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很诡异的事情。
而然它確实发生了。
老痒说这就是青铜树的力量。
“只要到了树里面,它能实现你所有的愿望,只要你想,並相信,它就是真的。”
无邪有点被他说懵了。
“比如……?”
“比如我妈。”老痒苦笑,“我回去的时候她就已经死了,死了好多天了,没人发现,她就那么趴在她的缝纫机上,脸都被老鼠咬烂了,上面都是蛆……”
无邪赶紧阻止他。
“停,这些就不用说了,说重点。”
他听著都生理不適,万一嚇到沈非怎么办?
这么想著,连忙扭头问沈非,“怕不怕?”
“怕的话可以抓著我。”
老痒:……
本来还想说的详细一点的,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吧。
“然后我就发现,当我打心底相信我妈还活著的时候,她就能活著。
就跟我之前从那个坍塌的洞里出来一样。
我相信我在外面,所有我就在外面。”
他这么一说把无邪说糊涂了。
“什么叫你相信她活著,她就活著?”
老痒道:“就是我脑子里认为她还活著,然后她就活了过来,从那之后我就发现,只要我想,我想的东西就会变成真的,无论什么……”
接下来老痒向无邪展示了一番什么叫做只要敢想,一切皆有可能。
把无邪看得一愣一愣的。
“想什么都可以?”
那……
无邪看了看沈非,又看了看张岳。
如果他相信张家人和他二叔、三叔同意他和沈非在一起……
“啪!”的一声。
沈非面无表情的直接给了他脑袋一巴掌,咬牙切齿道。
“把你脑袋里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给我收一收。”
收拾完无邪,沈非又冷冷的看向老痒。
“你光说好处,不讲讲限制和害处?
这东西真要这么神奇,你还会落我们手里?”
沈非特意加重了语气。
即是在点老痒,也是在点无邪。
一个心思縝密,就这么一两天的相处,就发现了无邪恋爱脑的弱点,並加以利用,话里话外的诱导无邪往跟他在一起这方面想。
另一个也是一进入恋爱脑状態,大脑就宕机。
真的是够了!
还好他带了张岳。
沈非给张岳使了一个眼色,后者立马会意的站在他身后,配合的捏了捏手。
“如果你再有不该有的小心思,我不介意帮你清清脑子。”
无邪恋爱脑,那也是有他护著的恋爱脑,不是谁说算计就能算计的。
吴三醒不行,老痒更不行。
老痒看了他们一眼,脸色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但也如沈非所愿,老实了不少。
“是的,这东西有限制,只有自己相信的东西才能变成真的。
不是嘴上说的那种相信,而是发自內心,由潜意识里相信是真的,才能成。”
就好比你说你相信自己能飞,但你的潜意识里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那这件事就不可能成。
“危害呢?”沈非继续问。
“危害就是不稳定。”
老痒垂下眼眸,眼底是化不开的恐惧。
“潜意识不是说控制就能控制的,就像梦境一样,你永远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梦,同理,潜意识也不为人的思想所控制。”
“我见过我妈死后腐烂的样子,那个画面挥之不去。
不管我怎么灌醉自己,怎么欺骗自己我妈还活著。当酒醒的时候,我就骗不过自己的潜意识。
你能想像一个人一会儿是一个活人的样子,转眼却变成了一副腐烂的行尸?
可就算是这样,她自己却一点也没感觉到不对劲,任然每天打扫著房间,生火做饭,看新闻……”
这个时候,恐惧则完全给到將一切变成这个样子的人。
“有时候我甚至会反覆的质疑自己,强行把她留在这个世界上究竟对不对。
我想要她復活,或者彻底解脱。
可是每当半梦半醒间,我根本就控制不了自己的潜意识。”
说到这,老痒痛苦的捂住自己的脸,像个罪人一样懺悔。
无邪总算是知道了这个青铜树枝的危害,连忙拉著沈非远离这东西。
还好刚才沈非阻止了他。
沈非被人小心翼翼的护在身后,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生气无邪这个恋爱脑,还是该嘆息无邪这个恋爱脑。
最后只能泄气一般的嘆了口气,无奈的戳了戳无邪的后背。
“你觉得我们该不该信他?”
无邪沉思了一会儿,缓缓摇头道。
“不好说,他这番说辞里面明显有漏洞。”
“老痒,你说你想要救你妈,或者让她解脱,但你又说你控制不了自己潜意识,这不是自相矛盾?”
老痒嘆了口气,“所以我选择了你。无邪,你见过我妈,並且没看到过她死亡的样子,只要你接触了神树,在你的潜意识里,我妈妈是健康的,是活生生的。
所以当你三叔找到我,想要我拉你来这里歷练的时候,我才会顺水推舟答应他。”
不涉及到沈非的时候,无邪的脑子还是很好使的。
“不,不对。
按你这个说法,你只需要回来將这根铜棍挖回去,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塞我手里就好。
以你的心智,你只要稍加引导,想要我做什么不成?”
犯不著绕这么大一个圈子,让他们跑这一趟。
“那是因为这东西一旦离开那棵树,它的能力就会逐渐消失。”
老痒看著地上的青铜树枝,脸色很无奈。
“这根还是我当年出去的时候从树上锯下来的,这么多年过去,它已经没什么作用了。”
不仅是解救他母亲,还有他自己,如果再不去一趟青铜树那里,某一天,他也会消失。
无邪无法判断这话有几分真。
沈非倒是知道,但他不能说啊。
因为上帝视角这个东西真的不好解释。
於是不著痕跡的踹了踹张岳。
在张岳看过来的时候,眼神往无邪那里看了看,然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低头做思考状。
张岳:……
多年不见,自家老大怎么变这么矫情了?
想帮人家就直说唄,还要这么遮遮掩掩的。
可是,谁让这是他老大呢。
嘆了口气,张岳还是站了出来。
“他说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