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襟却完全不为所动,他的一副態度,完全是我行我素。
此番行动,已经让我清楚,他其实也是个內心縝密的人。
既然隨身带著田公泉,大概我写过那些关於三尸虫的东西,他已经看过,悉知了。
“罗显神,你遣几位先生,將那几位白氏长老,以及真人抬出来,要將他们平安无恙送回四规山。”韩襟拉开话题,切入他的正题。
“好赖不听唄。行吧,老龚爷我自作多情,你仔细著真虫吧。”
明显,老龚是不痛快了。
不过,他就算是不爽,还是再提醒了韩襟。
再接著,天亮了,老龚消失不见。
我微嘘一口气,叮嘱吴金鑾,以及先生们,让他们进洞去抬尸体。
冥坊那几个下九流,他们神色多少带这些迷惘,还不知道这里都发生了什么。
吴金鑾招呼他们几句,他们才跟著一起进白狼洞搭把手。
我不知道怎么说韩襟,其实身份上,我更没有开口的资格,便不多言。
向苛和另一个小道士,他们也隨著吴金鑾进洞,他们显得更小心谨慎,搬运尸体。
四口尸身,没有什么麻烦的,很快就被搬到了洞外。
那两个出马仙道士也被茅有三搬到尸体一处位置。
茅有三示意我將背上的半截道士放下。
我照做后,茅有三看著那些尸身,唏嘘道:“这辈子,老茅我也没这么富裕过,对比这几口尸,就算是这三位半步真人,都比以前手里那些人,强多了啊,不过,只可惜还是半步,这真人,也得还给你们四规山,哎,就三具尸体,勉勉强强吧。”
话是这么说,可茅有三实际上,嘴角都咧开了儿。
而先生们则没有全部出来,他们还在看白狼洞的构造,这里的风水也不错。
我知道,吴金鑾本意是保护我,那一番番话,都是为了跟上我才说,不过,有风水地方,不看就不是先生了。
不光是他们,那几个冥坊的下九流也回去了白狼洞,更是走不动道。
我清楚缘由。
我学丧葬一脉九流术的时候,都会用五仙家的皮骨做法器,现在用不上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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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於他们来说,这一场行动,非但没受伤,只是一些惊嚇,能拿到费房给提前许诺的一系列好处外,还能拿到这些仙家尸身,简直是大造化!
可以说,这一行,是皆大欢喜了!
这时候,元仙道观的胡江,胡鲤两人走了过来。
其余弟马道士,已经將刘太玄抬起来,还有几人捧著焦糊的五仙尸身。
先前发生的事情,显而易见,根本不需要解释什么。
胡江和胡鲤,两人微微一抱拳,他们瞥过那两个出马仙道士后,才哑声说:“还请几位下山,先回道观中休息。”
他们眼中是不敢怒,更不敢言。
整体算下来,铁剎山派来了人,是完全吃了哑巴亏。
“休息,便不用了,刘太玄之事,非我故意,而是必须为之,否则无法留下他们两人,跑掉了两头瘦狼,一头白眼狼,这就是你们铁剎山要做的事情了,希望不要和当年一样,留下那么多漏网之鱼,还有,这九鼎山上不安生,你们怕也要好生清理。”韩襟瞥过地上一眼,说道。
“是……”胡江和胡鲤勉强点头。
“几位还是休息休息吧,山门还会来人的,可能需要几位说一些情况,否则,我们不好交代啊。”胡江再道,眼中都是恳求。
“不必了,若是想要表露什么不满,大可来四规山找我,不过,想来我四规山两次解决你铁剎山的乱子,铁剎山的观主,不会想要乱来的,且乱来,我也不怕。”韩襟毫无掩饰,他更清楚,元仙道观留我们的目的!
老龚那番判断是其一,是对的。
韩襟实力强劲了,他直接无视一些隱患,也是缘由。
胡江胡鲤两人相视一眼,他们儘可能镇定,解释:“前辈是误会了,这些事情,我们都明白,上边儿的观主,长老,怎么会不清楚?留你们,一来是和他们沟通,二来,铁剎山还是要感谢前辈的。”
韩襟完全不理人,胡江胡鲤两人只能狼狈后退,去带上了弟马道士,以及昏迷不醒的刘太玄下山。
过了许久,先生们,以及冥坊的人都出来了。
先生们无一例外满脸神光,兴奋极了,尤其是那个贺临安,他嘴里念叨著什么,更有些恋恋不捨的看著白狼洞,像是不愿意走。
冥坊那几个下九流,他们则大包小包,显然是將洞窟里的仙家尸体洗劫一空。
且他们到近前了,还和我解释,说不会独享这些尸体,会交给费房,给冥坊增添实力。
我表示理解。
隨后一群人下山。
尸体的数量的確不少,几乎每个人都用上了,刚好抬著。
至於那半截道人的尸解尸身,还是由我背在背上,茅有三则跟在我身边儿,几乎是寸步不离。。
下山途中,我隱约还能察觉到,暗处不知道有多少眼睛,都在盯著我们。
显而易见,是那些有问题的內五行仙家,甚至那三头狼也在其中。
元仙道观的人不足以处理它们,我们也很难抓到,更没必要去抓。
下山一半后,茅有三就一直兴致勃勃的和我说著话,意思是尸体数量够了,还富裕一个,就算不给他用四规山的白氏也没什么,稳稳妥妥能成事儿。
接下来的行动,就是直接回靳阳,办大事儿了。
我微微吁了口气,才说:“我们耽误的时间也不少了,只希望武陵他们不要出么蛾子。”
“哈哈,出不了么蛾子,谁能有我快?且我还有你这个有缘人呢。”茅有三大手一挥,显得豪迈极了。
快中午时,我们总算到了山下。
向苛和另一个小道士,去镇口开车过来,这么些尸身,是不可能穿镇过去的。
我本来还担心,元仙道观会不会破罐子破摔,把向苛他们拦下来,还好,並没有发生这种事情。
所有的尸身全部都放在了车上,我们便上了车。
向苛驱车,驶离了小镇,上了过道。
本来吧,一切都正正常常,没有丝毫意外发生。
茅有三也没说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车內所有人的情绪都比较高亢,就连韩襟,他居然都不怕晕车了。
只是,茅有三静静的看了车窗外一会儿,他忽然眉头一挑,脸色就阴沉下来。
先瞥了一眼韩襟,他没说话,就保持沉默。
吴金鑾等人是注意到了问题,他喊了句:“向苛,你改路了?!”
另外两个先生直接站了起来,是要朝著驾驶室的位置走去。
就在这时,车猛地一剎,那两个先生一头就往前栽倒!
惯性太大,太突然,他们重重撞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向苛,你干什么呢!?”吴金鑾大惊失色。
他又看向茅有三和韩襟。
茅有三依旧无动於衷,韩襟却若有所思,他没有眉毛和睫毛的眼皮子,动都没动一下。
“坐吧,是铁剎山的人,不想我们走,话都说清楚了,还要强留我们,那就是要当恶主子了,我是想看看,这山主还是观主,或是那黑老太太有什么本事,他们不敢解决白狼洞,反倒是敢留我了。”
韩襟这话冰冷极了,听不出来情绪,可偏偏没有情绪,就是最大的情绪!
我心头却一阵不適,还有一丝隱忧。
老龚担心的很有道理。
可现在,不说三尸真虫,没有尸虫影响的韩襟,他的情绪太……乖戾?
好似任何不满,都要宣泄?
铁剎山,若是这个时候触他霉头,怕是要倒霉。
且这对四规山来说,也不算什么好事……
我手落在兜里,是摸著手机。
本意是想联繫何忧天,却忽然感觉到一股锐利,是韩襟看向了我。
“罗显神,你是认为,这点儿事情,你要告知山门吗?”
“我不希望你这样做。”
“四规山龟缩太久了,整个阴阳界都知道,我们孱弱,可四规山真的孱弱吗?当年因为我,真人们断层,今日,积累总算够了,我是在赎罪。”
“四规山要扬眉吐气,且要让阴阳界敬畏!”
“我,任何事情都讲了道理,依循规矩,若遇到不讲道理的人,自然,要让他安静下来听话。”
“你若不想山门辉煌,得到敬重,我便视作你有问题。”
“我觉得你没问题。”
“你,有问题吗?”
韩襟这番话,听著轻描淡写,实际上態度却十分强硬。
细密的汗珠,从额头上淌下来,我手缓缓地离开兜里。
韩襟瞧见我双手都在膝盖上时,总算满意许多。
“你是韩趋的好朋友,我要给韩趋铺路,是白氏的,也是韩氏的,当年他我独活,两脉都受到了濒临断绝的影响,今日不会这样了。”
韩襟脸上带笑。
以前,他只是安静,现在,我觉得他有些恐怖……
不,不是恐怖,是乖戾的让人觉得邪门……
茅有三还是安静的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至於驾驶座的向苛,他无动於衷,继续开车。
另一侧副驾驶的小道士,他则扭头过来看我们。
我瞧见他的脖子那里,隱约露出两个细小的白尖尖,像是狐狸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