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净罪之刻(3)

2025-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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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净罪之刻(3)

“很可惜,你徒有完整的权柄,掌控著它的却是一颗人类之心....你这样渺小的物种,根本就不配成为神的选民。”

光与焰的映照下,这个苟活超过一整个世纪的老人露出喜极而泣的狂笑,赫然张开双臂。

於是,无穷无尽的黑潮从他身后喷涌而出。

一不是风,不是雨,而是一片凝实的黑暗,如同被撕开的夜幕,以滔天巨浪的姿態朝四方倾泻。

那黑暗几乎和灵薄狱掌握的游离粒子群一致,带著重量、冷冽与锋芒,仿佛要將光线和空气一同淹没。

然而,在那几乎要吞没一切的潮汐中,l周身的雷电並未熄灭。它们像被重压扼住咽喉般摇曳闪烁,却仍在死死挣扎,仿佛要以凡人的意志与神性的洪流正面抗衡。

紧接著,雨点般的碎屑隨之溅散,整座教堂毫无意外的被黑色海啸撕碎,璀璨的雷电与火幕最终被捲入实质般的深邃,恍若寂灭。

“別担心,孩子....你很快就会成为我的一部分———”

液態的粒子海啸奔流浩荡,沿著断裂的地基一路冲入湖面。泛起的层层涟漪中,水平面上的剑与骨共振咆哮。

澄澈的水面翻滚起厚重的雾气,白雾中映照著诡异的光影,折射出一圈圈虹色的晕环,粘稠得如同熔化的金属,却立刻被漆黑的液態粒子吞没。

“不要感到怨恨,当年苏联人攻克柏林时,我亲手出卖了党卫军、后来在图林根,我又卖掉了那些科学家....聪明人总是这样活下来。”

施密特遥望流淌著深红光芒的蚀日,再也压制不住嘴角的笑意。

他很清楚,像l这样谨慎的猎人,在第一次失手后,绝不会贸然进攻,更不会与自己合作。

刚才的虚与委蛇,不过是想要套取一些无关紧要的情报而已。但没关係,自詡拥有不死之身的那份从容,便是他葬送这位道林·格雷的朗基努斯之枪。

而且就算是那位从未现身的深红祭司也不清楚,其实第十一圣礼....从来就不需要尼伯龙根之兽作为锚点。

只要拖延到蚀日甦醒,遵从的安排吃掉l,自己就能成为这片活体结界真正的主人。

所以,这场战爭的最终胜利者只会是他。

——罗曼·海因里希·施密特!

愉悦的笑声中,苍老的手翻开“深渊之脐”,开始念诵古奥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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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吧,枯萎之火下的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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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荒芜之境,汝等不得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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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烬成双,血骨残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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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其一得以存续,另一则永坠深渊。

隨著沉重的音节响起,扉页上的文字忽然动了。

这些由寻常墨水写成的符號开始发出细小的呼吸,羊皮纸面的绒毛在密集的蠕动中,仿佛丝状的寄生虫,缓慢生长,钻入施密特满是皱纹的皮肤。

而也就是这一刻,祭坛沸腾的血池在一瞬的静止后,忽然炸开,尖锐的嚎叫凝聚成扭曲的面容,贝內特一家的脸在圆润饱满的血球中凸显,像是被人按在塑胶袋上拓出狰狞的轮廓,此起彼伏。

施密特贪婪地张开嘴,喉结滚动,撑开口腔的管状触手吸吮著这些宝贵的液体,就像是饮下神赐的美酒。

“感谢你为新时代做出的贡献,格雷先生一”

完成营养的汲取后,他装模作样地朝著湖面鞠躬,瞳孔顷刻被纯净的黑色覆盖。

隨著最后一个音节的落下,施密特的脊柱轰然拱起,仿佛被铁鉤从內部猛力撕扯。

脱落纷飞的银髮与融化的皮肤,让他看起来像是跌落到了高浓度的硫酸池。

而乾瘪的胸口,在他的缓步前行中瞬间塌陷,肋骨一根根绽开,骨与骨之间如同生锈的铁条断裂,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此刻,翻腾的浆汁从喉管涌出,紧密盘绕在细胞核中的dna被未知力量改写,人类数十万年进化中形成的遗传信息於湮灭中重组。

这是顛覆生命起源的新生,他的腰腹完全融化了,乾瘪的肌肉溶为恶臭的腐液,就像过滤掉多余的残渣。

可仅剩的一副空空骨架內,却仍有一颗不断搏动的“心臟”悬掛在其中。

那颗心臟不是血肉,而是以“深渊之脐”为核心,由无数眼球和触鬚拼接而成,每一次收缩,便有眼脸张开,窥视四周,连溢出的液体都带著恶臭与灼烧感。

“多么....美妙的结构....现在....我什么都不缺了一”

话音刚落,他的头颅裂开,整张脸被拉伸成巨大的空洞,牙齿和下頜骨无限延长,遍布四周,像是一张布满尖鉤的捕食口器。

细小的虫形触鬚爬满眼眶,从深处钻出,带著湿润的声响在空中挥舞。

而反折成兽爪的上肢关节,指骨裸露,沾满滴落的血浆,每一次触地,地面石板便被会被抓得粉碎。

“伟大的生物....讚美吾主....哈利路亚——”

施密特彻底癲狂,从骨骼森然的胸腔吞吐出含糊不清的讚美。

那甚至都不是生物能够发出的声音,而是由数根触鬚摩擦生成的噪音,每一个字节都尖锐得像是玻璃碎裂。

赤红的蚀日下,这个追寻伟大背影的人类,终於迈入了更高的层次,將自身的愉悦化作尖细的咆哮。

在这个神祇隱而不现的时代,它就是新世界的王!

“那么....十一圣礼最后的步骤,便是吃掉你仅存的价值了,尊贵的道林·格雷殿下。”

开合的空洞內,收缩的齿与骨俯瞰逐渐平稳的湖面,施密特舒展著扭曲而畸形的庞大身躯,虬结在颅骨的粗壮触手像是缠绕交配的蛇群。

“原来这就是登上世界巔峰的滋味么?”它抬起纤长锋利的爪,痴迷地抚摸著流畅而异態的线条。

可下一秒,大地突然爆发出高亢的轰鸣,铺天盖地的璀璨细丝击穿空气,狂风自湖面骤起!

那不是自然现象,而是由水面本身震盪形成。

灼白的电弧连缀成网,成百上千的旋涡从水底喷涌而出,高温蒸发下的瀰漫水汽,一时间竟开始闪烁著天体般的光辉。

臣服於施密特的黑色粒子群从流动著雷光的雾气逸散,逃离湖底,重新匯入阴影,仿佛被某种更为可怕的存在敕令驱逐。

紧接著,被高温电离的空气迅速膨胀。强电流释放出的热能,导致炽烈的上升气流如火焰般升腾,摧枯拉朽的將周围的冷空气捲入磅礴的电场。

这是狂暴雷电孕育的风暴,实质化的气流从四面八方朝著某种伟力匯聚,水汽映衬下的多重光晕,宛若神跡。

而在风暴的心臟,所有的色彩都被雷霆撕碎重组,最中央燃烧著刺目的光,绚烂的身影被缠绕诸身的雷电托举,自湖底缓慢升起,光是浩瀚的气息,便仿佛能够光照大千世界。

“真是令人惊嘆,不愧是和我同源的物种,7

史无前例的亿万银蛇从波涛涌入天穹,云层被瞬间撕裂成滚烫的等离子体,在雷霆的驱动下翻滚、撕裂,最终匯聚成一场足以吞没天地的暴风。

施密特抬头凝望著银白耀眼的伟岸身影,一时竟忘记了恐惧。

现在的它,早就不是巫师那种孱弱的生命,操纵的粒子群也並非只是施展单纯的重压,而是在无时不刻的尝试撕碎这个同自己爭夺的神选之人。

但他不仅安然无恙,反而展现了更为强大的术式运用....可这是何等美丽而充满神性的造物啊!

想到这里,施密特又有些嫉妒。

明明同为被选中的造物,为什么自己却无法发挥出这份“馈赠”更深层次的力量。

“这就是你出卖灵魂换取的进化么,真是丑陋。”

被高温焚毁的作战服如荻飘散,逐渐燃烧出灿烂的火雨。

那道朝日般辉煌的身影缓缓睁眼,闪耀的瞳光漠然俯视著捨弃人身的怪物。

更为完美的三重混血体魄,让l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內,就达到了对“释迦提桓”更高的掌控精度。从某些方面来说,相比与修伊,他才是契合度最高的使用者,甚至能够在他的经验基础上,开发出更强的能力。

“那么一是时候结束了,施密特医生。”

隔著遥远的距离,l抽出腰间的诛赐丸,与紧握的辉世之剑合二为一,流淌的液態电浆隨之覆盖在弧线精美的刀身,延伸为燃起光焰的天谴之剑。

—天舞脉轮·阿摩罗伽。

於是,毫无徵兆的杀意狂溢,如银瓶乍破。

雷电加持的风暴在逸散中化为倾泻的银河,犹如大浪翻卷,密集闪烁的电光一瞬超越音速,狂乱的重压甚至令整片湖面在塌陷中迅速回流,波涛冲天而起。

l人未到,攻势却仿佛席捲整座世界,电离火的乱流与震耳欲聋的音爆完美叠加,化作从天而降的银白尾跡,笔直的与那异类的造物对冲。

施密特勉强捕捉到了他的轨跡,可身后翻涌的黑色帷幕才刚刚升起,诸身围绕闪亮尘埃的l就出现在了身前。

灿烂的刀光仿佛一轮烈日压下,实质化的衝击波沿著他们交战的中心,瞬息扩散。

这是耀眼之白与深邃之黑的决战,阿摩罗伽与融於锋爪的帷幕在碰撞间,剧烈震盪,一长串火星与冰冷黑液沿著彼此的侧脸,风一般飞散。

时间仿佛陷入凝固,火星与黑液重叠熄灭、气流与电弧交错溶解,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停滯的黑白胶捲。

而雷光之瞳与布满犬齿的面在视线相交的一瞬,同时化作模糊的剪映。

面对情报缺失的怪物,人身循环抵达极限,天赐双子凌驾於眾生之上的实力被毫无保留地展现。

白与黑的轨跡在高速移动间,沿途拉出连贯的残影,雷鸣与野兽的磨牙声贯穿天地,哪怕是工业级別的帧率相机,此刻也无法锁定人与兽相融的轮廓。

至此,一望无际的荒野,只剩下廝杀与咆哮。

逐渐適应新躯体的施密特儘管无法在速度上压制l,但链金术士的体魄再强,也无法与神性之血锻造的灵与肉比擬,一旦濒临极限,自己就將成为这场角逐的胜利者。

“看来....你也不过如此一”

反曲修长的下肢弯曲,尖锐的爪猛然叩住大地。

施密特在崩碎扩散的尘浪中双臂交叉,硬生生抵在刺眼的天遣之剑,狂暴的气流掀起了它触手一般的蛇发。

如今的它,已经不再是那个行將就木却无法死去的老人,在体型上略微超过l,以至於现在的它看起来更像是扑食的野兽。

回应它的,是爆开的电离火。

逆著惯性的l在收刀下压的同时,身形闪作一线银光,顺著它的腰椎骨使出了日本刀术中的胴一文字。

“愚蠢的人类,你引以为傲的速度在我眼中,无非也就是稍快的水鸟....羔羊就要有作为羔羊的觉悟。”

金石鸣颤之音中,施密特的胸腔持续发出低沉的嘶笑,背后阴影流出虬结缠绕的触手,扑向了绚烂的身影,轻而易举的就中断了那故技重施的古怪招数。

可l根本就不收刀,一击未中,刀口流畅转向,连接在阿摩罗伽的丝状电光仿若银蛇狂舞,顷刻搅碎了那团喷向自己的触手。

这是千钧一髮的时刻,阿摩罗伽精准无误的插入对方背后拉长的阴影。

似乎被触碰到痛点的施密特,即刻返身挥动锋爪,沿途聚合的阴影將那只枯萎的掌舒展为扭曲的巨斧。

不到一个呼吸的瞬时交手间,火四溅,电离层形成的高强度斥力,虽然无法弹开这避无可避的一击,却也在濒临破碎中给l爭取到了反攻的契机。

获得未知力量赐福的施密特,確实在速度与力量上拥有了与l正面对决的资格。

但很可惜,如果它真的能够使用灵薄狱的力量,那意味著一自己从一开始就掌握了它的弱点。

流淌在刀刃上的液態电流,一瞬凝聚为刺眼的闪点,仿佛寂灭的天体在坍缩后进射出海潮般的光,在近距离下直接流入阴影。

远处的湖面还在震盪,散去的风暴降下了凝结的水汽,可风与雨似乎都变得黏稠。

隨著斥力场的崩解,电离火缓慢地溅起稍纵即逝的光点,施密特面部的牙齿一瞬收拢,像是迫不及待地想要享用面前鲜美的膏血。

可边缘生长著肉芽的巨斧却在即將切开l脖颈的剎那,被一线冲天的光焰打偏。

不,那不是光焰!那是高密度的电光!

那些闪闪发亮的几何线条违背了物理规律,以绝无可能的角度,从施密特脚下的阴影轰然射出。

它们四散贯穿那具畸形的身体,轨跡曼妙得就像是欧几里得的方程式。”

雷楔枪·伐折罗。”

腥臭的脓血在l毫无温度的声音中,破碎为万千纷飞的墨丝,瞬间被击穿空气的电弧汽化成雾。

自始至终,他的表情都没有出现过丁点变化,也没有想过闪避。这並非是对於不死之躯的自信,而是施密特根本就不可能碰到他。

一颗沉溺於捷径的心臟,就算驾驭了禁忌的知识,也只是徒有力量的躯壳,合理的等价交换。

“不—这不公平!我明明掌握和你同源的权柄!”

被识破弱点的施密特终於收起了那副得意的小人嘴脸,发出了尖利的嘶叫。

它抬手护紧悬掛於胸口的心臟,或者说跳动的肉瘤,一息闪灭,狼狈的朝著远处逃窜。

可电光乱流下的l就像是一尊冷硬的雕塑,那双匯聚著雷霆的眼瞳漠然锁定细小的黑点,將目標对准了肉瘤露出的一块书角。

“我上次就说过,你不过是徒有虚名的东西。”

“释迦提桓”加持在躯体的强磁场抵消部分重力,將这位化身雷霆的年轻人托起,高悬於天,就像是再再升起的一轮冰冷太阳。

事到如今,他已经可以確定施密特掌握的力量的確与“灵薄狱”有著极大的相似性,甚至在弱点上都完全一致。儘管这其中显然还存在著许多秘密,但自己必须要优先处理掉本次討伐的核心目標。

施密特这种掌握著禁忌知识的人,一旦逃走,造成的潜在危险恐怕只会比教团更为严重。

盘踞在掌心的璀璨电弧劈啪作响,流动的枝型线条在l的意志下凝聚成一簇白银之枪,沿著枪身逸散的电光让周围的空间產生了轻微的扭曲感。

下一瞬,雷鸣之声响彻大地。

海潮般的光与威势从天而降,白银之枪在嵌入施密特本体的电流碎片感应下,沿途裂解。

於是,雷电不再是自然落下,而是被吸引、扯动,乱舞的闪电横穿苍穹,如同蛛网般交错,最终匯聚成漫天灼热的光雨,將无处可逃的异类生物钉死在了遥远的湖岸。

风声激盪中,光影在血雾与电离气流里折射出诡异的光晕。

“等等!你不能杀我!你难道就不好奇关於“神性之血”的由来么!?我可以和你分享神的秘密!”

扭动著畸形身躯的施密特就像只被大手按住的蚂蚁,胸腔在共振中咳出黏腻的血,碳化的蛇发在新生与死亡中不断轮迴。

面对这个拼尽全力都无法战胜的对手,它又变回了那个衰老的人类,苦苦哀求,甩出了自己最后的筹码。

“可连神都能出卖的男人,大概只会在地狱里吧?”

古奥森严的语言宛若天降,便如神的语言在天际迴荡。年轻的君王高举天谴之剑,流动在他身后的闪耀虚影实质化为缓慢旋转的光轮。

这世上没有任何秘密,值得用人命堆砌。

如果有,那就摧毁它。

“所以,你可以去死了——罗曼·海因里希·施密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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