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矿洞內,感受著洞內像几百年没流动过的空气,眾人仿佛胸口被压低沉甸甸的。
尤其是矿洞內带著陈年尘土和一种类似硫磺的刺鼻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砂纸。
在楚远强光手电光束下,横在矿洞內的矿车轨道早已锈蚀断裂,四周岩壁也坑坑洼洼。
“他娘的。” 胖子喘著粗气,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嗡嗡迴荡。
“这鬼地方,金子没见著,老楚,你那闻字诀靠谱吗?別是听劈叉了吧。”
听著胖子的絮絮叨叨的抱怨,走在前头的楚远脚步没停,只是微微侧了侧头。
“你要想出去,向后转走左侧通道,”楚远的声音低沉,“这里面的好东西,您也別掺和。”
“好东西?这里面难道除了金矿,还有別的东西?”
跟在楚远身后,一直沉默观察著四周岩壁纹理的荣突然开口。
这位卸岭总把头声音不高,却沉稳,他身后几名卸岭力士脚步放得极轻,如同狸猫。
楚远微微頷首,却也不愿多说,只是一味地在前方带路。
隨著眾人逐渐深入矿洞,脚下的碎石路陡然向下倾斜,坡度变得陡峭。
坑木支架渐渐稀疏,直至完全消失,拐过一个几乎被塌方堵死的急弯,骤然到了尽头。
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略显空旷的地下空间,一股宏大、沉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空气似乎凝固了,带著金属特有的冰冷气息和一种更古老、更沉寂的墓土味道。
“我的…我的娘咧!”
胖子手里的强光手电光束剧烈地抖动起来,光斑在四周的墙壁上疯狂跳跃。
只见,眾人目光所及之处,四周的墙壁以及穹顶,全是矿石。
但这些绝非寻常矿石,在光束的照射下,它们呈现出一种极其纯粹赤金色泽!
是金矿!
“金矿…这他娘的是纯金的矿脉啊!”
胖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眼睛瞪得溜圆,“发了,祖师爷显灵啊!”
卸岭的汉子们呼吸也粗重起来,眼中闪烁著震惊与渴望。
荣还算镇定,但喉结也明显滚动了一下。
只有楚远目光並未被这惊世骇俗的財富吸引,他迅速扫向那些光滑如镜的金矿石壁面。
壁面上,並非浑然一体,上面布满一种极其古老、极其刚硬的刻痕。
线条粗獷,深可逾寸,赫然刻的是一幅宏大的、连绵不断的战爭图卷。
“楚大哥,这里壁画!”
李沁走上前,对著一面墙壁仔细端详,发现这些刻痕竟然形成一幅幅鏤刻地壁画。
最显眼的位置,是一位顶盔贯甲的魁梧將军,跨坐在一匹神骏异常的战马之上。
面容因刻痕的粗獷而略显模糊,但那双眼睛,却不知用了何种技法。
在亿万点金光的映衬下,竟透出一股睥睨天下、杀伐决断的冰冷神采。
他高举著一柄巨大的战刀,在他身后,是密密麻麻、如蚁群般铺天盖地的士兵。
他们身披重鎧,手持长矛盾戈,阵型森严,动作整齐划一。
整个画面,透著冲天的煞气和铁血的威严,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壁而出,將人碾为齏粉!
看著眼前的壁画內容,楚远神情有些凝重,这壁画也不知过多少年,煞气竟凝而不散。
“老楚,这一位该不会就是刚才那將军墓的冥楼或者疑冢吧!”
胖子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乾涩,他仰头看著那壁画中央的將军,心中满是震撼。
听胖子这么说,楚远下意识地摇摇头,指著壁画轻声道:
“这刻痕也就几百年,笔法粗糙,不像是中原墓葬文化,同刚才的墓区別很大。”
“那这画的是谁?总不能同一处风水,有两处古墓吧!”
胖子看著杀气腾腾的壁画,双手一摊说道。
两人的对话,让一旁的荣猛地一怔,顿时拍手叫道:“我知道,这是谁的墓穴了!”
见楚远和胖子等人一脸疑惑地看向自己,荣这才详细地解释起来。
他当初是应邀官方博物馆来挖掘古墓,据说是在一座废弃的铁矿下勘探到一处古墓。
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眾人现在矿洞的位置,而不是鬼衙门下的古墓。
“据考证,这座古墓的主人是尚之信,就是清朝康熙时期三藩之乱的尚可喜之子。”
“嚯,还是位王爷啊,这狗贼在当时反覆横跳,最后被赐死了吧,原来还有儿子啊!”
听到荣这么说,楚远心中一顿,尚之信的墓,他熟啊,十六字阴阳秘书就有记载。
这座古墓来头可不小,据野史秘闻,说他兵败身死,尸骨无存,康熙震怒。
又忌惮其勇,恐其怨气不散,搅动龙脉,遂密令寻龙点穴。
將其连同其麾下最精锐的亲兵营,以秘法镇於这糰子山地底龙气鬱结的『煞眼』之中。
名为厚葬,实为永世镇压,並借其悍勇兵魂,反哺龙气,永固江山。
看来皇帝身边也有高人啊,这金矿,怕只是掩人耳目的幌子,遮掩这滔天凶穴。
经过楚远这么一解释,眾人不由地神情有些凝重,真要是风水高手布局,那就难了。
“楚爷,我想起来了,老一辈有过个传说,三十多年前糰子山曾经有过矿场。”
“据说矿洞深处半夜能听见金铁交鸣,战马嘶吼,活人进去,就没见出来过,关闭矿场。”
队伍最后面的走山人张百事,牙关打颤的声音清晰可闻。
“我说几位爷,要不…咱们回吧?这地方邪性!”
“去去,什么金铁交鸣,战马嘶吼,怕不是磁场变化发生的异象吧,胖爷我见多了!”
这种迷信的传言,胖子自然是不信的,他现在就想知道这位叛乱的王爷棺槨在哪里。
楚远静静地站在大厅中央,他的目光,死死盯在那壁画中央的將军身上。
一种源自內心深处的悸动,突然涌上心头,仿佛神秘的呼唤,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清晰。
他缓缓抬起右手,伸向怀里,在眾人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楚远掏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方古印,印身不知是何材质,非金非玉,印钮雕琢成一尊似龙非龙的异兽。
赫然是传说中的发丘天官印!
当这方古印暴露在空气中的剎那,异变陡生!
“嗡——!”
一声低沉到极致的嗡鸣,並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在所有人心底、在骨髓深处炸响!
楚远手中的发丘印,猛地爆发出一种肉眼难以逼视的幽暗乌光。
印钮上的异兽双眼,骤然亮起两点猩红,如同甦醒的凶瞳。
几乎同时,四壁那流淌著熔金光泽的壁画,活了!
不是光影变幻的错觉,而是实实在在的物质层面的“活”了过来。
壁画上那些士兵身上赤金色的鎧甲鳞片,开始簌簌地抖动。
先是细微的、如同风吹过沙丘的沙沙声,但这声音在密闭的空间被无限放大、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