,顺势从山头上掩杀下去,再配合后方的李自成,肯定能把这三千官军尽数留下,

现在他们只能远远地躲在山头上放箭,眼睁睁地看著官军逃出河谷。

两方人马的第一次交锋,以官军狼狈而逃画下句號。

丁云翔和刘汉儒刚出兵不久,就吃了个不大不小的闷亏。

虽然战后清点,损失的人马不算太多,但贼兵防不胜防的雷阵和突如其来的偷袭,却给所有官兵的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

不少人是丟盔弃甲,连滚带爬地才从河谷里捡回一条性命。

两方人马各自回营,得胜的一方,自然是喜气洋洋。

当李自成等人带著缴获来的兵器和物资,回到山中的营地时,山谷里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万胜!”

等候已久的百姓和民兵们爭先恐后的上前,接过战士们手里的刀枪,顺手递上了早已准备好的饭菜和薑汤。

这处位於平通河谷的营寨,是李自成早就选好的避难所。

营寨位於一处险要的山坳里,只有一条狭窄的小路可以通往外界,易守难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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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之內虽然条件艰苦,但却井井有条。

番兵们享用完饭菜和薑汤,在次仁的带领下负责外围的警戒。

其他民兵则是在四周的悬崖峭壁之上,设立了数十个明哨暗哨,把整个营地护卫得如同铁桶一般。

而从各村撤离出来的百姓们,则在里正甲长的组织下分工合作。

男人负责修筑和加固营寨,女人则负责生火造饭,缝补衣物。

山洞里,堆满了从各村运来的粮食和乾柴,足以支撑数千人渡过整个冬天。

虽说环境算不上太好,但每个人的脸上几乎都看不见焦虑,反而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忙得热火朝天。

而与之相反的是吃了败仗的官军。

官兵们根本不敢在路上停留,生怕贼兵又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只能一路退回了后方的下岭村。

下岭村和贺铭生所在的上岭村隔得不远。

上岭村在山头,而下岭村就在山脚,两个村子之间只隔了不到十里路。

下岭村的村民早就跟著李自成撤回了河谷,只留下一座座土房。

丁云翔正好借著村子安营扎寨,准备修整一二,顺便埋锅造饭。

虽然暂时不怎么缺衣少食,但毕竟刚从鬼门关逃出来,整个官兵队伍都沉浸在恐惧和焦躁当中。

打了败仗,又死了弟兄,一些骄横惯了的明军士兵,便將心中的怨气和怒火,都迁怒到了不远处的上岭村头上。

当天晚上,一个叫钟耀的百户,便带著手下十几个士兵,闯进了村子。

“真他娘晦气!”

钟耀一脚踹开一户村民的院门,嘴里骂骂咧咧,

“老子带兵在前线拼死拼活,这帮刁民倒好,躲在后面跟没事儿人一样!”

他大手一挥,

“给老子搜!”

“吃的、喝的、值钱的,都给老子搬出来!”

“周围这几间屋子不错,正好弟兄们没地儿过夜,今晚就睡这儿了!”

听到钟耀的吩咐,官兵们欣喜若狂,当即四散开来,把躲在屋子里瑟瑟发抖的村民们全赶了出来。

隨后熟练地开始翻箱倒柜,搜查財物。

村民们哪里敢招惹这群凶神恶煞的官军?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去找村里的主心骨贺铭生,想让他这个里正帮忙主持公道。

贺铭生听到消息,顿时气愤不已,带著村民兴师动眾的就找了过去。

这廝是个十足的蠢货,他还天真的以为,官兵会和之前的贼兵一样,稍微讲点道理。

可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当贺铭生怒气冲冲的找到百户钟耀,正想上前理论一二。

可没想到话还没说几句,钟耀就不耐烦地站了起来。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贺铭生的脸上,把他直接扇飞了出去。

贺铭生被这势大力沉的一耳光扇得眼冒金星,左脸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

没等他回过神来,钟耀一脚踩在了贺铭生的胸口上,往他脸上狠狠啐了一口,怒骂道:

“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穷措大,也敢在老子面前摆谱?”

“给你脸了是吧?!”

“老子麾下的弟兄借你几间屋子暂住一晚,识相的就赶紧滚,別扰了老子的兴致!”

“再敢多说一句废话,信不信老子现在就砍了你!”

贺铭生捂著火辣辣的脸,看著眼前这个粗鄙不堪的武夫,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自己身为一个秀才,前些日子还和巡抚相谈甚欢,眼前丘八竟敢对他动手!

你等著,这事儿没完!

第二天一早,贺铭生骑著骡子,火急火燎的就跑到了下岭村的官军大营,想找巡抚刘汉儒告状。

可刘汉儒身为四川巡抚,哪是他一个老秀才想见就能见的?

虽然两人之前有过一面之缘,可营外值守的兵將们压根儿就不认识贺铭生。

贺铭生一口一个自己和抚台是旧识,可却还是被拦在军营外,连门都进不去。

就在他焦急万分的等待之时,终於从木柵栏的缝隙里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定睛一看,正是巡抚刘汉儒!

刘汉儒此时,正准备和手下的一眾將领前往中军议事,討论下一步该如何兴兵。

贺铭生见状,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朝著营地里大声呼喊:

“刘巡抚!刘抚台!”

“学生贺铭生,有要事相告”

刘汉儒正埋著头苦思冥想,思考著该怎么破开贼兵的雷阵,突然隱约间听到好像有人在叫他。

他抬头扫了一眼,但却没发现什么,抬腿便要继续往前。

可他身旁的亲兵倒是眼尖,认出了营门外的贺铭生:

“刘抚台,营门外有人,是之前在石泉县迎接咱们的那个老秀才。”

刘汉儒抬眼望去,看到贺铭生大呼小叫的样子,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这人来干什么?仗还没打完呢,就想著顺杆往上爬了?”

“简直不知所谓!”

“去,把他赶走!”

亲兵点点头,准备把外面的贺铭生赶走,可不多时,他又急匆匆地跑了回来。

“抚台大人,这姓贺的说他有要紧事,想向您稟报。”

刘汉儒闻言眼前一亮,难不成这廝又探得了什么要紧的军情,比如贼兵的具体动向?

刘汉儒不敢怠慢,连忙让亲兵去把贺铭生带进来。

自己则招呼著身边的一眾將领,赶紧前去中军大帐,想听听贺铭生又带来了什么新消息。

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贺铭生刚一走进大帐,“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还没等刘汉儒开口,贺铭生趴在地上便开始哭诉:

“刘抚台!您可要为我上岭村的百姓做主啊!”

“昨天晚上,您手底下的兵將趁夜闯进了我上岭村,不仅四处抢掠,而且还强占民房。”

“学生本想好言相劝,可没想到.没想到他竟然不思悔改,还动手打了学生!”

帐內眾將听完,面面相覷。

就这?

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呢,无非就是抢了点財物,睡了一觉而已。

又没动刀子杀人,这个酸秀才,竟然特地跑到军营重地来告状?

而刘汉儒,更是气得差点没当场笑出声来。

老子带兵是来平叛的!不是来给你这群庶民当僕人的!

前线的官兵流血牺牲,吃你点,拿你点,又怎么了?

一个举人都不是的破秀才,真把自己当成什么大人物了?!

但贺铭生却依旧毫不自知,还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著:

“求抚台为我上岭村做主!”

“为学生做主!”

刘汉儒看著跪伏在地的贺铭生,脸上青白交加,恨不得一把掐死这个不识时务的破秀才。

这里是中军大帐,商议的是剿匪平叛的军国大事!

不是县衙的公堂,让你扯一些家长里短的破事!

儘管內心无比愤怒,但刘汉儒身为一省巡抚,好歹还是维持住了最后一丝体面。

刘汉儒看著贺铭生,淡淡回应道:

“此事我已知晓。”

“等散会后,我自当派人处罚。”

但贺铭生还是不依不饶:

“可是抚台,那帮兵將,现在还在我上岭村.”

见贺铭生还想爭辩,刘汉儒终於忍不住了。

他猛地一拍桌案,怒喝道:

“没什么可是!”

“现在本官正在商议军国大事,你要是再敢多嘴,小心我以貽误军机论罪!”

“滚!”

听了这话,贺铭生彻底傻眼了。

他不敢相信,前些日子还和自己相谈甚欢的刘巡抚,今天怎么突然变了个样。

身为朝廷的“王师”,怎么能默许麾下兵將,抢掠民財呢?

一旁的参將丁云翔见他迟迟不动,也懒得废话,直接起身,一把拎起贺铭生的领口,像拎一只小鸡似的,隨手將贺铭生扔出了帐外。

“赶紧滚!”

“小心老子砍了你!”

赶走了贺铭生后,刘汉儒的脸色终於好了些:

“算了,不管这蠢材,进入正题吧。”

“都说说,此次进兵失利,你们有什么想法?”

丁云翔第一个站了出来,抱拳道:

“刘抚台,川北的地势確实太过复杂。”

“贼兵提前做好了准备,以逸待劳,又在官道上铺设了雷阵。”

“我等也是一时不查,这才乱了阵脚。”

“下次进兵,定然会提前做好准备。”

“我打算让宋千户带队,领一队士卒在队伍前头排雷;大军则保持戒备,等排完雷后再跟上。”

“只要咱们保持警惕,量他贼兵也冲不进来。”

可一旁的千户宋宏却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丁参將,排雷倒不算什么难事。”

“可万一,我等在排雷的时候,贼兵突然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又该怎么办?”

“突然遇袭,排雷的士卒必然受惊慌乱。”

“到时候队列一散,还是会被贼兵逐个击破。”

“末將以为,贼兵最多也就只能在三合道一段铺设石雷;那地方道路狭窄,大军施展不开。”

“依我看,倒不如找些牲口在前头开路。”

“一来能减小伤亡;二来也能避免被贼兵埋伏。”

听了宋宏的法子,帐內的诸將纷纷点头称是。

如果能用牲口排雷,那就再好不过了。

毕竟他们手底下的士兵,现在就剩下两千五百多人了。

要是再被贼兵埋伏一次,恐怕兵力就会严重不足。

可刘汉儒却皱紧了眉头:

“让牲口去?那輜重粮草该怎么办?”

“咱们军中的骡马,本就不多。”

“要是再分出一部分去排雷,輜重可就没办法运走了。”

就在眾人一筹莫展之际,丁云翔突然开口道:

“刘抚台,我听说那上岭村还算富庶。”

“村子里,好像有不少牲口,咱们可以先『借』来用用嘛。”

“反正现在已经入冬,牲口暂时也不用耕田犁地。”

“等剿灭了山里的贼人,再原数奉还就行了。”

刘汉儒听罢,没有过多犹豫便应了下来。

他本来是不想动上岭村的。

毕竟,当初自己带兵进入石泉县城时,是贺铭生带著上岭村的百姓,第一个来迎接官军的。

虽然没有“簞食壶浆,喜迎王师”的戏码,但也算是达到了刘汉儒的预期。

他原本的计划,是想善待上岭村的百姓,从中提拔一些人手,封他们做个小官小吏。

並以此为標杆,吸引那些投靠贼兵的百姓反正。

可今天贺铭生如此不识时务,让刘汉儒在军中丟尽了顏面。

他也不打算再给这群人什么好脸色了。

剿灭贼兵才是正事。

至於保境安民嘛,就让之后的县太爷来操心好了。

……

“军爷!军爷!这是咱家里的耕牛啊!您高抬贵手!高抬贵手啊!”

上岭村,几个村民正跪在地上,企图阻拦官兵强抢自家的牲口。

“您要是把牛都给牵走了,等来年开春,这春耕可就难了!”

可为首的百户钟耀,对跪在地上的村民却是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反倒是一个劲儿地指挥著手下的官兵,把棚子里所有的牲口,都给牵出来。

村民们见状急了,跪行两步,抱住了钟耀的小腿:

“军爷!求您了!给咱一条活路吧!”

“我等都是大明的子民,世代都是良民.”

钟耀一脸嫌弃地看著脚边的汉子,脸上充满了鄙夷与不耐。

他猛地抬起脚,狠狠地一脚踹在了那汉子的胸口上。

“滚开!”

“我等奉命徵调物资剿匪,你们竟然还敢阻拦?”

“都活腻了?”

那汉子被踹得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了一口鲜血,眼看就活不成了。

可钟耀却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官兵们隨手牵走耕牛,没有丝毫犹豫,径直就去了下一家,挨家挨户的搜查。

碰到有牲口的家庭,官军就把牲口全部打包。

不论是鸡、鸭,还是骡马,大的小的,一股脑地全都带走。

没牲口的,就直接翻箱倒柜,强抢钱粮。

一时间,整个上岭村是鸡飞狗跳,哭喊声响成了一片。

抢了大半天,官军终於满载而归,一个个喜笑顏开。

没想到,这上岭村看起来毫不起眼,可油水却挺多的。

其实,上岭村也並非什么富庶之地。

这些牲口,包括骡子、耕牛什么的,其实都是江瀚军中发下去的。

当时,石泉县的掌令们,为了儘快地完成春耕和秋收,就把一些缴获来的耕牛和骡马,借给了几个村子的百姓。

让几个村子轮流使用,以提高生產效率。

可后来军情紧急,李自成带兵接手了防务后,就一门心思地转向了军事,无暇他顾。

所以,这些耕牛和骡马都留在了上岭村,被贺铭生昧著良心私自留了下来,准备当做村子里的公共资產。

可结果还没焐热两天,就被官军给强征了过去。

虽然说是要还,可见了官军今天这粗暴的举动,村里的百姓根本不抱任何希望。

他们不敢招惹官兵,於是只能堵在贺铭生的家门口,想要他给大家一个说法。

毕竟,当初可是贺铭生鼓动著大家留下来,说什么抵抗贼兵,回归朝廷的治下。

可现在,回归是回归了,但好处一点儿没见到。

反而村子屡次遭劫,大家的心里都有不小的意见。

当初虽然是在贼兵的治下,但人家从不扰民,反而还借来了种子、耕牛,以及骡马。

上岭村的村民,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两相对比之下,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到底是谁在为恶。

没办法,贺铭生只能硬著头皮再次前往军营里,想找刘汉儒求求情。

可当他把这些耕牛和骡马的来歷,告诉刘汉儒后,刘汉儒反倒是有点被气笑了。

他猛地一拍桌案,怒喝道:

“这帮该死的贼兵,用心何其险恶!”

“他们竟然真的给百姓发好处?!”

刷新下,刚把草稿发出去了。

今天有点超出能力了,更了將近5500字,差点断了全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