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的动静不小，沈非站在楼梯上看了两眼，见关根和苏难压倒式的胜利，觉得没意思，打著哈欠又回了房间。
倒是无邪盯著下面心思各异的人群，若有所思。
等楼下的事情解决后，无邪单独找了关根。
“你之前说要告诉我张家和汪家的事，现在有时间，可以说了。”
关根不由失笑，“你还没忘记这个事啊。”
悄悄给暗中的黑瞎子使了个眼色，示意对方再等等。
今天他本来是约了黑瞎子一起去解剖之前那几个死者的。
尸体他都已经拜託黑瞎子偷到马棚下面的地窖里了。
结果无邪先过来打乱了他的计划。
不过对於寻找同盟对付汪家这件事，关根还是很有耐心的。
“这件事要从六百年前说起……你去过海底墓，也去过云顶天宫，汪藏海这个人，知道吧？”
无邪道，“明朝时期的建筑学家，海底墓、云顶天宫的修建者，无意挖掘出过青铜铃鐺，並窥探过青铜门后的秘密。”
关根拿出香菸，递了一根给无邪。
“来一根。”
无邪摇头，“不了，沈非不喜欢烟的味道。”
“出息。”关根揶揄了一句，手腕一转，將烟塞进了自己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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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燃后重重的吸了一口，吐出烟雾，缓缓道。
“这只是一部分。
68岁的汪藏海向皇帝请命出使西域，名义上是拜访西域诸国，实际却是去寻找西王母国的。
他很幸运，或者说张家的运气真不好。
那个地方还真让汪藏海找到了，在那里，汪藏海发现了长生的秘密。”
听到这个词，无邪的心头猛地一跳。
不是因为激动，而是他一件被他刻意忽略的事就这么被关根血淋淋的揭露出来。
“沈非的寿命你知道吗？”
关根看著无邪，仿佛是自己在照镜子一般，眼神很复杂，继续道。
“我们终究只是他们生命里短暂的一个过客。”
无邪和沈非。
他和张启灵。
关根无数次梦回青铜门，梦见自己去接小哥出来。
但每次的梦又在青铜门开的那一剎那戛然而止。
因为关根不確定，出来后的小哥还记不记得他。
他是那样的小心翼翼、患得患失。
相比较之下无邪就坦荡多了。
“我不在乎，过客就过客，即使是过客，在他路过我生命里的这段时间，我们快乐就好。”
“快乐过之后呢？”
关根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有些生气。
“你死了之后呢？你让沈非背负这些感情、记忆，后面一个人怎么过？”
就算是张家会有失魂症。
但失魂症过去后，记忆总是会被想起来的。
或许是一个动作，或许是相似的一个称呼，又或许只是不经意的与曾经相似的一道光。
想起来之后，物是人非，剩下的除了落寞就只剩淒凉。
无邪却不知道他在气什么。
“我想你可能误会了什么。沈非比你想像的要坚强、勇敢的多。”
虽然沈非一直表现的如菟丝一般，要依附著別人才能活的样子。
但实际上沈非才是参天大树。
即使没有他，没有张启灵，没有张家人，沈非也能过的很好。
反而是他们，正因为有了沈非，生活才明確起来。
“而且沈非身后有很多真心心疼他的张家人，就算没有我，沈非也会过得很好。”
这也是无邪一直惦记著沈非，即使知道张家不待见他，也是一门心思的想要得到张家人的认可，却从未想过从张家拐跑沈非的原因。
一方面是实力不够，另一方面就是一个张家人对沈非的重要性。
无邪对自己的认知一直很清楚。
他才是那个想要硬挤进沈非生活中的人，而张家才是沈非原本该有的生活。
想到这，无邪娇羞一笑。
“爱情嘛，总是要靠自己爭取的。为了老婆，脸皮厚点就厚点吧。”
关根：“……”
妈蛋，同样是无邪，待遇怎么就那么大。
手里的烟都变得索然无味起来，关根乾脆將烟灭了，盯著无邪，咬牙切齿道。
“有时候真想弄死你。”
比无尽的挫折更让他难受的是无邪的幸福。
“靠，你小子怎么命这么好。
要是小哥也能跟沈非一样，不，要是能有沈非一半好命就好了，我现在就不需要考虑这么多。”
这还是无邪第一次听关根说起这个世界的小哥，不免有些好奇。
“小哥，是我知道的那个小哥？”
“不然呢？”关根冷冷瞥了他一眼，“我这里可没第二个小哥。”
从前不会有，今后也不会有。
似乎知道自己的出现有些多余了，无邪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听你的意思，这个世界的小哥过得似乎很不好。”
“是啊，很不好。”
关根悠悠嘆了口气，头一次跟人说起张启灵的过去。
也就这个人是无邪，是他自己，不然他还真没法开口。
从张启灵的出生准备圣婴被接回张家，到他被至亲之人背叛，从神坛跌落，再到歷经千辛万苦，只为了知道自己的身世而被迫成为张启灵。
这个时候张家已经土崩瓦解，张启灵却仍要接手作为张启灵的使命。
最后的最后，还有要为了完成这些任务，而不得不寻求张启山的帮助。
四姑娘山史上最大盗墓行动的失败，张启灵被推出去做替罪羊。
张启灵落入汪家之手，被关在格尔木疗养院二十年。
二十年，整整二十年。
关根都不知道小哥那二十年是怎么过来的。
这也是他为什么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灭掉汪家的原因。
过去他不能改写，未来他一定不能让歷史重演。
或许是从未如此完整的跟人诉说过这些，说完后关根疲倦的揉了揉眉心，叮嘱无邪道。
“你比我幸运，所以一定要保护好一份幸运，不要变得和我一样……”
话还没说完，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带著杀气和怒意的声音。
“他不会。”
关根和无邪一惊，迅速回头。
是谁，在他们没有一丝察觉的时候居然到了他们后面。
刚才的话，对方又听到了多少？
一回头，关根愣住了。
“小哥……”
只见在他们身后一字排开站著一排黑衣人，领头的那个带著兜帽，背著黑金古刀。
不是张启灵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