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净罪之刻(2)
教堂內的空间,忽然变得燥热起来,刀剑相交的高频气流,搅散了闪闪发亮的尘埃。
俩人搏杀的虚影穿梭在因电离而解构成雾状辉幕的空气,像是水面折射般摇曳、扭曲。
挥刀弹开异態影刃后,逆手收刀的l,瞬时踏地躬身,身形在施密特那颗布满毛细血管的眼瞳中闪灭,就好像踏著壮美的舞蹈朝他跃了过来。
短暂的滯空中,枝型的炽光从l体表连接到诛赐丸的刀锋,收敛呈线的液態电流隨著火树银般的残影,流淌出完美无瑕的圆弧,仿佛千手托举,又仿佛祓恶降魔。
香取神道流·妙善千本音。
一瞬间,异態的影刃崩碎,荻般纷飞的碎片隨即融入灿烂的电离火,就像是万千银蛇狂舞。
而气势恢宏的高温刀线宛如银河倾泻,將施密特那张高鼻深目的脸映照的耀眼无比,仅是一击就在那具腐朽的躯体炸出密集的沟壑。
“不过是吞食了几粒黄金圣浆的野狗而已,就又觉得自己是伟大的生物了?
怪不得连你的儿子都耻於与你为伍。”
庄严的本相从狂乱的电光后浮现,赤红髮亮的刀身沿著施密特的脖颈一线切过。
与对方交错而过的l,毫无阻滯的割下了那颗骯脏的头颅,却並没有停止攻击,反而施展“镜步”流畅返身,一刀捅穿他的心臟,乾脆利落地拧转刀柄,锋刃朝上。
不到0.5秒的神速连招中,迸射出璀璨光焰的诛赐丸响起千鸟般的啸叫。
l顺势上挑斜切,刀身斩断整块胸骨,从肩胛骨滑出,黏在刀口的液態电浆在惯性四溅中,绽放成细丝状的雷。
下一秒,滯留在施密特体內的电浆在奔流浩荡的咆哮中,释放出出极致的高温。
炽光从每一粒毛孔涌出,蛋白质和细胞直接越过碳化过程,汽化成滚烫的黑色浓雾,柔软的像是漆黑的绸缎。
而这,就是l以“袈裟斩”为基础,容纳了“镜步”和“释迦提桓”后的自创剑术。
预取式·八咫朱衣。
残存的雷光在破碎的石壁间流转,最终无声熄灭。
短短三十秒便结束战斗的l,缓慢吐出一口白雾,挥刀搅开施密特汽化的残躯。
战场短暂归於寂静,可黄金的瞳孔却忽然投向身后的祭坛,灵视居然在劈啪作响的游离电弧之外,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心跳。
於是,浓稠如墨的黑红液態骤然从他脚下拉出一道高速弧线,进阶翡翠后掌握的“擬態延展·缠顎”化作锋利的几何线条,笔直地朝祭坛咬去。
但也就在这一瞬,祭坛背面光滑的阴暗处泛起层层涟漪,同样自阴影中流出的触手群终於破壳而出。
它们並非立刻扑击,而是像蔓生的藻类般缓慢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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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百根末梢在诡异的同步颤动中彼此交缠,隨即猛然合拢,带著潮汐般的力量扑向缠顎,仿佛无数条深海巨蛇在同一时间醒来。
这是“深邃之影”和“邪异之影”的廝杀,彼此溅落的液珠在空中拉出漆黑的轨跡。
滑腻的触手裹挟著潮汐般的重击,將齿列交错的缠顎层层束缚,而缠顎则以几何状的锋利线条高速切割,发出骨骼粉碎般的喀嚓声。
它们撕咬、低吼,就像在荒野相逢的蛇与狼,崩解的液態碎片蒸腾翻卷,逸散为黑红色的颗粒薄雾。
最终,双方彼此的力量在缠斗与压迫中达到极限,触手与缠顎一同崩解,如同上百根神经被同时扯断的低沉脆响,化作喷涌的液態阴影,在寂静的教堂里久久迴荡。
而感知到极其相似的同源波动后,l微微皱眉,恢復常態的人身循环再次奔涌如潮。
他第一次进入镜像特伦韦尔精神病院时,“灵薄狱”就是因为自主吞食一粒黄金圣浆,才达成了补全。
儘管一直未曾调查清楚这种与伯雷亚斯息息相关的神秘物质到底是什么,可它似乎与自己的链金术式,或者说作为圣遗物被分解掉的“门”,存在著某种联繫。
可从理论上来说,圣遗物是不可复製的钥匙,是通往真理途径的圣杯。
而作为链金学隱语中的“unum/唯一”,人理之海代表著不可撼动的条律,绝不会违背规律赐下相同的能力。
难道施密特真的藉助未知存在的力量....窃取了某种权柄么?他为什么如此执著於“道林·格雷”?
“不仅掌握了全新的链金术式....甚至还將原有的能力开发出全新的形態,不愧是伟大的生物啊——”
陶醉的惊嘆,从四面八方迴荡。
沸腾的血池中,伸出一只乾瘪的手掌,骨节噼啪作响,“你简直就像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施密特医生。”l的手指无声扣紧,隱秘回收了蛰伏在教堂外的流动兽群。
按照上次的对决经验,他相当確信八咫朱衣彻底摧毁了施密特的本体,也就是那一截长出肋骨的脊椎。
但既然这个邪教徒还能够像只猴子一样洋洋得意,那意味著自己必须得重新对他进行评估了。
—一至少在找到弱点前,不能再贸然暴露自己的情报,以防他也掌握了某种类似於复製的能力。
“我猜你一定有很多的疑问,孩子。”
鲜血顺著枯槁的手背滴落,落在石质地板,汽化为粘稠的黑色雾气,蜿蜒散入空气。
那股气息並非生命,而是腐朽与狂乱的混合体,像是墓穴里积压了几个世纪的瘴气。
老人佝僂的身影终於自血池中缓缓浮出,银髮被血液彻底浸透,紧贴在布满沟壑的脸庞。他的皮肤在液浆的滋养下不断鼓起、塌陷,再度鼓起,仿佛有无数异物在皮下来回穿行。
当赤裸的施密特走下祭坛时,攀附在他脚底的阴影已经贴合身型凝固为一套罗马式的修生黑袍,仅从外表上看,倒像是个德高望重的神父。
“诚如我所言,你並不再特別,我现在....同样也是不朽的存在。”
血液渗透进施密特的毛孔,他笑容殷切,像是在握紧权柄的同时饮下了昂贵的醇酒。
“如果真像你这么说的一样,你大概也不会再继续为深红祭司效力。”l淡淡地说,“奇蹟,必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深红祭司?不过是个捨本逐末的蠢货罢了,我窥见的奥秘又岂是那个卑贱的印第安人能够理解的。”
施密特顿了顿,接著说:“但你的猜测没错,孩子。因为我的进化並不完整....只有继续啜饮珍贵的神血,才能帮助我完成最终的进化。”
“神血?”l心里默数著时间,决定五分钟后发起进攻。
“当然,不是黄金圣浆那种稀释过的残次品,而是真正的....神性之血!”
“听起来你的野心遥远到令我望尘莫及,已经这么迫不及待地打算背叛你侍奉的主了么?”
两个诞生於不同时代的男人安静对话,仿佛波澜不惊,可平静的水面下又像是蛰伏著穿心而过的杀意。
l的脸色虽然没有变化,可心里却微微一动。
相比於修伊服食的劣化版,他本以为缔造诸多奇蹟的黄金圣浆,已经是超越常理的极限。
“上次见面时,你窃取了嵌生实验体的残次品,对么?”施密特微笑,吐词优雅到近乎歌唱,“我说过,现在的你並不特別,你根本不清楚自己掌握著怎样的力量....我虽远不及你,却同样是被祂选中的存在。”
“这就是证明。”他挥手操纵著流动的阴影,指尖拂过光滑的表面,表情痴迷的就像在把玩著少女的肌肤,“看!我们是何其相似的存在!”
“我確实对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有些好奇,但只要杀了你,就可以让巫师对尸体进行取念,你並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有价值。”
刀尖轻轻垂落,在石板拉出一长串火星,黄金的瞳光映照出那张万分和蔼的脸。
“傲慢的人类总是在神罚降临前,对主的仁慈视而不见,就像那罪孽深重的蛾摩拉。”施密特轻声嘆息,“链金术士与巫师那可笑的途径力量,又怎么比得上神性之血带来的蜕变?只有我们这种被选中的人,才能够在废墟上建立辉煌的国度。”
“我们?你的意思是....你打算和我携手建立起一个美好的新世界?”l风轻云淡的反问,“就算不考虑性別问题,一个国家也只能存在一位君主。而你不太像是那种乐於分享的人。相比於这个,你恐怕更愿意在我的背后捅刀子。”
“你迟早会需要我的知识,年轻的格雷先生,主更乐意与我交流,而不是你。”
施密特笑的情意殷殷,表现的倒是像个在长辈面前爭宠的孩子:“可我同样也需要你背后强大的家族。在我们互相捅刀子前,我可以先帮你登上王座,这是我的诚意。”
他一边推销合作,一边流露傲慢与疯狂,就像只野心勃勃的雄狐。
“你口口声声说祂赐予了你神性之血,那祂是怎么做到的?doordash的送餐上门么?”
明明在谈论著不该传入人类耳朵的禁忌话题,可l的语气却平淡的像是在聊家常。
他根本就不需要知道施密特到底在想什么,只要对方还在尝试拉拢自己,那他就有继续套取情报的筹码。
“別那么贪心,孩子,有些秘密只有歃血为盟的朋友才可以分享。”施密特主动上前一步,伸出手,“你难道不想结束这场纷爭么?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应许之地的人,我们可以先合作歼灭教团这个共同的敌人。”
施密特的表情是那么真诚,可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瞳却像是把l当做了餐桌上的麵包。
“你可以先证明给我看。”
l安静了几秒,將诛赐丸闪亮的锋刃对准枷罗木打造的刀鞘,鬆手归刃,似乎被他说服了。
“明智之举,尊敬的格雷先生,只有註定被淘汰的低等人种才会放弃创世的契机。”
施密特抬手,接住从阴影中弹起的古籍。
书脊由黑色的金属製成,刻上了许多隱晦难懂的纹路,並烫上金漆。
封面则雕印著一条漆黑的脐带,首尾互噬,纠缠成一枚莫比乌斯环,仔细摩挲,甚至能感到它细密而冰冷的鳞片,犹如死物的肌肤在缓慢呼吸。
umbilicusabyssi。(深渊之脐)
“这里面记载著能够缔造神跡的“十三圣礼”和诸多禁忌知识,由施泰因迈尔那位出身低贱的母亲拓印....想必你应该知道我那个不成器的孩子吧?虽然继承了我一半的血统,可骨子里却是个软弱的东西。”
听见这话,l忍不住皱眉。
为什么施密特谈及深红祭司和施泰因迈尔的时候,语气就像是在谈起不同的俩个人....该死!施泰因迈尔是教团丟出的诱饵!他根本就不是深红祭司!
“在我被那两个来自外乡的女人击败前,圣礼已经完成到了第九步。”
注意到l脸色的轻微变化,这个狡猾的老人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此刻,他们就像是站在舞台两端的演员,各自戴著沉重的面具。
“你能帮我歼灭教团的理由。”l言简意賅,默念著计数,还有九十秒。
“如今第十圣礼已经完成,至关重要的第十一圣礼,关乎著整座活体结界的进化和对外侵蚀。”施密特说,“一旦完成,就等於彻底掌控钥匙。”
“既然如此,深红祭司为什么会將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你?”l不动声色地靠近著他,收敛极好的杀意就像冰湖下的暗流。
“人类,无法直视神的文字。哪怕得到了神的垂怜,也只会剩下一具躯壳。
只有我....才能听懂祂的低语。”
施密特面朝l,后退到祭坛,从第一轮交手结束后,俩人就保持著安全距离。
但现在这个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年轻人突破了安全距离,逼得越来越近,以他展现的神速,自己已经处在对方的瞬时攻击范围內了。
“也就是说,无论教团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只要摧毁这本书,就等於破坏了她们的计划。”
注意到这一点的l停下脚步,点了点头。
“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黄袍之主降下的知识,会与这座活体结界有关?这片空间又是什么地方?”
就在各怀心思的俩人交谈间,教堂穹顶透入的微光忽然摇曳,宛若一层阴影悄然覆盖。
蚀日的轮廓在静默中发生了细微的偏移,整片天空像被泼墨般瞬息暗了下来,只余下愈发浓烈的深红。
而远处黑压压的云层下,鲜血一样贯穿大地的霞光,仿佛燃烧的利剑要切开天幕。
“这片空间,本就是祂为受膏者准备的战场,毕竟—一新世界註定只能有一个臣服於神明的君主。”
施密特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没有任何温度,而l长达五分钟的倒计时也同步结束。
没有任何徵兆,黑色的身影似灯光在一瞬闪灭,直逼盛满鲜血的祭坛,连悬浮的尘埃与颗粒都在那无法用肉眼锁定的轨跡下湮灭。
他太了解施密特这种人了,哪怕获得了全新的力量,骨子里仍是贪生怕死的野狗。
如果真的获得了同真名一样不朽的能力,对方绝不可能和自己分享这么多情报。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个纳粹余孽仍存在某种弱点那个他一直下意识关注的祭坛。
收拢的五指握紧流动呈形的辉世之剑,连接在l肌肉上的丝状电弧嗤嗤作响,闪耀出刺眼的湛光。
周围的一切都在震动,空气被灼烧成赤橙色的火幕,扭曲的电场產生了类似触鬚的等离子体丝线,仿佛活物。
现在的l已经不仅仅是雷电缠身,他踏著光与焰而来,仿佛君临世间的雷霆与烈日。
与此同时,天空中那轮蚀日在湖面映照出第二重虚影。平滑如镜的水面下,出现一位佩戴黄铜面具的长髮神父,仿佛天与地对称,形成一个闭合的舞台。
而荒野上的废墟与残骸,也隨著乌云垂落的银白丝线,轻微颤动。
良久,水面下的虚无身影露出愉悦的笑意,如菸灰般溃散,就像是从未出现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